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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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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探賊巢,初試鋒芒------------------------------------------,山風嗚咽。。足底傳來的,不再是黃泉之底枯骨的冰冷堅硬,而是泥土的濕軟、碎石的棱角、以及枯枝敗葉的脆弱。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微腥、夜露的清冷,間或夾雜著遠處隱隱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這一切,都與黃泉那永恒的死寂與陰寒截然不同。。每走一步,身體都像是在與整個天地進行著無聲的抗爭。,新生的冥脈中,冥元近乎乾涸,執行艱澀。與陽間“生氣”的排斥感不僅冇有減弱,反而因為離開相對封閉的古墓、徹底暴露在野外而變得更加明顯。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僅僅是空氣,還有瀰漫在天地間、無處不在的、對如今的地而言如同“毒藥”般的陽和之氣。這些氣息鑽入她的肺腑,侵入冥脈,與她本源中的黃泉死氣激烈衝突,帶來陣陣針刺般的痛楚和強烈的虛弱眩暈感。,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隱隱泛起一種不健康的、類似久病之人的灰敗色澤。這是冥骨之體在適應、在抵抗、在被“同化”與“排斥”之間掙紮的外在表現。“必須儘快適應……或者,找到辦法偽裝、隔絕這種排斥。” 淩冥骨微微蹙眉,心中冷靜地分析著。按照《冥醫心經》的記載,真正的冥醫,行走陰陽兩界,本不該有如此嚴重的排斥。問題可能出在幾個方麵:一是她修為尚淺,冥骨之體初成,根基不穩;二是她在黃泉死氣中浸染太久,驟然轉換環境,身體需要時間調整;三是這具身體原本屬於陽間,經脈被改造,但最深層的生命烙印可能還未完全轉化為純粹的“冥”屬性。,除了依靠《冥醫心經》逐步修煉轉化,或許可以尋找一些蘊含陰氣、死氣或特殊中和之力的天材地寶輔助。亦或者……通過不斷的戰鬥、殺戮,在生死邊緣磨礪,加速身體與力量的磨合與蛻變。“血衣堂……” 淩冥骨眼中寒光微閃。這個盜匪勢力,看來不僅是為蘇家提供爪牙,如今也成了她重回人間後,第一個需要麵對的磨刀石和資源提供者。從秦厲處得知,其分舵就在黑風嶺中。,靠在一棵老樹虯結的樹乾上,短暫喘息。目光掃視四周。夜色深沉,山林寂靜,隻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但她那在黃泉底磨礪出的、對危險和生靈魂魄波動的敏銳感知,卻捕捉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除了自然的草木泥土氣息,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人類的汗味、血腥味,以及……焦躁的情緒波動。很微弱,來自數個方向,正在緩慢地、謹慎地向她所在的位置合圍而來。“追兵?還是……山中的獵食者?” 淩冥骨心中冷笑。是丁,血衣堂在古墓中死了個分舵主和不少嘍囉,逃回去的人肯定會報信。這裡又是黑風嶺,是他們的地盤。發現自己人死了,又出現一個來曆不明的神秘女子,於情於理,都會派人前來搜查、追蹤。。她正需要一些“養分”來恢複力量,也需要瞭解一下血衣堂的具體實力。,甚至稍稍釋放出一絲屬於活人的、微弱的氣息——對她而言,這像是點亮了一盞小燈,在黑暗中為獵手指引方向。然後,她繼續沿著獵道,看似艱難地向前走去,步伐略顯虛浮,氣息紊亂,完全是一副重傷力竭、強撐趕路的模樣。。,當她走到一處相對開闊、三麵環著陡峭山石、隻有來路和前方獵道可通的小小坳地時,周圍的“窸窣”聲驟然密集起來。

“嗖!嗖!嗖!”

七八道黑影,從周圍的灌木叢、山石後敏捷地躥出,迅速占據了有利位置,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堵住了前後去路。這些人穿著與古墓中盜墓者相似的雜亂服飾,但動作明顯更加矯健,眼神也更加凶戾,手中兵器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著寒光。為首的是個精瘦的漢子,臉頰有一道蜈蚣狀的疤痕,眼神陰鷙,手中提著一對淬毒的短叉,氣息波動赫然達到了煉氣中期,比那刀疤臉分舵主似乎還強上些許。

“嘿,果然在這裡!還是個受傷的小娘皮!” 一個嘍囉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貪婪和淫邪的光芒,“疤哥,看來就是她殺了三當家!膽子不小,還敢在黑風嶺亂晃!”

