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章 雪芝鬼參
空曠的海麵上,玉神夫人聚雲成島,秦桑和況魔君懸浮在雲外,正在演練溯光絕陣。
雲氣向兩側分開,玉神夫人自內走出。
剛剛她正用一種傳訊法陣,和留守別府的弟子溝通,確證一些事情。
她看向秦桑,告訴他羅絡魔君曾去拜訪的訊息。
「羅絡道友望你能在三尊之會結束後,儘快去空淩島見他。」
秦桑聞言頗是意外,難道羅絡魔君對雷獸戰衛還不死心?
不過,看他留下的符信,又不像是為了雷獸戰衛死纏爛打,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目的呢。
秦桑點點頭,暫且將此事放在一邊,視線掃過玉神夫人和況魔君,「事到如今,二位道友是不是該告訴在下你們的目的了?」
一路上,玉神夫人一直諱莫如深,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們這次圖謀不小。
按照約定,秦桑隻需要坐鎮溯光絕陣的一處陣眼,然後拿走玉神夫人的報酬,其他都和他毫無乾係,即使玉神夫人他們得到什麼重寶,他也冇有分享的資格。
可世事豈會如此簡單,萬一事後引發其他後果,秦桑作為參與者,能不被牽連麼?
動手之前,他肯定要問個明白。
玉神夫人和況魔君對視一眼,心知無法再拖延了,道:「非是有意對道友隱瞞,而是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乃是一處上古秘府,來頭極大,一旦訊息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見玉神夫人說的鄭重,秦桑神色微凝,洗耳恭聽。
看來和他猜測的一般,玉神夫人果然是發現了一處秘府,此女和師門不睦,竟隻能在師門外找一個名義上的師兄做幫手。
也有一種可能,此女並非找不到幫手,而是不想和別人分享秘府的利益,找他這樣根底淺薄的新晉魔君便理所應當了。
她確實找對人了,秦桑對魔界之物冇有多少貪念,得到九大光明印的線索就滿足了。
「據我和師兄探查,那處秘府要上溯到海神剛剛創立海神殿的時候,那時海神接連吞併了兩個名門巨擘,分別叫鬼衍天宗和星樞道,這處秘府很可能和鬼衍天宗有很深的淵源,不知緣何墜落到此,寶珠蒙塵……」
說到這裡,玉神夫人忽然住口不言,透露這些資訊已經是極限了。
秦桑聽到這裡,也理解了他們為何如此謹慎,原來和三尊傳承裡實力最強的海神殿有關。
「這麼說,在下隻需要輔助兩位道友,破解這座秘府入口的大陣?」
「不錯!」況魔君頷首,「還要清風道友在外麵繼續維繫陣法,封鎖密符,以免氣機泄漏,引來麻煩,我和師妹會儘快行事。」
玉神夫人也附和道:「道友的責任便隻有這些,就算我等在裡麵遇到麻煩,也無須道友涉險。」
況魔君補充了一句,「希望道友不要辜負我們的信任。」
這就是在警告他不要擅自進入秘府,興起貪念。
這個任務,比秦桑預想得還要簡單,唯一的麻煩在於秘府大陣威力強橫,不易破開,但聽起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這樣就能得到七竅明丹和舍利子,秦桑其實是占便宜了。
事已至此,他自然不會有任何猶豫,點頭應允,便隨兩人向南繼續飛了千餘裡。
千裡方圓的海域,隻有零星幾個荒島,看不到修士的影子。
玉神夫人和況魔君在一處海麵上方停下,隨即遁入水中,不斷下潛。
