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藍英和池秋英似乎受了些驚嚇,連續幾日躲在房裏閉門不出,池湛英倒是一如往常。
她晚間吃罷飯,帶著化雨向著尼姑庵另一處院落走去,那裏是葵珀公主修行居住的地方。
葵珀公主天花病癒後對自己無法和親導致戰事再起的事耿耿於懷,於是上書奏表:願終生不嫁,隱入尼姑庵一生修行,為靖國日日念經禱告以贖己罪。
皇上也多番阻止,但可惜始終難改其誌,因此許她在九慈庵中帶發修行。
池湛英因為尋院子在路上花了些時辰,見到葵珀公主時正巧她還未就寢。
葵珀公主將池湛英兩人讓到一處席上坐下,又親手為她和化雨各斟一杯茶,化雨受寵若驚的雙手接過。
她是來此苦修的,因此身邊並沒有帶服侍的宮女,萬事都要自己親曆親為。
池湛英抿了口淡茶看看葵珀公主,她一身青色素袍,頭上戴著一頂尼姑帽,一頭青絲被一絲不漏的藏起,看起來與庵中的尼姑們無異,單看裝扮還真看不出來她曾是公主。
“公主,您這又是何苦呢?”池湛英放下茶盞蹙眉道。
葵珀公主淡淡笑道:“湛英不必為我擔心,經此一遭我已不想沾染紅塵,餘生隻願與青燈古佛相伴,更何況還有你與念真來看我,也不算太無趣。”
“隻是念真姐姐她已經……”
“嗯,她已經去往北境,她在走之前曾來和我告別,我相信她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池湛英點點頭,“公主說的沒錯。”
“從前想與湛英下棋卻總沒有時間,不如今日擺一盤?”
池湛英笑道:“湛英正有此意。”
化雨剪過三次燭心這盤棋才結束,葵珀公主看著幾乎占據滿盤的白子深感譚念真說的不錯,湛英果然棋藝不凡。
池湛英和化雨從葵珀公主處出來時月亮已經在空中掠過半圓,兩人腳步匆匆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色漸深,一路上隻有零星幾個巡夜的尼姑打著燈籠經過。
回自己的院子中途要路過老祖母和嫿英在的院子,兩人正走著突然發現前方似有個身形高大的人,院子裏的尼姑們都穿著素白的僧袍,而這人一身黑衣看著像是個男子。
池湛英疑道:“九慈庵內院隻有女子能進,即便有人家上香帶來家丁,家丁們也隻許待在外院,這男子怎麽進了內院?”
“姑娘,莫不是小偷來偷東西的?”化雨打了個哆嗦。
“若隻是偷東西就罷了,今日池家幾個姑娘都在內院,隻怕會壞了我與幾個姐姐的名聲。”
“這怎麽辦啊?”
池湛英道:“先跟上去,找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人綁了交給巡夜的人。”
兩人躡手躡腳的跟在那人後麵,誰知那人走到一棵靠牆的樹旁便不再移動,反而四處張望,似在等人。
池湛英察覺到自己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急忙拉著化雨躲在路旁的花叢裏。待人走近兩人輕輕撥開花叢往外看,來人竟然是嫿英。
嫿英一見到樹下的男子便高興的揮起手帕,輕喚了一聲:“周郎。”
那男子聽到聲音亦滿麵春光的迎上來,剛走近嫿英身邊就拉起嫿英的手,“一日未見,嫿兒可想我了?”
嫿英滿臉嬌羞卻沒有抽出手,反而倚到男子胸前輕敲兩拳道:“就你壞!”
“呃……”親眼見到這一幕的池湛英和化雨被雷的外焦裏嫩。
化雨壓低聲音囁嚅道:“姑娘,堂小姐這是與外男私相授受了嗎?”
池湛英扶額,“咱們還是莫管閑事的好。”
“可是咱們在這偷看會不會不太好呀。”
池湛英當然知道偷看不好,問題是那膩膩歪歪的兩男女就在眼前,這時候讓她怎麽站起身走人?
那個不知名的男人突然低下頭,嫿英見狀也閉眼輕輕踮起腳尖。眼看著兩張唇瓣越來越近,即將貼在一起。
化雨年紀比池湛英都小,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女孩。
池湛英雖然活了兩世,可是前世也未嫁過人,並沒有男女之事的經驗。
兩人哪見過這陣仗,不自覺都臉紅的能滴出血來,沒察覺到腳步不穩身子越來越歪,下一瞬兩人均失去平衡一齊歪倒在地。
“哎呦~”化雨爬起來輕呼一聲。
本來在膩歪的兩人突然聽到聲音,那男子臉色一變,一句話未說就遁逃了。
池嫿英也心慌起來,強撐著精神怒斥道:“是誰在偷看,還不快出來!”
“嫿姐姐,是我”,池湛英臉紅著從花叢裏站起身,順帶把化雨也拉了起來。
池嫿英一看原來是這兩個人,心瞬間收回到肚子裏。
若是換了旁人還需慌一慌,但池湛英在府裏是出了名的膽小怕事,又不得老祖母和公爺的寵愛,活的像個透明人,壓根不用擔心她會出什麽幺蛾子。
“你瞧見什麽了?”池嫿英眼神不善道。
“呃~我什麽也沒看見。”
池嫿英手指指著池湛英的鼻子,“你若是敢出去亂說,湛然軒的人就別想好過。”
池湛英連連點頭稱是,和她硬碰硬實在是沒什麽好處反而會惹一身腥。
“不過姐姐怎麽會和外男相識的?”
池家的女兒一直被規矩束縛著,每逢外出都要緊緊跟著長輩們,再加上還有一群仆從跟隨著,按理說根本不可能和外男有接觸的可能。
池嫿英得意道:“我和周郎命中有緣,當然千裏也能相會。幾日前我在院子裏丟了玉鐲就來找,沒想到正巧碰上週郎在庵裏迷路。他不僅幫我尋回玉鐲,還同我說了很多寬慰的好話。他誇我長得美,就像落入凡塵的仙女一樣,你是不會明白這種感覺的,因為你從來沒有被男子誇過,對吧!”
“這對嗎?”池湛英皺眉思考道:“怎麽會有男子在尼姑庵內院裏迷路?”
“你什麽意思?”池嫿英聞言怒了,“你敢說周郎的壞話,你知道周郎有多厲害嗎?他才25歲就已經考過秀才,今年秋闈就要考舉人了。”
池湛英訕訕道:“25歲考秀才很正常啊,他又不是25歲中狀元。”
“他還說等考過了舉就來向我提親,要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往後餘生都隻愛我一個,還說要把我寵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