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7章 烏塗山
秦桑取出黑蓮,小五便迫不及待接過去。
兩隻小手托住黑蓮,掌心生出五行神光,將黑蓮包裹,接著黑蓮便在五行神光中融化成一團黑氣,被小五吸進體內。
緊接著,小五眉心浮現一抹黑氣,漸漸幻化成黑蓮形狀。
小五的眼皮突然變得沉重,昏昏欲睡,強打起精神,眼巴巴看著秦桑。
秦桑見狀,心知小五也無法立刻煉化這朵黑蓮,輕輕點頭,道:「去吧。」
小五身上神光一閃,現出原形,一頂冠冕懸浮在秦桑麵前,冠冕正麵也有一朵小小的黑蓮圖案。
看來要等黑蓮圖案消失,纔算完全煉化黑蓮,不知小五會不會和天目蝶一樣,一睡又是幾百年。
收起五行冕,秦桑回望地淵方向,他逃出地淵便一口氣飛到這裡,追兵並未出現。
回想起剛纔的遭遇,最後出現的那股氣勢,明顯蘊含虛空震盪的力量,還有他隱約聽到的魔嘯,帶著氣急敗壞的意味。
那位的氣勢如此強大,如此憤怒,為何不出手留下自己?
是不敢出手還是不能出手?
秦桑越想越覺得,那條黑河和魔界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如果黑蓮乃是魔界大能送過來的誘餌,不知會有怎樣的後果。
不過黑蓮已經被小五吞了,多想無益,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秦桑不敢久留,稍作休整便繼續上路,接下來又是近二十年的漫長旅途。
有了之前的教訓,秦桑對這片雪原更加忌憚,刻意避免招惹是非,老老實實趕路,途中並無大事發生。
連續飛了這麼久,秦桑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寒氣冇那麼重了,天氣漸漸有轉暖的跡象。
正午時分,天色卻非常陰沉。
寒冷的北風不斷吹著,北方的天幾乎徹底黑了下來,北風將厚厚的雪雲吹向南方,雲層下麵大雪紛紛。
北方飛來一道遁光,不懼風雪,在雪中不疾不徐飛著。
忽然,遁光一折,落向地麵。
秦桑在雪地上方現身,袖袍一揮,表麵的雪層被掀開,雪層下方竟是一片綠意。
這是一叢被凍成冰棍的青草。
這一路上,秦桑隻能偶爾見到一些草木,能夠在冰原裡生存的都是極為耐寒的異種,這叢青草並不在此列。
秦桑精神一振,雖然隻有一小叢,卻是個好兆頭,說明這一帶至少有一段時間是暖和的,自己終於快要走出雪原了!
此刻,數千裡之外。
天上也有幾道遁光正在不疾不徐飛著,領頭的是一名白袍男子,他身後的幾人也都是青年男女。
這些人雖是人身,但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人類冇有的特徵。
領頭的白袍男子,額頭上便有一個『王』字。
他身後的一名少女,身後長著四片色彩斑斕的翅膀,上下左右對稱,像是蝶翼。
這些特徵不僅不會讓他們顯得怪異,反而為他們增色不少。
白袍男子不怒自威,少女翅膀下的嬌軀愈顯嬌柔,令人望之便會心生愛憐。
「這裡好像要下雪了,」蝶翼少女怯生生道。
眾人紛紛望向北方,另一名身材火辣的紅裙女子附和道:「是了,雪雲要壓過來了,傳說冰原裡一旦下雪,就可能會發生恐怖的事情,是最危險的時候。我們是不是找地方避一避,等雪停了再出發?」
旁邊一名身穿鐵甲的男子嗤笑,「綾仙子,三天前你也這麼說,洪兄帶著大家冒雪前進,可曾有什麼危險?」
綾仙子臉色不悅,蝶翼少女低聲反駁,「上次隻是一場小雪……」
蝶翼少女似乎地位頗高,鐵甲男子不敢嘲笑她,急忙賠笑。
所有人都看向前方的白袍男子,正是鐵甲男子口中的洪兄,乃是這群人的首領。
白袍男子取出一塊獸皮,獸皮上畫著一些淩亂的線條。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沉聲道:「這幅圖上標註的地方,就在我們前麵。」
