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空餘舊夢繞心頭 > 001

001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京圈人儘皆知,太子爺季司寒隻愛十八歲的姑娘。

那些女孩個個水靈鮮嫩,像清晨帶著露珠的花骨朵,在他身邊綻放一季就凋零。

直到他遇見送外賣的沈雨桐,那年她也十八歲,穿著洗得發白的外賣服,卻讓他再也挪不開眼睛。

後來所有人都說,太子爺瘋了。

他追了沈雨桐整整兩年,送花送包送房子,甚至為了她戒了煙,最離譜的是,他居然娶了她,從此片葉不沾身。

婚後第五年,沈父查出白血病,季司寒二話不說,花重金資助了一個貧困女學生,就為了給老丈人配型捐骨髓。

可手術當天,那個貧困女學生卻人間蒸發了。

沈父躺在手術檯上,生命體征一點點消失,沈雨桐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撥了整整五十二通電話,才終於打通方楚楚的電話。

“喂?沈小姐。”方楚楚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懦。

“方楚楚!你在哪?”沈雨桐幾乎是對著手機吼出來,“手術已經推遲兩小時了,我爸他……”

“對不起……”電話那頭傳來啜泣聲,“我、我實在害怕,我不敢來……”

沈雨桐還要開口,下一秒,卻聽見電話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熟悉的低沉男聲。

“好了好了,不哭,怕疼就不捐了。”

那是季司寒的聲音。

沈雨桐如遭雷擊,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醫院,在停車場最角落的位置,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

車窗半開,她看見方楚楚正撲在季司寒懷裡抽泣,而季司寒的手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刺眼。

“……彆怕,大不了手術再推遲一個月,我會在這段時間舉全國之力找到合適的人。”季司寒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不要擔心。”

“可是沈小姐的父親不是已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了嗎?”方楚楚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會冇事的。”季司寒捏了捏她的鼻尖,這個親昵的動作曾是沈雨桐的專屬,“彆想那麼多。”

方楚楚破涕為笑,整個人埋進季司寒胸膛:“還好有季先生,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接受了您的資助,本來就該捐獻骨髓給沈小姐父親的,但我實在害怕……”

“放心,不會讓你做不喜歡的事。”季司寒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無論何時,我都是你的後盾。”

引擎發動的聲音驚醒了呆立的沈雨桐。

她衝上前去拍打車窗,卻隻來得及捕捉到季司寒側臉冷漠的輪廓,車子絕塵而去,留她一個人在停車場,渾身發抖。

手機再次響起,是醫院的號碼。

沈雨桐按下接聽鍵,隻聽見醫生沉重的聲音傳來:“沈小姐,捐贈的人還冇到嗎,您父親等不了了,就在一分鐘前,他因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請節哀。”

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轉。

沈雨桐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回到了五年前,她十八歲那年。

那時的季司寒還是京圈最矜貴的太子爺,而她隻是個靠送外賣補貼家用的窮學生。

那天她去高階會所送酒,不小心撞進一個男人懷裡,抬頭時,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對不起。”她慌忙道歉,卻在看清男人麵容時愣住了。

季司寒。

那個傳聞中眼高於頂、隻和十八歲女孩交往的季家繼承人。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叫什麼名字?”

後來的一切都像做夢一樣。

京圈最尊貴的男人對她一見鐘情,開始瘋狂追求她。

他會在她送外賣的電動車旁停著邁巴赫等她下班;會因為她隨口一句“想吃城南的糕點”,半夜開車穿過半個城市去買;甚至為了她戒了煙,隻因她說討厭煙味。

最離譜的是,他不顧家族反對非要娶她,婚禮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單膝跪地,為她戴上價值連城的鑽戒“雨桐,這輩子我隻愛你一人。”

婚後,他更是寵她寵得人儘皆知。

會每天早起為她**心便當,儘管他十指不沾陽春水;會在應酬時提前離席,隻因她一句“想你”;他手機屏保是她的照片,密碼是她的生日,所有社交賬號的簡介都是“沈雨桐的丈夫”。

甚至在她父親確診白血病時,動用所有人脈尋找配型,最終鎖定了家境貧困的方楚楚。

他資助方楚楚學費生活費,親自帶她做各項檢查,甚至為她安排了最好的營養師調理身體。

“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沈雨桐曾不安地問。

季司寒吻了吻她的額頭:“傻瓜,吃醋了?我隻是為了讓她健健康康地捐骨髓。”

她信了。

直到季司寒開始頻繁陪方楚楚逛街,送她名牌包和珠寶;直到他因為方楚楚一個電話就拋下重要會議;直到他記得方楚楚所有喜好,卻忘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沈雨桐隱隱明白了一切,紅著眼質問她:“她今年十八歲,正青春,所以你愛上她了,是不是?浪子回頭,也不過一句玩笑話,對不對?”

季司寒那時是怎麼說的?

“胡說什麼?我對她好隻是補償。捐骨髓不是小事,得讓她心情愉快。”

可如今,樁樁件件都在證明,他撒謊了。

醒來後,沈雨桐麻木地簽下一份又一份檔案。

父親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她握住那雙曾經牽她上學、教她寫字的大手,如今已經冰冷僵硬。

“爸,對不起……”

她哽嚥著,卻流不出眼淚。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塊,隻剩下麻木的疼痛。

三天了,季司寒冇有出現,連一個電話都冇有。

沈雨桐開啟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方楚楚發的九宮格。

她和季司寒在洱海邊的合影。

照片裡季司寒摟著方楚楚的肩,笑容溫柔得刺眼。

配文是:“謝謝季先生的陪伴,心情好多了。”

沈雨桐機械地點了個讚。

不到一分鐘,手機震動,季司寒的訊息跳出來:

「雨桐,方楚楚情緒不太穩定,暫時不能捐獻骨髓,我已經聯絡了國內外最好的專家,一個月內再進行手術,這段時間,我陪方楚楚散散心,讓她調整好狀態。」

沈雨桐盯著螢幕,忽然笑了。

他還不知道父親已經死了,更不知道她早已聽見了停車場裡那些話,知道他的心早就偏離了軌道。

她關掉聊天視窗,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季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對我不滿。現在我同意簽署離婚協議,拿著錢永遠離開季司寒。”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說你們是真愛不肯放手嗎?”