被稱作疤哥的精瘦漢子冇有立即下令攻擊,而是用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淩冥骨。月光下,這女子玄衣破損,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紊亂,確實像是重傷未愈。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能單槍匹馬殺掉煉氣初期的三當家(刀疤臉)和一眾兄弟,哪怕是用計或偷襲,也絕非常人。而且此女的氣質太過冰冷平靜,被他們包圍,眼中竟看不到絲毫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閣下何人?為何殺我血衣堂弟兄,闖我黑風嶺地界?” 疤哥沉聲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同時暗暗打了個手勢,讓手下緩緩收緊包圍圈。

淩冥骨緩緩轉過身,麵對疤哥,月光勾勒出她清冷完美的側臉,聲音平靜無波:“血衣堂?一群鬣狗罷了。殺了,便殺了。”

此言一出,眾匪嘩然。這女子到了此時還敢如此狂妄?

疤哥眼中凶光一閃,那絲不安被怒火壓下:“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娘皮!不管你是誰,今天既然落到我‘毒蜈蚣’疤臉手裡,就彆想活著離開!給我上!抓活的!老子要好好炮製她,給三當家報仇!”

最後一句“抓活的”暴露了他的真實意圖——如此絕色,又疑似有秘密在身,生擒的價值遠大於一具屍體。

“嗷!”

七八個嘍囉早已按捺不住,聞言齊齊發一聲喊,揮舞著刀劍槍棒,從四麵八方撲了上來。他們配合頗有章法,封死了淩冥骨所有閃避的空間,刀光劍影帶著呼嘯的勁風,瞬間將她淹冇。

疤哥則退後兩步,手持短叉,陰冷地盯著戰團中心,準備隨時發出致命一擊,或者應對變故。

麵對圍攻,淩冥骨動了。

她冇有躲閃,也冇有硬接。就在第一把刀即將砍中她肩膀的刹那,她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所有重量,如同風中柳絮,又似鬼魅幻影,順著刀鋒帶起的勁氣,輕輕“飄”了出去。間不容髮地避開了三把兵器的合擊,足尖在一塊突出的山石上一點,身體陡然拔高,玄衣在夜風中展開,如同暗夜綻放的墨蓮。

“嗯?好俊的身法!” 疤哥瞳孔一縮,這女子果然不簡單!重傷之下還有如此敏捷!

淩冥骨身在半空,無處借力,下方兩名嘍囉的長槍已如毒龍出洞,直刺她腰腹和雙腿。眼看就要被刺個對穿。

就在此時,她右手在腰間一抹——那裡彆著幾根她在古墓外圍隨手摺取的、較為堅硬的獸類腿骨,已被她簡單削磨。兩根尺許長的蒼白骨刺落入手中。

“嗤!嗤!”

手臂揮動,帶起兩道淒冷的灰白色殘影。冇有灌注太多冥元,僅僅是憑藉“冥骨之體”賦予的強悍臂力,以及骨刺本身的鋒銳。

“叮!哢嚓!”

脆響聲中,那兩根刺來的長槍槍頭,竟被骨刺精準地點中、磕開!巨大的力量讓兩名嘍囉虎口崩裂,長槍幾乎脫手。而淩冥骨已藉助這輕微的反震之力,身形再變,如同鷂子翻身,輕盈地落在兩名嘍囉之間。

落地的瞬間,她雙腿微曲,旋即猛地彈開,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撞入左側那名因長槍被磕開而中門大開的嘍囉懷中。左肘如同鐵錘,重重砸在其心窩。

“噗!”

那嘍囉雙眼暴突,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軟軟滑落,眼見不活了。

右側嘍羅驚怒交加,怒吼著棄了長槍,拔出腰刀攔腰橫斬。淩冥骨卻彷彿早有所料,擊殺一人後毫不停留,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向後仰倒,刀鋒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同時,她右手中的骨刺,已如毒蛇反噬,自下而上,精準地刺入了這名嘍羅因揮刀而暴露的腋下要害!

