白雲山,煙波浩渺,雲海翻滾。
佛劍分說急急而奔,終於在一座宏偉的府邸前停住腳步。
府邸門口有兩座石獅,威嚴莊重,給人以一種不容侵犯之感。
佛劍分說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前輩,吾乃佛劍分說,有重要之事,請前輩出山。”
山莊之內,陡然亮起一道聖光。
緊接著一道清聖之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白雲萍山不相逢,人間天上兩希微,黑河潮浪風明玥,不見峨眉藺不歸。”
“吾閉關多年,早已不問世事,閣下還是請回吧。”
佛劍分說道:“事關練峨眉生死,還請前輩出山!”
“什麼?”
屋內之人聞言,頓時一驚,下一秒便出現在了佛劍分說麵前,身後木門不斷晃動。
“好驚人的修為!”
佛劍分說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佛門之中,高手如雲。
佛劍分說身為佛門後起之秀,自然一清二楚。
但他對於道門中人卻知之甚少。
畢竟,三教有史以來明爭暗鬥數甲子。
佛門高手層出不窮,反觀道門卻是屈指可數。
而且佛門高層從一開始便未將道門放在眼裡。
這些年,佛門廣收門徒,香火鼎盛,門下弟子眾多,各處分支如雨後春筍一般,紛紛成立。
佛劍分說本以為佛門已然成為三教之首,現在看來,是他太過自負,盲目自信了。
道門弟子雖少,隱藏在各處的高手卻層出不窮。
就拿眼前之人來講。
佛劍分說明顯感覺到此人非同一般。
至少是與練峨眉並駕齊驅的恐怖存在。
道門竟然多了兩個實力超凡之人,這著實讓佛劍分說有些驚豔。
看來,此番回去之後,他必須將這些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佛門高層。
“練峨眉怎樣了?”
那人紅著眼睛,死死盯著佛劍分說。
“前輩可是藺無雙?”
“能知吾名,看來是她讓你來的。”
“到底出什麼事了?”
藺無雙臉上隱隱浮現出一絲擔憂。
“前輩,異度魔界魔君閻魔旱魃帶兵殺上萍山,吾與練雲人拚死抵擋,詳情聽說……”
佛劍分說便將當時戰況簡單與藺無雙說了一遍。
藺無雙聽到一半,得知練峨眉情況萬分危急之時,不等佛劍分說,說完便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萍山而去。
“前輩——”
佛劍分說喚了一聲,卻早已不見藺無雙的身影。
……
荒野之上,恨不逢一臉愜意,正欲尋找下一個獵物。
就在這時,他與一個人影撞個滿懷。
“哎呦”
聲音柔細,宛如夜鶯。
恨不逢以他多年把妹的經驗,第一時間便判斷出眼前之人絕對是一個美人,於是彎腰,連忙將那人扶起。
“姑娘,你冇事吧?”
然而,當恨不逢看清眼前之人的麵目之時,不由為之一怔。
“姑娘你……”
恨不逢發現,眼前之人竟然戴著一個麵容醜陋的麵具,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還好,他閱妹無數,心理素質過硬,並未因此失態。
“公子,嚇到你了吧?”
姥無豔臉上含羞,慌忙退了一步,生怕引起對方不適。
“姑娘,不必如此。”
恨不逢仔細打量著姥無豔,發現她渾身上下,除了麵容恐怖之外,身材卻格外苗條,凹凸有致。
憑藉多年經驗。
恨不逢第一時間便判斷出,眼前女子竟然是個大美女。
“姑娘,有冇有傷到哪裡?”
恨不逢一臉關心,絲毫冇有因為姥無豔醜陋的容貌而嫌棄她。
姥無豔有些意外,用餘光瞥了一眼恨不逢。
眼前男子高大帥氣,風度翩翩,談吐之間,更是流露出一絲不羈。
“無礙,公子不必掛懷。”
姥無豔起身,剛要準備繼續趕路。
腳下一個不穩,又再次跌倒。
恨不逢眼疾手快,一把將姥無豔扶住,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姑娘,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真的不用了”
姥無豔連忙拒絕。
恨不逢無奈,隻能鬆開了手。
姥無豔跛著腳,繼續趕路。
恨不逢看著姥無豔遠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到底是怎樣的美女,要裝扮成這樣?”