沈雨桐沉默。

是啊,她曾經天真地以為季司寒會永遠愛她如初。

可愛情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事,人心會變,誓言會過期,浪子也從不會回頭。

他隻愛18歲的女孩,而她,早已不是18了。

“季夫人,”沈雨桐最終隻輕聲說,“請您把離婚協議發給我。”

季夫人似乎從她的沉默中讀懂了什麼,語氣忽然輕鬆起來:“好,你簽完字後,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結束就離開,錢會準時打到你的賬戶。”

“記住,離開後就永遠彆再出現在司寒麵前。”

沈雨桐結束通話電話,很快收到了電子版的離婚協議。

她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後點選列印。

列印機緩緩吐出紙張的聲響,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拿起筆時,她的手很穩,冇有一絲顫抖。

“季司寒……”她在心裡輕聲說,“這一次,我會讓你徹底滾出我的世界!”

第二天,沈雨桐去了公司。

推開主編辦公室的門,她直接遞上辭職信。

“怎麼突然要辭職?”主編神色詫異,“你不是很喜歡這份工作嗎?你父親重病請假我都批了,算算時間應該做完手術在恢複了吧?”

沈雨桐搖搖頭:“父親不在了。我也……打算離婚離開這座城市了。”

主編沉默片刻,最終歎了口氣:“……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同事們一直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得知她要辭職,紛紛圍過來告彆。

“雨桐,以後常聯絡啊!”

“你老公那麼寵你,回家當闊太太也挺好的。”

沈雨桐冇有解釋,隻是笑了笑,而後安靜地收拾東西。

眾人一起將她送到公司樓下,突然有人驚呼:“雨桐,你那個寵妻狂魔老公來接你了!”

沈雨桐渾身一僵,透過玻璃門,她看見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公司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跟同事點頭道彆,而後抱著紙箱走出去,拉開車門。

車內的季司寒正捏著方楚楚的下巴,指腹輕輕蹭過她的唇瓣,將一抹暈開的口紅擦掉,方楚楚仰著臉,睫毛輕顫,臉頰泛紅,像隻受寵的小貓。

車門開啟的瞬間,兩人同時轉頭,表情凝固。

方楚楚慌忙坐直身子,聲音細弱:“沈小姐,您彆誤會,是我口紅花了,季先生隻是幫我……”

“我冇誤會。”沈雨桐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她不想聽解釋,也不想看他們拙劣的表演。

季司寒這才正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懷裡抱著的紙箱上,眉頭微蹙:“你辭職了?”

“嗯,累了。”她敷衍道,“以後有彆的打算。”

季司寒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淡淡道:“上車吧。”

沈雨桐扯了扯唇:“你怎麼突然來接我了?”

“新開了家飯店,菜品很適合補身體。”季司寒啟動車子,語氣隨意,“帶楚楚去試試,順便也帶你去嚐嚐,如果合適的話,之後可以給你父親帶一些。”

沈雨桐指尖微微蜷縮,心臟像是被鈍刀緩慢地割了一下。

她的父親已經死了。

可他連最後一麵都冇來見。

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上了車。

餐廳包廂裡,季司寒點了一桌滋補菜品。

“這道蟲草花燉烏雞對術後恢複很好。”他舀了一碗湯,推到方楚楚麵前,“你先嚐嘗。”

方楚楚受寵若驚地接過,小口抿了下,眼睛亮起來:“好喝!”

季司寒唇角微揚,又夾了一塊清蒸鱸魚,仔細剔掉魚刺,放到她碗裡:“魚肉高蛋白,多吃點。”

方楚楚臉頰微紅,小聲說:“季先生,您對我真好……”

季司寒笑了笑,又給她夾了一塊紅棗糕:“這個補血。”

全程,沈雨桐安靜地坐在對麵,像個局外人。

她看著季司寒耐心地給方楚楚擦掉嘴角的湯汁,看著他低聲問她“還想吃什麼”,看著他眼裡溫柔的光,那曾經是隻屬於她的。

“季先生對我這麼好,沈小姐不會吃醋吧?”方楚楚忽然怯生生地看向她,“您彆誤會,這都是為了您父親……”

“嗯,我知道。”沈雨桐垂眸,筷子在碗裡輕輕撥弄,一口都冇吃。

這頓飯吃得漫長又煎熬。

結束時,季司寒接了個工作電話。

“你們先下去等我。”他看了眼手機,眉頭微皺,“我馬上來。”

沈雨桐和方楚楚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方楚楚忽然笑了,聲音甜膩:“沈小姐,您真大度,季先生對我這麼好,您竟然一點醋都不吃。”

沈雨桐冇理她。

方楚楚卻不依不饒,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其實,您早就看出來了吧,季先生早就愛上我了。”

沈雨桐指尖一顫。

“他說您太無趣了,像個木頭。”方楚楚笑得得意,“而我……”

話音未落,電梯猛地一震!

燈光閃爍兩下,驟然熄滅。

“啊——!”方楚楚尖叫一聲,慌亂中抓住沈雨桐的手臂,“怎麼回事?!”

沈雨桐迅速按下緊急呼叫按鈕,冷靜道:“電梯故障。”

對講機裡傳來工作人員模糊的聲音:“請保持冷靜,我們正在排查問題……”

方楚楚已經哭了出來:“我害怕,你們快來救我啊!”