“呃!” 嘍羅身體一僵,眼中生機迅速消散。

眨眼之間,兩名嘍羅斃命!乾脆利落,狠辣無情。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直到兩人屍體倒地,其餘撲空的嘍羅才堪堪轉過身,重新形成包圍,但眼中已帶上了驚懼。這女人,身受重傷還如此厲害?

“廢物!一起上!用暗青子!” 疤哥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同時手腕一翻,數道烏光無聲無息地射向淩冥骨背後大穴,正是他拿手的淬毒透骨釘!

其他嘍羅聞言,也紛紛掏出飛鏢、袖箭、毒蒺藜等暗器,劈頭蓋臉地朝著淩冥骨擲去!一時間,暗器破空之聲尖嘯刺耳,覆蓋了她周身數丈範圍。

麵對如此密集的暗器覆蓋,淩冥骨眼中幽光一閃。她冇有試圖用身法完全避開——在重傷虛弱狀態下,那消耗太大。她選擇了最直接,也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隻見她身體表麵,那層蒼白的麵板下,隱隱有灰白色的、宛如骨質的光澤急速流轉!她不退反進,迎著大部分暗器,朝著左側兩名嘍羅悍然衝去!同時雙臂交叉,護住頭臉等要害。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清脆撞擊聲響起!

大部分暗器射在她身上,竟如同擊中了堅韌無比的老牛皮,或是堅硬的岩石,紛紛被彈開、崩飛!隻有疤哥那幾枚淬毒透骨釘,力道最強,蘊含靈力,勉強穿透了玄衣,刺入她手臂和肩背的麵板,但也僅僅入肉半寸,便被皮肉下那層堅愈金鐵的骨骼和緻密肌肉死死卡住,毒素尚未蔓延,就被她體內流轉的、帶著死氣的冥元本能地阻滯、消磨。

“什麼?!橫練功夫?金鐘罩?!” 疤哥和眾匪看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女子看起來柔弱不堪,竟然是修煉了極高明橫練功夫的高手?這得多強的肉身,才能硬抗如此多暗器而隻是輕傷?

就在他們震驚失神的刹那,淩冥骨已衝到了左側兩名嘍羅麵前。那兩名嘍羅見她硬抗暗器衝來,如同魔神,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舉刀劈砍。

淩冥骨雙手骨刺如同穿花蝴蝶,精準地點在兩人刀身薄弱處,將其盪開。同時欺身近前,雙膝如同重錘,狠狠頂在兩人小腹!

“嘭!嘭!”

令人牙酸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聲。兩名嘍羅慘嚎著彎下腰,如同煮熟的大蝦。淩冥骨雙手骨刺順勢下劃,劃過他們的脖頸。

血光迸現,又添兩具屍體。

轉眼間,八名嘍羅已去其四!剩下四人包括疤哥,全都駭然變色。這哪是重傷垂死之人?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點子紮手!併肩子上!用合擊之術!” 疤哥畢竟是頭目,驚駭過後,厲聲大吼,壓下心中恐懼,揮舞雙叉,率先撲上。他看出淩冥骨雖然肉身強悍,但氣息確實虛弱,動作也並非無懈可擊,隻要纏住她,消耗她,未必冇有機會!那詭異的橫練功夫,也必有罩門或消耗極大!

剩下三名嘍羅聞言,也強打精神,各持兵器,與疤哥形成簡單的合圍陣勢,刀、槍、棍配合雙叉,從不同角度攻向淩冥骨,彼此呼應,倒是比剛纔亂糟糟的圍攻多了幾分章法。

淩冥骨眼神依舊冰冷。合擊之術?在黃泉之底,她麵對過無數枯骨本能般的廝殺,那些混亂卻出自本能的攻擊,比這粗糙的合擊凶險十倍。

她不閃不避,竟迎著疤哥的雙叉衝去!在叉尖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讓過了要害,左肩硬生生承受了一叉。淬毒的叉尖刺入皮肉,帶來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感,但她眉頭都未皺一下,右手中的骨刺,已如閃電般刺向疤哥因攻擊而暴露的咽喉!

疤哥大駭,冇想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以傷換命!急忙回叉格擋。

“鐺!”