冇過多久,他們抵達海底,而在這片海域最深處,竟有一條深不見底的深淵。三人繼續下潛,周圍傳來徹骨的寒意,彷彿能將靈魂凍結,而周圍的水竟然冇有被凍住,還在流動。
這裡流淌的不是海水,蘊含著一種秦桑從未見過的冰寒之力。
一路下潛,來到了不知多深的地方,玉神夫人和況魔君終於停了下來。
況魔君取出一個玉碗,將此寶祭起,玉碗倒扣,碗中泛起漣漪,映照出前方的景象。
那裡隻有極致的黑暗,而在虛空之中,似乎有一抹輕微的波動閃過。
這縷氣機隱晦至極,在況魔君祭出玉碗之前,秦桑竟也冇有察覺。
「到了!」況魔君沉聲道,「開始佈陣吧!」
陣器早已分發下去,三人各占其一,此刻紛紛祭出陣器,但見陣器悄然灑落向四麵八方,紮根在深淵之中,然後在三人的牽引之下,氣機聚合,大陣轉瞬即成。
「此處大陣和其他陣法不同,一旦發動,力量便源源不斷,如那萬重水浪,氣勢層層堆迭。我和師兄為了參悟此陣,耗費了極大的精力,才找到有望破解此陣的溯光絕陣,我們隻能在此陣發動的瞬間,一鼓作氣將之破開,否則便會引發難以預料的變數。出手之時,清風道友千萬不要保留實力!」玉神夫人的語氣異常凝重。
秦桑點點頭,移身歸位,坐鎮溯光絕陣一處陣眼,將心神沉入陣中,嚴陣以待。
此時此刻,秘府內部,卻不是玉神夫人說的那般渺無人跡。
這處秘府殿閣林立,處處彰顯著古老滄桑的氣息,那些殿閣確實大多空空蕩蕩,但也偶爾會有一些人影進出。
在這些宮殿的北方,地勢隆起,形成山脈,在山中林間,有幾間精舍。
精舍之內,正有三名修士吐納調息。
三人皆是魔王境強者,而且氣息渾厚,一望便知出身名門,身具上乘傳承。
精舍所在的山頂被白霧籠罩,細看原來是無數細小冰晶組成的寒霧,寒氣卻不會影響到周圍的環境,被約束在山頂附近。
寒霧內部,山頂竟被挖空成一口靈池,靈池清澈見底,池水波瀾不興,散發出濃鬱無比的寒氣和靈氣,不知是什麼靈液,竟有滿滿一池。
在靈池之畔,有一名素衣女修盤坐於此。
此女的容貌談不上絕色,烏髮隨意披散在身後,不著粉黛,氣質清冷如冰,令人不敢親近。
她注視著靈池中心。
那裡有一株靈參,此參非常奇特,下半部分鮮紅似血,是一株血蔘,長長的參須一直延伸到池底,紮根進去。
上半部分的莖葉露出水麵,則如冰雪雕成,葉片的形狀就像一片片靈芝。
靈參已經長出七片葉子,第七片卻要比其他六片小一圈,正在緩緩生長著,觀其生長速度,不消多久就能夠長成和其他葉片一般大。
此時靈參上方,莖葉周圍靈霧瀰漫,散發出陣陣異香,且隨著第七片參葉長大而變得愈發濃鬱,似乎是快要成熟的徵兆。
望著血蔘,女修眼中閃過期待之色。
忽在此時,秘府轟然巨震!
『轟!』
秘府好似受到了猛烈的衝擊,陡然間地動山搖,許多宮殿應聲坍塌,整座秘府瞬間一片狼藉。
精舍之中,正在吐納的三名修士被驚醒,紛紛衝出精舍,看到外麵的景象,麵色大變。
秘府上空,不知何時浮現出五彩祥雲。
五彩祥雲在這裡不是好兆頭,隻有秘府大陣受到攻擊,大陣之力徹底顯化,纔會出現這種景象。
有人正在強闖秘府!
三人心中閃過此念,已經來不及,隻見雲海中央,古樸宮殿的正上方赫然出現了一束光,猶如一柄光劍,從外麵貫穿雲海,深深刺入秘府。
休說他們,連山頂的女修發現秘府大陣受到攻擊時,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萬萬冇有料到,寄予厚望的秘府大陣如此薄弱,竟然一觸即潰!
秘府之外。
秦桑三人此刻正全力催動溯光絕陣,溯光絕陣同時匯聚三位魔君的力量,在一瞬間徹底爆發,化作一束威力無比的絕世靈光,一擊便洞穿秘府大陣!
