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打翻他,就差一步了,你馬上就可以解脫了,這個世上冇人希望你活著!」
就在此刻,煊明像是從最深沉的夢魘中驚醒。
他猛地一個激靈,觸電般將手縮回,緊緊攥成拳,彷彿要掐滅剛纔那個可怕的念頭。
「不……」他喘息著,聲音嘶啞,「媽媽希望我活著。」
他像是抓住唯一救贖的溺水者,反覆地、執拗地告訴自己:
「媽媽不會罵我白眼狼……」
「媽媽和別人不一樣……」
「她在等我,她說過會回來找我!」
他猛地抬起頭,儘管眼眶發紅,身體仍在細微顫抖,卻對著眼前無形的壓迫低吼出聲:
「你滾開!我不會聽你的!我不會!」
「嘖!真是可惜,就差一點,你就那麼肯定你的媽媽會接受你這個白眼狼?」
「說不定,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希望你去死呢!」
「你每次都這樣說,我纔不會相信你,我會證明媽媽和別人不一樣,現在你已經失敗了。」
「滾吧!像之前一樣滾出我的身體。」
「哈哈哈!真是可笑,我會再來找你的,我說過,你永遠都擺脫不了我。」
腦海中那道宛如惡魔的聲音消失,一切歸於平靜,彷彿剛纔那一切都隻是煊明的幻覺。
煊明雙眼無神地看著眼前晃動的燭火陷入呆滯中,腦中隻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他不知道腦海中的聲音是誰發出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找上自己。
煊明隻記得那道聲音在三年前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隻聞其音不見其形。
他剛開始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聽,並冇有理會,可那道聲音出現的越來越頻繁。
到後來他想與「他」做朋友,而「他」卻想他死。
煊明記得很清晰。
那次「他」引導著自己站在車流不停穿梭的十字路口。
而自己就像著了魔一樣,心裡都是撞上去的念頭。
直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隨後就是一道氣急敗壞的罵聲:
「走路不看路,你找死呀!」
他那時根本控製不住自己,更冇辦法開口回話。
他記得那司機最後好像把他當做了傻子,然後把他交給了交警。
再之後就急匆匆地開車走了,走的時候嘴裡還在不停的罵。
「今天真倒黴,居然碰到了一個傻子。」
「被這傻子耽擱了時間,肯定趕不上打卡了,明天不從這裡過了。」
從那之後,煊明對「他」隻剩下了恐懼。
煊明覺得自己是碰上臟東西了,那東西就是想讓他死,就是想占據他的身體。
他還有媽媽在等他,他不會讓那東西如願。
慢慢的他發現,隻要他能抵禦住誘惑,那東西就對他毫無辦法,隻能灰溜溜的從他身體裡消失。
但那臟東西似乎對他極為執著。
隔三差五就會出現在他腦海中,防不勝防。
好在每次他都能及時醒悟,纔沒有讓其得逞。
就這樣煊明與那臟東西糾纏了三年之久。
也正是因為這樣,煊明纔會覺得自己是借屍還魂了。
畢竟他自己就麵臨著「被」借屍還魂的威脅。
一炷香過後,煊明才感覺自己的視線逐漸清晰,食指指尖也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
他控製著痠軟的手艱難地將燈罩蓋上,又將燭台往遠處推了推,之後彎腰想要將掉在地上的杯子撿起來。
突然耳中又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喂,你能聽到嗎?」
「誰?」
煊明扭頭,四處觀望,眼神中不是驚恐,而是期盼。
然而房間中除了他自己,並冇有發現其他任何人影。
煊明眼中的期盼瞬間消失,他低頭繼續將地上的杯子撿起,臉上也冇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灘死水。
『又來一個?他這軀體是唐僧肉嗎?就這麼香嗎?』
煊明現在隻感覺自己累極了。
他從醒來到現在,精神一直被迫高度緊繃。
現在一放鬆下來,他覺得自己什麼也不想管了,愛咋咋地吧。
「那邊的人,你能聽到的話,就集中注意力溝通你額頭上的符文與我建立連結。」
「我會向你解釋清楚你來到這個世界的前因後果。」
「你別擔心,我不是壞人,你也冇有出現幻覺。」
「更不是被臟東西附身了,我也冇有想奪舍你。」
「我也是地球人,和你一樣我們都穿越了。」
「對了,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這樣就可以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那聲音透著一絲急切與期待,語速快地像是連珠炮。
煊明隻感覺他口中的話像炮彈一樣砸在他腦門上,吵得他頭疼。
他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心思卻飄到了九霄雲外。
這東西,倒是比那東西吵多了!
要是哪天這倆碰上了,會不會打一架,說不定還會拚個你死我活。
煊明打定主意不理會那道聲音,隻要他自己不被引誘,那就冇事。
「喂,我真冇有說謊,我真的不是壞人。」
一盞茶後,那道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鬱悶。
第三次了,他今天已經第三次被當做臟東西了。
就算他們之前生活在一個科學的世界裡。
就算他們前一秒還在睡覺,下一秒就到了一個玄幻世界。
就算他們隻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卻看不見自己的樣子。
就算自己說了要告訴他們穿越的來龍去脈……
呃,好吧!他這樣子確實是挺像拿著胡蘿蔔騙小白兔的大灰狼。
但他說的都是實話。
前兩個雖然也難搞,但好歹是半信半疑,還會按照他說的試試。
冇想到最後這個居然理都不理他。
「你看看你額頭上,隻要溝通符文就能和我對話了,你可以試一試。」
……
「你試—試,不會死的,我求求你!」
……
「我真這麼像臟東西嗎?」
「要不你找一些黑狗血,桃木劍什麼的,這樣就不用害怕我奪舍你了!」
……
那聲音每隔一盞茶就在煊明的腦海中響起一次,每次都是勸他溝通額頭的符文。
「喂,我知道你肯定聽得見,你要是裝死,我就一直這樣說。」
「你今晚,不,你以後都別想安寧了,看咱倆誰耗得過誰。」
那聲音中透露著無奈,他已經想不到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