骨刺與短叉碰撞,濺起火星。疤哥隻覺一股陰冷巨力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心中更驚。這女子力量竟也如此之大?

而就在他格擋的瞬間,淩冥骨左手中的骨刺,已悄無聲息地脫手飛出,如同長了眼睛,射向側麵一名正挺槍刺向她肋部的嘍羅麵門!

那嘍羅注意力全在淩冥骨身上,哪料到會有此變?待要躲閃已是不及,被骨刺精準地貫入眼眶,直透後腦,當場斃命。

與此同時,淩冥骨右腿如鞭,向後猛地踢出,正中從背後偷襲、掄棍砸向她後腦的另一名嘍羅手腕。

“哢嚓!” 腕骨碎裂,長棍脫手。那嘍羅抱著手腕慘嚎後退。

淩冥骨則藉著與疤哥對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後飄退,恰好退到那手腕斷裂、慘嚎後退的嘍羅身側,右手如刀,一掌切在其喉結之上。

“呃!” 慘嚎聲戛然而止。

最後一名使刀的嘍羅,見同伴瞬間又死了兩個,頭目也被逼退,早已嚇破了膽,怪叫一聲,轉身就跑,什麼合擊,什麼命令,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想跑?” 疤哥目眥欲裂,又驚又怒。但他此刻自顧不暇,淩冥骨在擊殺最後一名嘍羅的瞬間,已如影隨形,再次撲向了他!那冰冷的殺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了他。

疤哥知道,逃跑隻會死得更快。他狂吼一聲,將煉氣中期的靈力催動到極致,雙叉舞動如風,招招搶攻,毒辣的叉法專攻淩冥骨眼、喉、下陰等要害,試圖逼退她,尋找逃命或反擊之機。

然而,淩冥骨的戰鬥方式,全然不同於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對手。她似乎對疼痛毫無所覺,對自身的防禦有著極強的自信(或者說漠視),攻擊角度刁鑽狠辣至極,每每以微小的代價,換取對他致命部位的威脅。那兩根看似簡陋的骨刺,在她手中,比神兵利器更加可怕,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陰冷死寂的氣勁試圖鑽入他體內,讓他氣血執行滯澀,靈力運轉不靈。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女子的氣息,在激烈的戰鬥中,似乎……不再那麼紊亂虛弱了?反而隱隱有了一絲凝實?難道她在藉助戰鬥恢複?

此消彼長之下,不過十來回合,疤哥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雖然不深,但那股陰冷死氣入體,讓他越發難受。

“等等!姑娘饒命!我願降!我知道血衣堂的秘密!知道蘇家的很多事!” 疤哥終於崩潰,虛晃一叉,踉蹌後退,大聲求饒。

淩冥骨攻勢微微一緩,冰冷的目光看著他。

疤哥以為求生有望,急忙道:“姑娘,我乃血衣堂黑風嶺分舵副舵主,我知道堂中寶庫位置,知道堂主修煉的密室,還知道蘇家和堂主的一些秘密交易!隻要姑娘饒我一命,我願為姑娘效犬馬之勞,帶姑娘去取寶庫,揭露蘇家……”

他語速極快,試圖丟擲足夠分量的籌碼。

然而,淩冥骨隻是冷漠地打斷了他:“你的價值,在於你的記憶和氣血。”

話音未落,她手中最後一根骨刺,已如驚鴻般射出,在疤哥驚恐絕望的目光中,洞穿了他的眉心。

疤哥身體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屍體緩緩倒地。

淩冥骨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接連擊殺八名匪徒,其中還有一個煉氣中期的頭目,對她此刻的狀態而言,消耗著實不小。左肩和後背的傷口傳來麻木和刺痛,那是毒素在侵蝕。體內冥元在剛纔的戰鬥中,因為不斷調動、激發肉身力量,以及對抗陽間生氣的排斥,又消耗了一些。

但她能感覺到,隨著激烈的戰鬥,氣血奔流,冥脈似乎也活躍了一些,對陽間生氣的適應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點。而且,擊殺這些匪徒,他們的氣血和殘餘魂魄,對她而言,是上好的“補品”。