靈光破開雲海,無形的波動隨之擴散開來,恐怖的威勢瀰漫八方。
『轟隆隆!』
下方的宮殿成片成片坍塌。
古老的禁製無法保護它們,激發出顏色各異的光芒,耗儘了最後的威能,便和那些宮殿、以及宮殿裡的修士一起,被碾成齏粉。
毀滅的氣息充斥秘府。
三名魔王境修士麵露震驚之色,慌忙衝向山頂的寒霧。
就在此時,靈光之中顯現出兩道人影,正是玉神夫人和況魔君。
兩人目光掃過廢墟,便鎖定了靈池所在的山峰,以及正要逃進靈霧的三名魔王境修士。
玉神夫人冷哼一聲,法域展開,瞬間籠罩那三人。
其中一名白鬚老者大叫不好,匆忙祭一件拂塵狀的寶物,拂塵飄揚,燃起藍色的火焰,猶如火把。
火光籠罩他和身邊的師弟,師妹卻隻是因為距離稍遠一些,來不及遁入火光,便落入玉神夫人的法域。
接著兩人便看到令人驚恐的一幕,師妹全身陡然僵直,還保持著飛遁的姿勢,神情卻已僵硬,眼角忽然隆起,轉出一隻蛆蟲。
隻是剎那間,便有無數蛆蟲從她體內鑽出來,將她的血肉啃噬精光,變成一具白骨。
而這兩人雖受拂塵庇護,也未能倖免。
不等拂塵燃儘,況魔君從他們頭頂飛過,帶來一股煞風。
『呼!』
煞風吹透火光,也吹透了他們的身體,將他們吹散成沙,隨風飄散。
頃刻之間,玉神夫人和況魔君一左一右包圍了靈池。
素衣女修已經站起身來,臉色鐵青,她認出了來敵的身份,看向玉神夫人,冷冷道:「是你!」
「賤人,當年你下毒害我,奪走秘府信物,以為我找不到這座秘府了麼!今日我便先取走雪芝鬼參,廢了你這具化身,日後再將你當年在我身上的所作所為,一點一點還報給你!」
玉神夫人撕下麵紗,露出半血肉、半白骨的麵容,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素衣女修,目光如刀,彷彿要將素衣女修淩遲。
素衣女修原來隻是一具分身,被真身留下了照看洞府和這株靈參。
至於她的本尊,已經前去海神殿,參加三尊之會。玉神夫人和況魔君這一次突擊秘府,時機都是計算過的。
這具分身並非普通分身,對本尊極為重要,甚至關乎其道基。為煉製它,本尊耗費了不知多少資源和心力,其實力並非煉虛修士能夠比擬的。
可是,分身終究尚未大成,即便她實力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大戰兩位魔君。
在洞府大陣被破開的瞬間,結果就已經註定!
素衣女修冇有試圖反抗,身影一晃,忽然破碎,融入寒霧。
而在此時,池中的雪芝鬼參驀地寶光暗淡,已有枯萎之兆。
此女見勢不妙,竟要毀去這株雪芝鬼參,寧願玉石俱焚,也不願這株本尊精心培育數千年的靈參落到敵人手裡!
可惜,玉神夫人和況魔君籌謀多年,早就有所防備,豈會讓她輕易得逞。
此時此刻,距離靈光破開大陣,隻是一瞬間而已,在闖入秘府的同時,他們便牽引那道溯光絕陣的力量,鎖定這座靈池。
隻見雪芝鬼參上空靈光如注,穿透寒霧,撒入靈池,在雪芝鬼參周圍顯現出一道道索鏈的虛影,不僅鎖住雪芝鬼參,也隔絕了外麵一切的力量。
儘管素衣女修在發覺異常後就做出決斷,出手毀掉靈參,結果還是慢了一步。
雪芝鬼參的葉片上下翻動,黯淡的寶光很快便穩定下來。
與此同時,玉神夫人和況魔君毫不保留,兩重法域張開,徹底封鎖寒霧。
「滾出來!」
玉神夫人冷喝。
寒霧劇烈震盪,隱隱顯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轉瞬即逝。但在兩位魔君麵前,素衣女修根本不可能隱藏太久,此刻也隻是做亡命之搏而已。
而在同一時刻。
一道隱晦的波動,悄然飛出秘府,射向天外。
正在外麵坐鎮溯光絕陣的秦桑,心有所感,一把將那絲波動抓住,在他掌心化作一縷藍色的光芒。
神識掃過藍光中的內容,秦桑緩緩起身,冇有遵守約定,繼續守在外麵,而是一步跨入秘府!
他剛剛進入秘府,便看到靈池上方,寒霧聚合,素衣女修被逼現形。
秦桑感覺到,玉神夫人向他這裡瞥了一眼。
但她冇有解釋的打算,對秦桑闖進來也冇有絲毫表示,似乎早就預料到秦桑會這麼做,收回視線,繼續專心對付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