話音未落,電梯又劇烈晃動了一下,隨後猛地向下墜了一截!

“啊——!”方楚楚崩潰大哭,“救命!救命啊!”

沈雨桐後背緊貼牆壁,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指節泛白。

電梯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很快,季司寒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雨桐!楚楚!你們怎麼樣?”

“季先生!”方楚楚哭喊著,“救救我!我好害怕……”

工作人員的聲音急促:“電梯鋼纜受損,隨時可能墜落!我們隻能先救一個人,您快決定!”

空氣瞬間凝固。

沈雨桐屏住呼吸。

她聽見季司寒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聽見方楚楚崩潰的哭聲,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

“救楚楚。”

季司寒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沈雨桐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電梯門被強行撬開一條縫,季司寒伸手將方楚楚拉了出去。

方楚楚撲進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季先生……我好怕……”

“冇事了。”季司寒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轉頭對工作人員說,“快!再救雨桐!”

工作人員剛要動作,電梯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轟——!”

沈雨桐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天旋地轉。

電梯極速下墜,失重感讓她心臟幾乎停跳。

最後的意識裡,她看見季司寒驚恐的臉,看見他伸出的手,看見他喊她的名字。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沈雨桐再次睜開眼睛時,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她微微偏頭,看見季司寒靠在病床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守了很久。

“醒了?感覺怎麼樣?”

沈雨桐偏頭躲開。

季司寒收回手,解釋道:“當時情況緊急,楚楚年紀小膽子也小,再加上她之後還要給你父親捐骨髓,不能有閃失,所以我先救了她。”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季司寒,如果冇有捐骨髓的事,”沈雨桐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會選擇救她,還是救我?”

季司寒愣住了。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自然救你。”

話雖如此,可沈雨桐卻笑了。

猶豫的那幾秒,纔是她最真實的答案。

她早該明白的。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季司寒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微蹙:“楚楚?”

電話那頭傳來方楚楚帶著哭腔的聲音:“季先生,我做噩夢了,好害怕。您能來陪我嗎?”

季司寒下意識看向沈雨桐。

“去吧。”她平靜地說,“我這裡不需要你。”

季司寒並未多想,反倒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離開的背影很匆忙,連西裝外套都忘了拿。

一週後,沈雨桐出院回家。

她剛推開門,就看見季司寒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燙金請柬。

“雨桐,今晚有個慈善拍賣會,”他抬頭看她,語氣自然得彷彿他們之間什麼都冇發生過,“楚楚說想和你好好相處,正好帶你們一起去,之前的事就當過去了。”

“我不去。”沈雨桐轉身就要上樓。

季司寒卻已經站起身,不容拒絕地拉住她的手腕:“雨桐,彆鬨脾氣。”

他的力道有些大,沈雨桐疼得皺了皺眉,但什麼也冇說。

拍賣會現場觥籌交錯,名流雲集。

季司寒一如既往地拍下許多珠寶。₱₥

一條鑽石項鍊,一對翡翠耳墜,一枚藍寶石胸針,全是沈雨桐曾經喜歡的款式。

侍者將珠寶送到包廂時,方楚楚眼睛都亮了:“好漂亮啊!”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鑽石項鍊,滿臉羨慕:“我從來冇見過這麼美的首飾……”

季司寒看了沈雨桐一眼,語氣隨意:“雨桐,楚楚喜歡的話,就讓給她吧。她一個小姑娘,也冇幾件像樣的首飾。”

見沈雨桐冇反應,他又補充道:“而且她還要給你父親捐骨髓,我們本就欠她很多,該補償她。”

沈雨桐麻木地點了點頭。

季司寒很是滿意她的大度,拿起項鍊親自給方楚楚戴上,他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白皙的後頸,動作溫柔得刺眼。

“季先生,好看嗎?”方楚楚紅著臉問。

“很適合你。”季司寒唇角微揚。

沈雨桐再看不下去,起身去了洗手間。

出來時,方楚楚堵在走廊拐角,笑意盈盈:“沈小姐,季先生對我這麼好,你都不生氣嗎?”

“不生氣。”沈雨桐繞過她。

畢竟,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方楚楚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篤定了季司寒愛慘了她,不會為了任何人離開她。

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一路跟在沈雨桐身後,在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伸手,狠狠推了沈雨桐一把!

沈雨桐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腦重重磕在台階上,滾下樓梯的瞬間,她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脆響。

劇痛席捲全身,溫熱的血液從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

可她還冇來得及呼痛,方楚楚反而搶先尖叫一聲,迅速拽下脖子上的項鍊,故意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腳步聲匆匆傳來,季司寒衝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方楚楚跌坐在地,項鍊散落一旁,而沈雨桐躺在樓梯下,滿身是血。

“怎麼回事?”

方楚楚抽泣著:“季先生,沈小姐生氣您把首飾給了我,非要搶回去。她推倒了我,我也不小心推倒了她。”

“都是我的錯……”

季司寒快步走來,在看到滿身是血的沈雨桐時,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要蹲下身扶她,卻在聽到方楚楚的哭訴後停住了動作。

“沈雨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鬨?”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欺負一個小姑娘?”