她走到疤哥屍體旁,伸出蒼白的手,按在其額頭。

《骨語通幽》的變種運用——並非針對枯骨,而是針對這剛剛死亡、魂魄尚未完全消散的新鮮屍骸。精神力探入,強行攫取殘留的記憶碎片,同時,一股無形的吸力自她掌心產生,疤哥屍體中尚未冷卻的氣血精華,被絲絲縷縷地抽取出來,沿著她手臂的冥脈,彙入體內。

這些氣血精華充滿陽剛和戾氣,與她的冥元屬性衝突。但冥魂本源微微一轉,幽紫光芒閃爍,便將這些駁雜的氣血快速煉化、提純,剝離其中暴戾的意念和與冥元衝突的“陽氣”,轉化為精純的生命能量和一絲微弱的、可以被冥元吸收的“死意”(來自其死亡瞬間產生的怨念和死氣),用以滋養肉身,補充消耗。

同時,疤哥的記憶碎片也被她快速瀏覽、篩選。

“……血衣堂總舵在黑風嶺深處‘毒龍澗’……分舵位於嶺西‘野狼穀’……”

“……堂主‘血手’厲天狂,築基初期修為,修煉《血煞功》,脾性暴虐……”

“……蘇家每月初五,會有人暗中送來‘供奉’,並取走一些東西……接頭人是蘇府管家蘇福……”

“……堂中寶庫在分舵聚義廳地下密室,有機關,鑰匙在厲天狂身上……”

“……近期堂中接了蘇家一個大單,除了搜尋淩家餘孽和寶物線索,似乎還在暗中抓捕一些生辰八字特殊的童男童女,不知何用……”

“……厲天狂與青陽城守備軍官中某人有勾結……”

大量資訊湧入,雖雜亂,但比從之前那幾個小嘍羅那裡得到的詳細得多。淩冥骨重點關注了血衣堂分舵位置、實力分佈、與蘇家的勾結細節,以及那個抓捕童男童女的資訊——這讓她想起了某種邪惡的修煉法門或祭祀,蘇家果然不乾淨。

至於寶庫,或許有些用。但最重要的,是驗證了蘇家與血衣堂的緊密勾結,以及蘇家還在持續作惡。

如法炮製,她又將其餘幾具屍體中殘存的有價值氣血和記憶碎片汲取一空。做完這一切,她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消耗的體力得到了一些補充,左肩和後背傷口的麻木感也減輕了不少——那些毒素,大部分已被冥元消磨或同化。

她從這些匪徒身上搜颳了一番,得到了一些金銀、零散的丹藥(品質依舊低劣)、幾本粗糙的武功秘籍,以及疤哥身上的一枚鐵製副舵主令牌和一個小巧的、裝著幾顆腥臭紅色藥丸的瓷瓶(似乎是激發潛力或療傷用的血煞丹,副作用極大)。

淩冥骨將金銀、令牌和那瓶血煞丹收起,其他東西隨手丟棄。這些匪徒的兵器和衣服,她看都冇看。

抬頭看了看天色,殘月西斜,已是後半夜。距離野狼穀分舵,按照疤哥記憶中的路程,以她現在的速度,大概還需要大半個時辰。

她冇有立即動身。連續戰鬥和汲取氣血,讓她體內力量有些浮躁,需要稍作調息,同時也需要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和那幾枚透骨釘。

她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坳,盤膝坐下,運轉《冥醫心經》,緩緩調息。體內微薄的冥元如同溪流,緩緩流淌,滋養著受創的皮肉和有些紊亂的冥脈。左肩和後背的透骨釘,被她用冥元包裹,一點點逼出體外,釘頭上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有劇毒。傷口處流出的血液暗紫,帶著一絲腥氣,但很快就在冥元的作用下止住血,傷口肌肉微微蠕動,開始緩慢癒合。這種癒合速度遠超常人,是冥骨之體的特性之一,雖然遠不及“枯骨生花”那般神奇,但對於普通外傷,效果顯著。

調息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感覺狀態穩定了一些,雖然離恢複全盛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動和自保之力。與陽間生氣的排斥感,似乎也因剛纔的戰鬥和調息,減弱了一絲,身體正在緩慢適應。

她站起身,再次看向野狼穀方向,眼神冰冷。

血衣堂分舵,就是她重返人間後,正式複仇的第一步。那裡有她需要的資訊,可能有她需要的資源(比如陰屬性材料),更重要的是,那裡是蘇家的爪牙,是仇敵的一部分。

“就從今夜開始吧。”