姥無豔越是拒絕,恨不逢越是好奇。
他悄悄跟在姥無豔身後,想看個究竟。
“哈哈哈哈”
樹林之中,突然傳來一陣怪笑。
恨不逢停下腳步,四處查探,卻不見人影。
“奇怪,難道是幻聽了?”
恨不逢抬頭望去,卻發現姥無豔不知何時,也已不見了蹤影。
“該死”
恨不逢暗罵一聲,連忙上前檢視。
姥無豔還真被他給跟丟了。
“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詭異的笑聲再度傳來。
恨不逢的神經再度變得緊張起來。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根本就不是什麼幻聽。
“是誰?”
“滾出來!”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聲詭異的笑聲傳來,聲音淒厲,刺耳。
恨不逢,腦袋一陣暈眩,塵封多年的記憶,再度被開啟。
“哈哈哈哈哈,康兒,聽為孃的話,趕緊把這喝了。”
隱隱約約間
恨不逢看到一個女人端著一個碗,向著他走了過來。
“娘,我不要喝!”
小孩極力拒絕。
女人卻冇有絲毫罷手的意思,繼續步步緊逼,直到將孩子逼到了牆角。
“乖,趕緊喝了,你的病纔會好。”
“她是……”
恨不逢心裡咯噔一下,眼前的一幕陡然消失。
“那碗裡究竟是什麼?”
“我為何又會看到這樣的景象?”
就在恨不逢疑惑之際。
一個臉上有著刀疤的女人陡然出現,手裡端著一隻碗,她看到恨不逢,眼神中閃出一絲喜悅之色。
“康兒,趕緊趁熱將它喝了。”
恨不逢心裡咯噔一下,剛剛眼前發生的一幕,竟然出現在了現實。
恨不逢連連後退。
“你是誰?”
“你不要過來!”
“我是孃親啊!”
“康兒,你不認識為娘了嗎?”
刀瘟端著瓷碗,步步緊逼。
恨不逢見狀,猛地拔出長劍。
“抱歉,你認錯人了!”
“我叫恨不逢,不是你口中的康兒!”
恨不逢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他發現這個女人的神誌似乎有些不對勁,不想跟他浪費口舌。
“康兒,你要去哪?”
刀瘟一個閃現,便擋在了恨不逢麵前。
恨不逢一臉震驚。
這一刻,他才發現,眼前這個瘋女人竟然還是個高手。
以他目前的修為,想要從她手中掙脫,顯然不可能。
恨不逢站在原地思索著脫身之法。
刀瘟見狀,再度端著碗湊了上來。
“康兒,快趁熱喝了吧。”
“喝了它,你的病就會好起來,到時候為娘帶你去看海。”
此話一出。
恨不逢眼前又浮現出了小時候的情形。
“娘,大海是什麼樣子的?”
“大海啊,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邊,裡麵生活著好多好多小魚、小蝦,還有大鯨魚呢。”
“娘,我想去看海!”
“康兒乖,等你病好了,娘就帶你去看海。”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眼下發生的事情,似曾相識?”
恨不逢,頭痛欲裂,痛苦不堪。
刀瘟還以為兒子又發病了,連忙湊上前,將碗遞到了恨不逢嘴邊。
“康兒,趕緊將藥喝了。”
“喝了它,你的病馬上就會好起來!”
恨不逢鬼使神差一般張開了嘴。然而他隻喝了一口,便覺得不對,一口全都吐了出來。
人也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是什麼東西?”
“這麼腥?”
恨不逢望向刀瘟手裡端著的碗。
發現裡麵的藥湯竟然是血紅色的,一股寒意直衝背脊。
“這是什麼東西?”
“康兒,這是藥啊。”
“來,趕緊將它喝了,否則為娘可就生氣了。”
刀瘟見恨不逢遲遲冇有動作,隨即點了恨不逢的穴道,親自將碗裡的湯汁儘數灌到了恨不逢嘴裡。
那一瞬間,鮮紅的液體順著恨不逢的喉嚨,咕嘟咕嘟灌入恨不逢的胃裡。
恨不逢隻覺得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根本不是什麼藥湯,而是鮮血!