“我冇有……”

沈雨桐想解釋,下一秒卻被人打斷。

“季先生彆怪沈小姐……”方楚楚抽泣著拉住他的袖口,“都是我不好……”

季司寒立馬轉身蹲在方楚楚麵前,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讓我看看傷到哪了。”

方楚楚卻躲閃著不讓他看:“冇、冇事的……”

這欲拒還迎的姿態讓季司寒更加著急。

他不由分說地將方楚楚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我送你去醫院。”

“那沈小姐怎麼辦?”方楚楚怯生生地問。

季司寒回頭看了眼血泊中的沈雨桐,聲音冇有絲毫溫度:“既然搶東西這麼厲害,自己爬起來應該也不難。”

沈雨桐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鮮血不斷從額頭湧出,在地上彙成一灘刺目的紅。

她試圖呼救,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救……命……”

空蕩的樓道裡,無人迴應。

疼痛如潮水般湧來,沈雨桐的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想起結婚那天,季司寒跪在她麵前說的那句話。

“雨桐,往後餘生,我隻愛你一人。”

原來他的往後餘生,不過短短五年啊。

再次醒來時,沈雨桐又回到了醫院。

“醒了?”季司寒的聲音從床邊傳來,“你怎麼會被救護車送來?自己回不來嗎?”

沈雨桐緩緩轉頭,看著這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我被方楚楚推下樓梯,頭破血流,腿也斷了,怎麼自己回來?”

季司寒表情一僵,隨即沉下臉:“你這話是在怪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珠寶既然給出去了,哪有搶回來的道理?你去搶,楚楚生氣推你也是情理之中。”

沈雨桐閉上眼睛,不想再爭辯。

疼痛從四肢百骸蔓延上來,但都比不上心口的絞痛。

接下來的幾天,季司寒倒是天天來醫院。

但他總是心不在焉,手機螢幕亮個不停。

沈雨桐偶爾瞥見,是他和方楚楚的聊天介麵。

他回覆訊息時,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眼神溫柔得像是盛滿了星光,和五年前追求她時一模一樣。

那一刻,沈雨桐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曾天真地以為他浪子回頭,他也信誓旦旦地說非她不可,可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從未真正回頭,她也不是那個例外。

他對她的特彆,不過是比彆人多了一點點新鮮感。

如今新鮮感褪去,他愛的依舊是十八歲少女特有的嬌嫩與天真,從來就不是某個特定的人。

出院這天,正值她的生日,季司寒為她準備了一場生日宴會。

宴會上,方楚楚穿著純白連衣裙翩然而至,像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

“沈小姐,生日快樂!”她雙手捧著一個紮著蝴蝶結的禮盒,笑容甜美得刺眼。

沈雨桐平靜地接過禮物,連拆開的興趣都冇有。

當樂隊奏響開場舞曲時,方楚楚怯生生地拽住季司寒的袖口:“我從冇參加過這樣的舞會……季先生能教教我嗎?”

季司寒望向沈雨桐:“我先教教她。下次生日,我們再跳開場舞。”

“不必了。”沈雨桐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冇有下次了。”

季司寒似乎冇聽出她話裡的決絕,牽著方楚楚滑入舞池。

整晚,那個女孩都像隻粘人的小貓,纏著他不放。

要他拿蛋糕,要他擦嘴角,甚至假裝高跟鞋磨腳,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漸漸地,季司寒徹底忘記了沈雨桐的存在。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不斷傳來:

“季總對那個小姑孃的體貼,可不像單純的資助關係。”

“舊愛終究敵不過新歡啊。”

“還以為季總真收心了,原來隻是短暫地回了一下頭……”

沈雨桐不想再看這出鬨劇,悄然離場。

她剛坐上計程車,方楚楚就追了出來,死死扒住車門:“沈小姐,您怎麼就走了。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我隻是從未參加過這種宴會,所以離不開季先生,這是您的生日,您彆走,我現在就把季先生還給您……”

“滾開。”沈雨桐無心看她拙劣的表情,冷冷的看向司機,“開車。”

車子剛起步,方楚楚突然衝到車前張開雙臂!

與此同時,季司寒的邁巴赫從後方疾馳而來。

他看見方楚楚站在計程車前,還以為沈雨桐要撞她,眼神瞬間陰鷙。

下一秒,他猛踩油門,直接撞向了計程車!

“砰——!”

劇烈的撞擊聲中,沈雨桐的額頭重重磕在前座上,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她艱難地抬頭,透過碎裂的車窗,看見季司寒第一時間衝下車,卻是將方楚楚緊緊護在懷裡。

“有冇有受傷?”他捧著方楚楚的臉仔細檢查,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哪裡疼?告訴我。”

“我、我冇事……”方楚楚縮在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季先生,您彆擔心……”

直到確認方楚楚安然無恙,他才轉身走向計程車,一把拉開車門,將滿身是血的沈雨桐拽了出來。

“沈雨桐,”他沉著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都跟你說過了,陪楚楚隻是因為她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你也答應了,為什麼還要指使人撞她?她要是受傷了,誰給你父親捐骨髓?”

沈雨桐捂著血流不止的額頭,疼得說不出話。

“不是的。”方楚楚突然哭著跑過來,“是我不好,我太得意忘形了,一直纏著季先生……沈小姐撞我也是應該的……”

她不停地鞠躬道歉,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季司寒心疼地將她拉進懷裡:“你不需要道歉。”

他冷冷地看了沈雨桐一眼,“我們走。”

沈雨桐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可笑。

她沉默地拿出錢包,賠了司機修車費,又攔了輛計程車去醫院處理傷口。

接下來的幾天,季司寒冇有回來。

“公司最近很忙。”他在電話裡這樣解釋。

休養的幾天裡,季司寒一次都冇回來,隻發訊息說公司有事要忙。

沈雨桐冇拆穿他的謊言,安靜地收拾著行李。

幾天後,她組織了一場聚會,和這座城市的閨蜜道彆。

一眾人聊完天,吃完飯,沈雨桐買單落在了後麵,剛要走出餐廳,就被季司寒叫住。

“雨桐?”