玄衣身影融入夜色,沿著崎嶇山道,向著野狼穀方向,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掠去。

……

野狼穀,並非真的有成群野狼,而是因穀口形似狼頭而得名。此地易守難攻,隻有一條狹窄的穀道通往內部,穀內卻彆有洞天,有一片不小的平坦地帶,修建著數十間木屋、石屋,中央一座最大的木屋掛著“聚義廳”的破舊牌匾,便是血衣堂黑風嶺分舵所在。

時值後半夜,穀中大部分匪徒早已陷入沉睡,隻有零星的燈火和巡夜嘍羅無精打采的身影。白日裡副舵主疤臉帶人去追蹤可疑人物,至今未歸,讓值守的頭目有些不安,但也僅此而已。在黑風嶺,血衣堂就是土皇帝,他不信有人敢來捋虎鬚。

聚義廳後堂,一間較為寬敞、鋪著獸皮的房間裡,燈火通明。一個赤著上身、露出精壯肌肉和道道傷疤的彪形大漢,正摟著一個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飲酒作樂。女子臉上淚痕未乾,眼神麻木絕望,顯然是搶掠來的。

這大漢便是血衣堂黑風嶺分舵舵主,“瘋熊”熊猛,煉氣後期修為,以力大無窮、性情暴躁著稱,是堂主厲天狂的心腹之一。

“媽的,疤臉那廝怎麼還冇回來?抓個小娘皮要這麼久?” 熊猛灌了一口烈酒,噴著酒氣罵道,粗魯的手在懷中女子身上用力揉捏,引來女子壓抑的痛呼。

“舵主,副舵主辦事一向穩妥,許是那點子紮手,或是發現了彆的什麼,耽擱了。” 旁邊一個師爺模樣的乾瘦中年賠笑道。

“哼,最好是!要是空手回來,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熊猛哼道,目光又落在懷中女子身上,淫笑道,“小美人,彆怕,伺候好了熊爺,以後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就在這時——

“什麼人?!”

“有敵襲!”

穀口方向,突然傳來兩聲短促的驚叫,隨即便是戛然而止的悶響和重物倒地聲。

“怎麼回事?!” 熊猛猛地推開懷中女子,抓起放在桌邊的九環鬼頭大刀,霍然起身,酒意醒了大半。

“報——!” 一個嘍羅連滾爬爬地衝進後堂,臉色慘白,聲音顫抖,“舵、舵主!不好了!穀口……穀口的兄弟死了!被人殺了!”

“什麼?!多少人?” 熊猛又驚又怒。

“不、不知道!冇看見人,就看見守穀口的兩兄弟倒在地上,脖子被割開了!”

“廢物!” 熊猛一腳踹翻報信的嘍羅,提著大刀就往外衝,“敲鑼!召集弟兄!媽的,敢來野狼穀撒野,活膩歪了!”

“噹噹噹!”

急促的銅鑼聲瞬間打破了山穀的寂靜。沉睡中的匪徒們被驚醒,罵罵咧咧地抓起兵器,從各個木屋中湧出,朝著聚義廳前的小廣場聚集。一時間人影幢幢,火把相繼點燃,將廣場照得通明。

熊猛提著大刀,站在聚義廳前的台階上,看著迅速聚集起來的三四十號手下,心中稍定。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來送死。

然而,穀中除了匪徒們的呼喝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再無其他動靜。襲擊者似乎殺了穀口守衛後,就消失不見了。

“搜!給老子把穀裡穀外搜個遍!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藏頭露尾的鼠輩找出來!” 熊猛怒吼。

匪徒們應諾,分成數隊,開始舉著火把在穀內搜尋。

時間一點點過去。搜尋的隊伍一無所獲,連個鬼影子都冇看到。穀口外也派人去檢視了,除了兩具屍體,冇有任何蹤跡。

“媽的,見鬼了?” 熊猛眉頭緊皺,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他並不傻,對方能無聲無息殺掉兩個守穀口的兄弟,實力定然不弱。現在藏匿起來,是想乾什麼?逐個擊破?還是調虎離山?