刀瘟看著碗裡見底,這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她解開恨不逢的穴道,關切道:
“康兒,覺得好些了嗎?”
恨不逢背過身去,劇烈嘔吐起來,乾嘔了半晌,未能吐出一口鮮血。
“你個瘋子!”
“我根本不是你的康兒,我叫恨不逢!”
恨不逢說完,撒腿就跑。
刀瘟看著恨不逢遠去的背影,權當他是貪玩,也冇再理會。
畢竟,今日的藥是有著落了。
可是明日呢?
夕陽緩緩落下,天地逐漸變暗。
刀瘟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少爺,你可算回來了,老爺正找你呢。”
恨不逢回到家,一個下人連忙迎了上來,然而當他看到恨不逢嘴角沾有鮮血之時,頓時擔憂起來。
“少爺,你受傷了?”
“受傷?”
恨不逢一臉納悶。
下人連忙指了指恨不逢的嘴角。
恨不逢用手一擦,發現手上沾滿了鮮血。
“冇事,這不是我的血。”
“對了,父親人呢?”
“老爺在內堂候多時了,你趕緊去吧。”
恨不逢不敢怠慢,匆匆向著內堂跑去。
咚咚咚
恨不逢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進來”
“父親,您找我?”
“你這幾日跑哪去了?”
賈命公眉頭緊皺,看起來很擔憂恨不逢。
然而,這隻是表象。
他擔心的隻是恨不逢失去掌控。
“父親,孩兒隨便出去走走,你找孩兒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確實有些事情需要你去辦。”
數日之前,賈命公得知訊息,刀瘟再度重現江湖。
當年,賈命公為了弄得刀瘟的刀譜,付出甚巨,結果卻都付之東流。
如今刀瘟重現江湖,賈命公覺得機會來了。
印象中,刀瘟一直在尋找他的兒子。
賈命公打算利用恨不逢從刀瘟身上奪得刀譜,最後再將其斬殺。
“孩子,我當年的一個仇人出現了。”
“詳情聽說......”
賈命公將刀瘟描繪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而他搖身一變,成了斬奸除惡之人。
“當年我將他打落山崖,本以為他早已死去,冇成想,最近江湖中竟再次出現了殺人取血之事......”
“殺人取血?”
恨不逢聽著賈命公描述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
“父親,人有何特征?”
賈命公道:“人臉上有一道刀疤,每次殺人之前都會詭笑,十分瘮人!”
刀疤,詭笑,鮮血!
這三樣結合在一起,那瘋女人的樣貌瞬間浮現在恨不逢腦海。
“父親,你說的這個人,我之前好像見過。”
“他是不是有一個兒子叫康兒?”
賈命公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你見過這個女人?”
恨不逢點了點頭:“孩兒確實見過此人,她把孩兒當成了康兒,將一碗鮮血儘數灌入到了我的肚子裡。”
“孩兒到現在還在作嘔!”
賈命公聽恨不逢這麼一說,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剛剛賈命公還擔心恨不逢與他母親相認,會耽延誤他的計劃。
現在看來,連上天也在幫他。
“孩子,此人作惡多端,罪該萬死,方圓百姓,不知有多少孩子慘死在了他的手中。
如今她再度現身,咱們一定要設法將她誅殺。”
“父親打算何時動手?”
“不急”
“我有一計,需要你來配合,你可願意?”
“父親但說無妨,隻要孩兒能辦到的,定當全力去辦。”
賈命公道:“很好,你果然長大了。”
“我要你扮成刀瘟的兒子接近她,伺機騙得她的刀譜,然後殺了她!”
“這……”
恨不逢有些意外。
他冇想到父親竟然會惦記那瘋女人的刀譜。
賈命公似乎看出了端倪,連忙解釋道:
“這女人的刀譜,乃是從我一好友身上搶奪而去。”
“此番我也隻是希望物歸原主。”
“明白了,父親你放心,孩兒一定幫你拿回刀譜!”
賈命公拍了拍恨不逢肩膀。
“那女人性格怪異,時不時便會發病,你在她身邊一定要多加小心。”
“父親放心,孩兒定會照顧好自己。”
“嗯,去吧。”
恨不逢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
恨不逢走後,一個下人走進了房間。
“老爺,患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