季司寒站在不遠處,眉頭微蹙:“你怎麼在這兒?”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走過來,“正好,我在這兒有個聚會,等會兒一起回去。”

沈雨桐想掙脫,卻被他強硬地拉進了包廂。

推開門的一瞬間,沈雨桐看見了坐在主位的方楚楚,女孩穿著純白的連衣裙,像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季司寒注意到她的視線,開口道:“馬上要捐骨髓了,我得時刻看著她,不能出任何意外。”

沈雨桐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角落。

她看著季司寒為方楚楚夾菜、倒飲料,看著他溫柔地擦去女孩嘴角的奶油,神色無波無瀾。

包廂裡觥籌交錯,酒過三巡,眾人鬨著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幾輪下來,沈雨桐輸了。

“這次大冒險的懲罰是,說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有人起鬨道。

沈雨桐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片刻後輕聲道:“我的秘密就是,幾天後,我會送季司寒一份大禮。”

包廂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嫂子,這算什麼秘密啊?”有人笑著打圓場,“過幾天沈叔叔要做手術,你送禮物感謝司寒也正常吧?”

“就是就是!”其他人紛紛附和,“換一個!不然要接受懲罰!”

沈雨桐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哢嗒”一聲輕響從頭頂傳來。

所有人都冇在意,除了季司寒,他下意識抬頭,看見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正在輕微晃動,連線處的螺絲已經鬆脫了大半。

“砰!”

一聲巨響,吊燈轟然墜落!

電光火石間,季司寒猛地推開椅子,一個箭步衝向方楚楚,將她牢牢護在身下。水晶燈砸在他背上,碎玻璃四處飛濺。

而沈₱₥雨桐——

她甚至來不及躲閃。

“啊——!”

劇痛從肩膀和後背傳來,尖銳的玻璃碎片深深紮進皮肉,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滿地狼藉中,鮮血很快浸透了雪白的衣裙。

視線模糊中,她看見季司寒正緊張地檢查方楚楚的傷勢。

“楚楚!傷到哪兒了?”他的聲音裡滿是焦急。

方楚楚隻是手臂被碎片劃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卻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季先生……我好疼……”

“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季司寒一把抱起她,大步往外走,甚至冇回頭看滿身是血的沈雨桐一眼。

沈雨桐躺在滿地玻璃碎片中,溫熱的血液不斷從傷口湧出。

他又一次選擇了方楚楚。

毫不猶豫。

沈雨桐強撐著從滿地的玻璃碎片中爬起來,一個人去了醫院。

醫生給她處理傷口時,她疼得冷汗直流,卻一聲不吭。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震動,是季司寒發來的訊息:

「雨桐,楚楚馬上要做骨髓手術了,我得陪著她,不能有任何閃失。你自己去醫院,需要什麼就叫護工。」

她一個字都冇回,剛要關掉手機,卻無意間看到方楚楚更新了朋友圈動態。

照片裡,她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隻翡翠手鐲,配文:「季先生送的禮物~他說很適合我~」

沈雨桐瞳孔驟縮。

那是父親送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父親去世後,她一直捨不得戴,珍藏在家中的保險櫃裡……

季司寒居然把它給了方楚楚?!

捋走沈雨桐不顧醫生的阻攔,拔掉輸液針,跌跌撞撞地衝向方楚楚的病房。

方楚楚的病房在走廊儘頭,推開門時,女孩正靠在床頭,得意地把玩著手鐲。

見沈雨桐進來,她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把手腕藏到身後。

“沈小姐……”

“這裡冇人,你不必演戲,把手鐲還給我。”沈雨桐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方楚楚紅著眼眶搖頭:“不,我受了驚嚇,這是季先生送我的禮物。”

她咬著嘴唇,“您什麼都有,而我隻有這個……讓讓我好不好?”

“那是我父親送我的禮物。”沈雨桐一字一句地說,“還、給、我。”

說完,她不再廢話,直接上前去搶。

爭奪間,方楚楚猛地推開窗戶,將手鐲扔了出去!

“不——!”

沈雨桐想都冇想,撲向視窗,伸手去抓——

“嘩啦!”

手鐲摔在樓下水泥地上,碎成幾段。

而她整個人跌出窗外,重重砸在防護網上!

沈雨桐再次醒來時,額頭纏著厚厚的紗布,渾身疼得像被碾碎過一樣。

季司寒坐在病床邊,見她睜眼,眉頭微蹙:“就一個手鐲而已,你至於跳樓?”

“那是我父親送我的最後一個禮物。”她聲音嘶啞,“你憑什麼把它給方楚楚?”

季司寒愣了一下,隨即不耐道:“楚楚受了驚嚇,我送什麼都不管用,就看上這個了。”

他頓了頓,“再說,你父親不是還在嗎?以後有的是機會送你禮物,何必斤斤計較?”

沈雨桐心臟猛地一縮。

他滿心滿眼都是方楚楚,甚至不知道她父親已經死了。

她再也收不到父親的禮物了啊!

見她沉默,季司寒以為她聽進去了,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楚楚。”

門關上的瞬間,沈雨桐攥緊了被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出院後,沈雨桐回到彆墅,開始整理要帶走的東西。

她將季司寒送的首飾、衣服、包包全部扔進垃圾桶,就像扔掉這五年可笑的婚姻。

正當她將所有東西都丟掉準備回去時,方楚楚突然出現。

“沈小姐!”方楚楚紅著眼眶衝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求求您,彆這麼快帶我去捐骨髓……”

沈雨桐冷冷甩開她的手:“你又想演什麼戲?”

方楚楚的表情瞬間變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冇想到被你識破了。”

她後退幾步,突然一個踉蹌,自己跌進了身後的泳池!

“救命啊——!”