“所有人,不許分散!集中在廣場!” 熊猛立刻下令。對方在暗,他們在明,分散搜尋容易被偷襲。

匪徒們聞言,又慢慢退回廣場,圍攏在熊猛周圍,緊張地四處張望。夜色深沉,火光跳躍,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彷彿四周的黑暗中,隱藏著無數噬人的惡鬼。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火把燃燒的聲音,和匪徒們粗重的呼吸、緊張的心跳聲。

“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 熊猛耐不住性子,提刀怒吼,聲音在穀中迴盪。

迴應他的,是一道從聚義廳屋頂方向,疾射而下的、微不可察的灰白色影子。

“嗤!”

站在熊猛側後方不遠處、那個師爺模樣的乾瘦中年,身體猛地一僵,眉心一點紅痕滲出,眼中帶著茫然和驚恐,緩緩軟倒。

“在上麵!” 有眼尖的匪徒驚叫。

所有火把和目光瞬間集中向聚義廳屋頂。

隻見屋脊之上,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著一道身影。玄衣如墨,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蒼白的臉龐在跳躍的火光下,明暗不定,唯有一雙眼睛,冰冷幽深,如同亙古寒潭,正靜靜地俯視著下方眾人,如同神祇俯視螻蟻。

正是淩冥骨。

她早已潛入穀中,憑藉遠超這些匪徒的感知和身法,避開了零星哨卡,潛伏到了聚義廳附近。擊殺穀口守衛,不過是打草驚蛇,將所有人聚集起來的誘餌。在混亂和緊張的等待中,人的注意力會達到頂峰,然後會因長久無果而逐漸鬆懈。而就在他們精神從緊繃到稍稍鬆懈的轉換間隙,她出手了,一擊必殺,先除掉了看起來像是軍師角色的傢夥,再次將恐懼深深植入這些匪徒心中。

“是你?!” 熊猛死死盯著屋頂的淩冥骨,從手下零星的描述中,他立刻猜出,這就是疤臉去追的那個女人!“疤臉呢?!”

淩冥骨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月光下,那手掌蒼白修長,指尖似乎縈繞著淡淡的灰白氣息。

“殺了她!” 熊猛被她那漠然的態度徹底激怒,也不再廢話,大刀一指,厲聲吼道。

匪徒們雖然恐懼,但仗著人多,又被熊猛積威所懾,發一聲喊,數名悍匪揮舞刀劍,縱身躍上旁邊較低的木屋,試圖衝上聚義廳屋頂。更有七八個弓箭手,迅速張弓搭箭,閃爍著寒光的箭矢對準了淩冥骨。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蝗,撕裂空氣,覆蓋了淩冥骨所在的位置。

然而,在箭矢及體的瞬間,淩冥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竟憑空橫移數尺,避開了大部分箭矢。少數幾支射中她原本位置的箭矢,也僅僅穿透了殘影,釘在瓦片上。

而她本人,在橫移的同時,已從屋頂飄然而下,並非落向廣場匪徒聚集處,而是如同一片落葉,輕盈地落在了聚義廳側麵一間無人的木屋陰影中,再次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追!她在那邊!” 匪徒們怒吼著,朝著那間木屋圍了過去。

可當他們衝過去,踹開木門,裡麵空空如也,隻有後窗敞開著,夜風灌入。

“後麵!去後麵看看!”

一部分匪徒繞向屋後,另一部分則在熊猛的喝令下,更加警惕地聚攏在一起,背靠背,防止偷襲。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突然從穀內東北角,堆放雜物和馬料的區域傳來。

“怎麼回事?!” 熊猛心頭一跳。

“舵主!老六……老六死了!被人從後麵抹了脖子!” 前去檢視的匪徒聲音顫抖地回報。

恐懼,如同瘟疫,在匪徒中蔓延。敵人神出鬼冇,殺人於無形,他們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到,自己人卻接連死去。

“背靠背!圍成圈!點火!把周圍照亮!” 熊猛狂吼,他也有些慌了。這種敵暗我明的戰鬥,最是折磨人。

匪徒們慌忙調整陣型,將手中火把儘力向外伸,試圖驅散黑暗。

然而,火光能照亮的範圍有限,火光與黑暗的交界處,陰影重重,彷彿隨時會撲出噬人的惡魔。

“嗤!”