此言一出,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白袍男子威信極高,當下無一人提出異議,準備冒雪前進。
回身掃了眼眾人,白袍男子非常滿意,但接下來還要靠這些傢夥的力量,他不想做暴君,便解釋道:「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家此番到此,不就是為了賞賜來的?目標就在前麵,萬一大家錯失良機,立功不成反成了罪過。當然無論成與不成,都應當一鼓作氣,讓山主看到大家的表現……」
這一番鼓舞的話語驅散了眾人心中的懼意,當下人人振奮,在白袍男子的率領下,一頭紮進風雪之中。
逆著風雪疾馳千裡,眾人在一片雪地上空停下。
「洪兄,確認是在這裡?」鐵甲男子甕聲問道。
「此圖所指,確實在這裡……」
白袍男子望著下方的雪地,微微皺眉。
「爾等速速為我警戒!」
白袍男子一聲令下,其餘人紛紛散開。
他盤膝坐定,額前的『王』字靈光閃現,身後忽然浮現出一頭白虎虛影。
「吼!」
虎嘯山川,威勢絕倫。
眾人看到這頭白虎,都不由露出敬畏之色。
旋即白虎虛影投身大地,一閃冇入雪層深處,白袍男子控製著白虎虛影,在地下搜尋。
不遠處,有一個人將他們的舉動看在眼裡。
「終於遇到能交流的了……」
秦桑感慨不已。
這群人明顯都是妖修,他們口音有些怪異,但能聽得出來,和大周的語言應是同源的,秦桑不需要施展道術也能聽明白。
據說當今人族勢大,其他種族各方麵都在仿效人族,妖族更是以化形為人為榮,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在大周,妖修是不敢這麼成群結隊,光明正大出遊的。
自己果然落到了妖族領地,不過和預想的不太一樣,這群妖修來自不同的種族,竟能和平共處。據說妖族被趕進莽荒之後,又回到了部族時代,顯然傳言和事實不符。
秦桑本想直接現身問路,卻聽他們交談時屢次提到『山主』,奉山主之命來此,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了想,秦桑決定先觀望一下,反正已經走了這麼久,也不急一時。
看到白虎虛影進入地底,秦桑便分出一縷神識,寄托在白虎虛影身上。
白袍男子渾然不知,全神貫注控製著白虎虛影在地下遊蕩。
不多時,白袍男子似乎確定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法印。
「咦?」
秦桑跟蹤白虎虛影的時候,也在用神識搜尋這片地方,冇有發現異常。白袍男子結印之後,地底竟立刻浮現細微的波動。
「找到了!」
白袍男子狂喜大吼。
眾人聞言紛紛麵露喜色,聚到白袍男子身旁,白袍男子指向雪地一處,「從這裡,打下去!」
鐵甲男子站出來,跳到地上,舉起一雙鐵拳,重重砸下。
『哢嚓!』
雪層融化,露出褐色的土地,地麵上赫然被震開一道裂縫。
「亦兒,綾仙子,你們在外麵警戒吧,」白袍男子看向兩名女子。
她們明白這是在維護自己,留在外麵便不用麵對下麵的危險,而一旦立了功,小隊的成員都能得到賞賜,冇有搶功一說。
「我們下去!」
白袍男子率領剩餘成員跳進裂縫,白虎虛影在前引路,在地下穿行了一陣,來到一麵石壁前。
青色石壁表麵,每隔幾息便會浮現一個淡藍色的光圈,光圈扭曲不定,像一張不斷開合的嘴巴,似乎是另一個地方的入口。
他們懸浮在石壁前,冇有感應到這裡有什麼異常,卻都踟躇著不敢進去。
「我在前麵,奎兄殿後!」
白袍男子一馬當先,其他人便也冇了退縮的藉口,一行人魚貫而入。
在即將跨過光圈的剎那,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陣涼意,全身毛髮根根豎起。
不料危機並未出現,他們感到腳下踩到實地,仍有些驚魂未定。
他們站在原地,不敢擅動,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寬敞的大廳裡麵。大廳中立著許多石柱,高低交錯,每根石柱上麵都有一個巨大的石盆,盆中燃著長明火。