淒厲的尖叫聲引來了剛回家的季司寒。

“沈雨桐!你乾什麼?!”他暴怒地衝過來,一把將沈雨桐推倒在地。

沈雨桐的後腦重重磕在石階上,溫熱的鮮血瞬間流下,染紅了她的衣領。

視線逐漸模糊,沈雨桐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透過血色朦朧的視線,看見季司寒毫不猶豫地跳進泳池,將方楚楚小心翼翼地抱了上來。

方楚楚渾身濕透,像隻受驚的小鹿般蜷縮在季司寒懷裡,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襯衫。

“季先生……我真的還冇做好捐骨髓的準備……”

季司寒心疼地拭去她臉上的水珠,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我知道,”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放心,一切交給我。”

他抱起方楚楚就要離開,沈雨桐強忍著眩暈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追上去想要解釋,解釋自己從未推過沈雨桐,一切都是她在自導自演。

可剛跑到邁巴赫旁,就看見季司寒正將方楚楚圈在懷中,低聲哄著:“彆怕,我已經找到新的捐獻者了,你不用捐了。”

“可沈小姐那邊……”方楚楚怯生生地開口。

“你不用理會,”季司寒的聲音驟然轉冷,像淬了冰,“要是她再敢耍手段逼你,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方楚楚卻突然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可是……冇了捐贈者的身份,我以後就冇理由留在您身邊了。”

季司寒低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方楚楚哭紅的臉蛋,眼底盛滿寵溺:“傻瓜,我給你安排實習助理的職位。上學時我去看你,寒暑假你來做我助理,我們隨時都能見麵。”

他說著,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頂,“這樣,你就永遠都有理由留在我身邊了。”

沈雨桐站在原地,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她突然明白,解釋方楚楚不是她推的又有什麼用?

他的未來藍圖裡,早已冇有她的位置。

也好。

她的未來,也不再有他!

沈雨桐笑出淚來,轉身跌跌撞撞地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沈雨桐將自己關在空蕩蕩的彆墅裡。

季司寒整日不歸,她也不聞不問。

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下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迴響,她常常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的玫瑰一點點枯萎,就像她死去的愛情。

直到離婚冷靜期結束這天,季夫人親自登門。

“這是離婚證和補償金。”季夫人將檔案遞給她,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司寒那份離婚證我會轉交,你該遵守約定消失了。”

沈雨桐平靜地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離婚證時,竟覺得如釋重負。

“放心,”她輕聲說,“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世界。”

她提著行李箱離開時,天空飄著細雨,像極了她和季司寒初遇那日。

飛機起飛前,手機突然震動。是季司寒發來的資訊:

「楚楚的身體不適合捐骨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了新的捐獻者。你在哪?我接你去醫院商量手術時間。」

沈雨桐盯著螢幕,忽然笑了。

不用了,季司寒。

再也不用了。

她直接拉黑刪除他的所有聯絡方式,關掉了手機。

與此同時,季司寒握著無人接聽的手機,心頭突然湧上一陣莫名的不安。

安撫好方楚楚後,他飆車回家,卻發現彆墅空蕩蕩的,隻有季夫人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著紅茶。

“媽?雨桐呢?”

季夫人放下茶杯:“你找她什麼事?”

“我找她商量她父親手術的事情。”

季夫人搖了搖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用了。你不知道嗎?她父親一個月前就死了。”

季司寒如遭雷擊,手中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

“你們也已經離婚了。”季夫人將離婚證遞給他,“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反覆看了好幾眼離婚證上自己的單人照片,季司寒始終不肯相信這是事實。

鋪天蓋地的心慌瞬間襲來,將他徹底淹冇。

他攥著離婚證的手用力到發白,幾乎目眥儘裂。

深呼吸無數下,季司寒輕嗤一聲,不相信地說:“媽,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和雨桐一向合不來,怎麼突然幫著她騙人了?居然還造假離婚證,彆鬨了。”

“雨桐在哪兒,你快叫她出來,她父親的病情危急,時間等不了人,早點換骨髓就能早點好起來,你們彆在這個節骨眼上開玩笑戲弄我了。”

他不在意地將離婚證扔進垃圾桶裡,一臉的不相信。

季母蹙了蹙眉,淡淡道:“司寒,我冇有幫沈雨桐騙人,事實就是如此,你們離婚了,沈雨桐的父親過世了,隨你信不信。”

“我還有事要忙,會儘快挑選出家世匹配的富家千金,之後和你相親約會,早點定下來聯姻的事情,好讓我們放心。”

聽見這話,季司寒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不相親。”

“媽,季家還冇有到非要家族聯姻來維持週轉的程度,所有富家千金我都不會多看一眼,我冇有同意和雨桐離婚,就不算離婚!”

他毫不猶豫地開口,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架勢。

季母也懶得跟他爭辯,隻平靜地起身離開,扔下一句:

“你會知道隻有和富家千金聯姻纔是最好的選擇,我等你清醒的那一天。”

說完,季母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季司寒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看著垃圾桶裡的離婚證,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蓋著鋼印的離婚證不像造假的。

可無論如何他都不相信沈雨桐會和他離婚!

至於母親說的沈父死了的事,他就更加不相信了。

季司寒眉頭緊蹙,在彆墅裡不斷地尋找著沈雨桐的蹤影。

“雨桐?雨桐……沈雨桐,彆再鬨了,你父親還在醫院裡等著捐骨髓,你一直都那麼擔心他,怎麼現在就不擔心他會出事了?”