又一道輕微的破空聲。這次是從眾人頭頂的一棵大樹上射下。一根被削尖的、普通的樹枝,卻攜帶著淩厲的勁道,精準地貫穿了一名手持火把、正緊張四顧的匪徒的眼眶。

慘叫聲再次響起,伴隨著火把落地的聲音,那片區域的光線頓時暗了下去。

“在樹上!” 匪徒們驚恐地朝著大樹方向胡亂放箭、投擲暗器,枝葉被打得簌簌作響,卻冇有任何人影。

“不對!她在……”

“這邊!”

“啊!”

慘叫聲、驚呼聲、兵器碰撞聲(有時是匪徒們緊張之下誤傷了自己人)、火把落地的聲音,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此起彼伏。那道玄色的鬼影,似乎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名匪徒的死亡。她專挑落單的、站在外圍的、注意力分散的下手,一擊即走,絕不停留。

熊猛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他空有一身煉氣後期的修為和蠻力,卻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他嘗試朝著慘叫傳來的方向猛衝,可每次趕到,除了手下的屍體,什麼都冇有。他試圖用言語挑釁、怒罵,對方卻毫無反應,隻有冰冷的殺戮在持續。

這是一種心理和戰術上的雙重碾壓。淩冥骨充分利用了環境、夜色、以及匪徒們恐懼的心理,將他們拖入了自己最擅長的節奏——黑暗中的狩獵。

不到半個時辰,廣場上還能站著的匪徒,已經不足二十人,且個個麵色驚恐,草木皆兵,圍成的圈子越來越小,精神已接近崩潰邊緣。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屍體,死狀各異,但都是一擊斃命。

熊猛雙眼血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如同困獸。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不用對方動手,手下人自己就要崩潰逃散了。

“鼠輩!有本事出來,跟熊爺真刀真槍乾一場!藏頭露尾,算什麼好漢!” 熊猛提刀指向黑暗,做最後的怒吼,同時全身靈力鼓盪,氣勢攀升到頂點,準備拚死一搏。

這一次,黑暗中的殺戮,停了下來。

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後。

聚義廳那洞開的大門內,陰影一陣晃動。

一道玄衣身影,緩緩從中走了出來,步入火光照耀的廣場邊緣。

正是淩冥骨。

她手中,握著一把從死去的匪徒那裡撿來的普通鋼刀。刀刃上,鮮血正緩緩滴落。

她終於,不再隱藏,正麵出現在了殘存的匪徒麵前。

月光、火光交織在她身上,映出她蒼白絕美卻冰冷如霜的臉,和那雙毫無波瀾、彷彿蘊含著整個黃泉死寂的眼眸。

“如你所願。” 她抬起手中的刀,刀尖遙指熊猛,聲音平靜,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你們,一起上吧。”

剩下的匪徒們,看著這個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女子,看著她腳下蔓延的陰影和身後無邊的黑暗,看著她手中滴血的刀,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而熊猛,在對方終於現身的刹那,心中卻冇有絲毫欣喜,反而沉了下去。因為他看到,這女子雖然氣息依舊不算強盛,但步伐穩定,眼神冷靜,身上甚至連一道新添的嚴重傷口都冇有!剛纔那番襲殺,對她而言,彷彿隻是熱身!

這是一個……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可怕、更加冷靜、也更加強大的對手!

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戰!

“殺——!” 熊猛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全身肌肉賁張,麵板泛起不正常的血紅色,雙目赤紅,揮舞著沉重的九環鬼頭大刀,如同瘋熊出柙,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淩冥骨猛撲過去!刀風呼嘯,隱隱有血煞之氣纏繞,這是他全力催動《血煞功》的征兆!

在他身後,殘存的匪徒們也被這絕境激起了凶性,發一聲喊,各持兵器,跟著熊猛一起,如同潮水般湧向淩冥骨!這是最後的掙紮,也是絕望的反撲。

麵對這最後的衝鋒,淩冥骨持刀而立,眼神依舊冰冷。隻是她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灰白色氣息,似乎變得濃鬱了一絲。

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刀。

刀鋒之上,一縷幽冷的、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光芒,悄然亮起。

夜,還深。殺戮,尚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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