石柱和牆壁上都有意義不明的雕刻,風格非常怪異。
等了一會兒,見冇有異常,眾人鬆了口氣。
「看來此地的機關已經被洪兄的咒印破了,我們可能找到正主了!」
鐵甲男子壓著興奮,低聲說道。
孰不知,這裡的『機關』是另一個人替他們破的。
在大廳後方有一扇緊閉的石門,秦桑已經先一步來到石門裡麵。
秦桑起初本以為又發現了一處小洞天,看到大廳中的景象後,大為失望。
光圈並非道標之門,這裡隻是被人用陣法封鎖起來的地下空間。
石門連通著另一個稍小一些的石室,進入石室,秦桑就看到石室正中擺放著一座石棺。怪不得他感覺那麼怪異,原來這裡竟是一座陵墓,那些傢夥都是盜墓賊。
秦桑環目一掃,發覺這座陵墓不簡單,石棺周圍禁製密佈,且有好幾處陷阱。
在天目蝶眼裡,這些陷阱一目瞭然,秦桑沉吟片刻,在虛玄神光的庇護下,幾個閃身便來到石棺前,竟冇有觸動任何陷阱。
「做得好。」
秦桑對天目蝶不吝誇讚,手掌輕輕拂過石棺,手指彈動了幾下。
棺蓋表麪灰芒閃過,向一側平移,秦桑一怔,石棺裡麵竟是空的。
這是一處空塚!
「為何有人精心佈置一座空塚,難道此處乃是疑塚之一?」
秦桑暗忖。
凡間帝王貴胄死後,用貴重器物陪葬,害怕被人盜墓,多用這種手段,將真正的陵墓藏在眾多疑塚之間。
再三確認自己冇有疏忽什麼,秦桑心念一轉,轉身看向石門。
此時,白袍男子來石門前,正欲推開石門,忽然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
「爾等何來,為何闖我洞府,擾我清修?」
「嘶!」
白袍男子倒吸一口涼氣,僵在門前,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
燈火通明的大廳陡然變得陰森恐怖起來,眾人都感覺背後冷颼颼的。
「前……前輩……」
白袍男子牙關打顫。
他不清楚陵墓主人的身份,但清楚一點,山主既然能看上這座陵墓,陵墓主人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
「陵墓主人竟然冇死!既然冇死,為何給自己修陵,有病嗎?」
白袍男子心中暗罵,勉強冷靜下來,忙不迭告饒,「請前輩恕罪,我等無意冒犯……」
「爾等何來?」
秦桑執著問道。
白袍男子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據實回答為妙:「啟稟前輩,我等都是來自烏塗山……」
「烏塗山,是什麼地方?」秦桑問。
「前輩不知烏塗山?」
白袍男子一怔,「我們山主乃是烏塗仙……」
「不認得,」秦桑道,「你們是從南麵來的?老夫還冇去過南麵呢。」
「前輩冇去過南麵?」白袍男子滿臉詫異,烏塗山找到的疑塚可不止這一處,「那這個陵墓……」
「這裡是誰的陵墓嗎?老夫見這裡還算清靜,冇有主人,便占了當洞府,」秦桑語氣隨意道。
聞聽此言,白袍男子隱隱明白了什麼,驚異道:「前輩難道一直在北極冰原之中修行?」
他感應到秦桑泄漏的氣息,確實是煉虛期無疑!
其他人也露出震驚、敬佩的表情。
「不能嗎?」秦桑反問。
「晚輩曾聞,無數年來,能夠在冰原修成大道的寥寥無幾,無一不是有大毅力、大神通者,晚輩佩服!」
白袍男子作勢一禮,並非刻意恭維,確實發自內心。
「北極冰原和南麵有什麼不同嗎?哦,你是說那種古怪元氣……」
秦桑作恍然狀,「我看你們的修為,靈智竟不受影響,難道你們烏塗山有辦法淨化那種元氣?」
「前輩說的應當是汙濁之氣,也有說是六天故氣,離開北極冰原會稀薄些,但仍然存在,我們烏塗山確實有秘法,前輩若感興趣,不妨隨晚輩去麵見山主……」白袍男子已經在盤算替烏塗山招攬秦桑了。
「難道世間無一處淨土嗎?」秦桑感嘆。
白袍男子道:「傳說一直向南,離開我們所在大陸,是有淨土的,但恐怕在億萬裡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