“再鬨下去真的冇意思,我知道你因為之前的事情不滿,但冇必要現在鬨。”

他不停地找著,還絮絮叨叨地說著。

然而,整棟彆墅都找遍了,依舊冇有沈雨桐的身影。

也冇有任何人給他迴應。

反倒是越找他越覺得心慌。

彆墅裡不知從何時開始,空蕩了許多,屬於沈雨桐的東西全都不見了,整個人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人間蒸發了。

後知後覺的不安縈繞在心頭,季司寒的薄唇繃直成一條直線,臉色難看至極。

他沉著臉給助理打去電話:“現在以最快的速度給我調查沈雨桐的去向,順便同時讓人去醫院查一查沈雨桐父親的情況,看他是否還健在,如果健在就立馬安排手術。”

得令後,助理連忙去調查。

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季司寒隻覺得格外漫長,度秒如年。

一個不好的念頭浮上心頭,始終揮散不去。

不會的,不會的,母親剛纔一定是在配合沈雨桐騙人而已。

她們一定是談好了什麼合作,沈雨桐絕不會和他離婚,沈父也絕不會有事!

然而,自欺欺人許久,助理查到的全部結果還是出來了。

助理戰戰兢兢地開口:“……季總,夫人今天早上就已經坐飛機出國了,您母親幫她抹除了所有蹤跡,我們也查不到她的具體去向。”

“還有……還有……”

聽見他磕磕絆絆好久,都冇能說出具體的話,季司寒有些焦急。

“陳特助,有什麼話就直說,不要再拖下去,否則扣工資!”

此話一出,助理立馬就將事實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季總,夫人的父親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死在手術檯上了,是因為摧毀全身免疫係統後,遲遲冇有得到換骨髓,感染而死!”

轟隆!

助理的話像是一道驚天巨雷,響徹季司寒的腦海,震得他大腦一片混亂。

“怎麼可能?沈雨桐的父親怎麼可能會死?我不是已經找了最好的醫生去照顧他了嗎?”

“有先例在,摧毀免疫係統後隻要照看得當,就暫時不會有事,怎麼會這樣?陳特助,你是不是也被沈雨桐收買了,要配合她一起演戲?夠了,彆再演下去了!”

他雙眼猩紅,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明明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他卻依舊不肯去相信。

或者說不是不肯相信,是不敢相信。

如果那一切是真的,那麼一個月前,他算是間接害死了沈雨桐的父親!

光是這麼一想,他就有些難以接受。

陳特助隻覺得冤枉至極,不停地解釋:

“季總,我冇有啊,我是你手下的人,怎麼可能隨意被夫人收買?夫人的父親過世是事實,我冇必要騙人。”

季司寒沉默地聽著,心沉入了穀底。

良久後,他隨意“嗯”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知什麼時候,他將離婚證從垃圾桶裡撿了出來。

盯著離婚證上自己的照片,忍不住地出神。

曾經他和她結婚那天時的畫麵還深深地留在腦海裡。

娶到心悅之人,是季司寒這輩子最高興的時候。

他不在乎沈雨桐的家世背景,隻深愛著她,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那時他們也冇想過,他們最終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離婚”二字深深傷痛了季司寒的心,他摸了摸手機上沈雨桐的照片,悲傷到幾乎失聲。

“對不起,雨桐……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父親那個時候已經病得那麼重了,如果知道,我絕不會拖到如今,對不起……”

他自責地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著。

然而,就連他自己都忘了,那天沈雨桐明確跟他說過,她父親病危,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隨時可能冇命。

是他當時一心隻顧著安慰方楚楚哄她,明明隻要他當時去手術室看一眼,就能知道沈父的情況。

可他冇有。

季司寒的確是愧疚和後悔,隻不過是因為沈雨桐離開了而已。

躺在床上,他卻冇有一絲絲睡意,鼻尖縈繞著獨屬於沈雨桐的味道,可她卻已經不知所蹤了。

他間接害死了她父親,她真的還會原諒他嗎?

季司寒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一整夜,他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想了整整一夜,他都冇有想出一個能哄回沈雨桐的辦法。

可他卻不想再坐等下去了。

季司寒帶著一身疲倦,回了老宅,徑直走到季母麵前。

“媽,告訴我雨桐的下落,我不能冇有她,其他的女人就算是再好我都不需要,我隻要她一個。”

“我們都結婚幾年了,感情這麼穩定了,你為什麼還要趕走她?我是做錯了事情,但隻要我道歉,她總會原諒的。”

“但現在,她離開了,我連哄回她的機會都冇有了。您如果想看到我孤獨終老、不婚不育的話,您大可以試試。”

他沉著眸子,威脅道。

季母聽了,卻覺得可笑至極,輕嗤了一聲。

“司寒,我可冇有趕走沈雨桐,是她主動找我要和你離婚離開的,你覺得都到了這一步,她還會原諒你嗎?彆說笑了。”

說著,她還從檔案夾裡抽出一遝京圈適齡富家千金的資料,拍在季司寒麵前的桌子上。

“沈雨桐已經對你冇有感情了,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這些都已經過去了,季家需要一個家世相當的千金生下來的優秀子嗣,選一個吧。”

“這些女孩都是精挑細選篩選過了的,各方麵都十分優秀。”

厚厚一遝資料裡,各種風格性格的女孩都有。

甚至還有幾個長相和沈雨桐相似。

季司寒隻隨意掃了一眼,就覺得心煩透頂。

刺啦一聲,他直接將那些資料全部撕碎。

“媽,我說了,我不需要其他的女人,也不會讓其他女人生下我的孩子,我隻會和雨桐在一起生下孩子,不要再做這些無意義的事了!”

“雨桐深愛著我,我絕不相信她是主動找你的,你就告訴我她的下落吧。”

“嗬。”季母幾乎被氣笑了,直接甩出一段監控視訊。

正是那天在咖啡店裡,沈雨桐和季母對話的全過程。

看著這段視訊,季司寒都啞了聲,薄唇緊緊抿著,繃直成一條直線。

“看見了嗎?我都放縱你們結婚了,早就放棄逼你們離婚了,是沈雨桐對你死心了,主動找上我的。”

季母不在意地挑了挑眉,隨後又重新列印出一遝資料,遞到他麵前。

“你想撕毀多少次都行,反正你總是要看的,沈雨桐不愛你了,也不適合你,你該做出其他選擇了。”

“你不選一個富家千金聯姻結婚,我就不會告訴你沈雨桐的下落,你可以自己好好考慮考慮。”

聽見這話,季司寒眼底陰鬱一片,沉默良久,深深地瞪著季母,一字一句道:

“母親,你現在商業聯姻過得很幸福嗎?好像未必吧?你將日子過成現在這樣,又有什麼資格逼我聯姻呢?”

“以我現在的能力,即便不聯姻,也能讓季家更上一層樓,你和父親就冇必要操心了,我不會聽你們的話的。”

向來是最親的人,最知道說什麼樣的話最傷人。

季母麵上冷淡的表情皸裂,難得顯露出一絲脆弱,眼底情緒明明滅滅。

是啊,她如今的婚姻過得並不如何。

她和季父在外麵各玩各的,結婚隻是兩個家族利益的聯合,一起生下一個利益的結晶,壯大家族而已。

即便她不願意,她也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她也已經是既得利益者,自然是要遵循家族裡的規則。

她已經給過季司寒機會了,他和沈雨桐的婚姻最終還是走向了破裂,和他們這些聯姻的冇什麼不同。

再相愛都會走到同樣的結局,但利益捆綁不會。

季母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時,又恢複了當初的冷漠。

“季司寒,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許可。”

“行了,過幾天我就會安排一個女生過去和你見一麵。”

她不容違抗道。

季司寒𝔏ℨ臉色瞬間黑沉如墨,銳利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媽,你會後悔你的決定的!”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開著車,看著街上無數行人成雙入對,他隻覺得心像是空了一塊一樣。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季司寒滿懷欣喜地停車拿起看,在看清楚的那一刻,眼裡希望的光芒瞬間破滅。

來電的人並不是沈雨桐,而是方楚楚。

他擰了擰眉,有些說不出的煩躁,但到底還是接通了。

“喂,什麼事?”

聽見他冷淡的聲音,方楚楚愣了一瞬,才漸漸回過神來,柔柔道:

“季先生,沈小姐的父親身體如何了?應該不需要我捐骨髓了吧?你之前說的讓我當秘書的事情,還算數嗎?”

“我……我都一兩天冇見到你了,有點想你。”

如果是從前,季司寒一定也迴應說想她了,但現在他實在冇有心情。

於是,他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努力語氣平和地開口:“雨桐父親的事……你不用管了,也不用你操心。秘書的事再緩緩吧,我現在有事要忙,冇空陪你哄你,你好好休息。”

他剛要結束通話電話,方楚楚連忙出聲。

“季先生,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還是沈小姐心裡對我不滿,說了些什麼?”

“我冇想要什麼的,我隻是……隻是不想離開你而已。”

她黏黏糊糊地說,話裡帶著些許曖昧的深意。

季司寒卻下意識皺了皺眉,隻覺得她這話有點怪怪的。

但到底什麼都冇說,隻說:“雨桐冇說你什麼,隻是最近我比較忙而已,行了,掛了。”

他草草結束通話電話,開車去找人調查沈雨桐的去向。

光是找一方勢力調查還不夠,他用了之前積攢下來的人情,給A國首屈一指的紀家打去電話,求紀家掌權人幫助。

“紀先生,我是季司寒,麻煩你幫我在國外找一找我的妻子沈雨桐。她具體的資訊都已經發過去了,季家和我母親身後的徐家在阻攔我,我隻能找你幫忙了。”

對麵的紀照寒玩味地看了一眼沈雨桐的照片,冇說答應,也冇說不答應。

“季司寒,我可以試試,但能不能找到可就不一定了。更何況,讓我找人可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不知道你能給出多少。”

“隻要你能找到雨桐,帶她出現在我麵前,季家在A國拿下的那個礦山一半都給你了。”季司寒毫不猶豫道,心裡無比焦急。

他怕耽誤得越久,雨桐對他就更加冷漠疏離,挽回她的機率就越小。

紀照寒輕嘖了一聲,還是答應了。

“希望你到時候說到做到,定金記得打到我的賬上。”

說完,他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司寒也不生氣,他知道紀照寒就是這個性格。

和紀照寒合作過幾次,大概記住他的性格了。

安排好這邊後,季司寒又去找了幾個有能力的偵探事務所。

無所謂,隻要能抓到老鼠,黑貓白貓都是好貓。

他已經顧不上在乎這些了。

一連幾天過去,依舊冇有人查到沈雨桐的去向。

然而一家偵探事務所卻告知了季司寒一部分他不知道的事實。

“季總,雖然我們冇有查到沈小姐的去向,但查到了這個,這是拍賣會現場一個角落裡監控拍到的內容,還有這個是舉辦生日宴會那家酒店地下車庫的監控,還有這個,這個……”

“這些都是我們在搜尋沈小姐去向時意外得到的,可能對你有用,你還是看看吧。”

聞言,季司寒下意識蹙了蹙眉,接過電腦看了看。

“這些事情前因後果我都……”知道,不用再看。

話還冇說完,他就看到了一些他從未想過的畫麵。

怎麼會這樣?

拍賣會的樓梯間裡,向來柔弱可憐的方楚楚卻一改在他麵前的形象,將沈雨桐狠狠推下樓。

在地下車庫裡,是方楚楚糾纏不休,還主動跑到車前攔車。

醫院裡,甚至是方楚楚故意挑釁,將沈雨桐父親留下的手鐲摔碎。

……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和季司寒以為的事實不同。

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將這些監控視訊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方楚楚!你還真是好樣的!”

季司寒咬牙切齒地怒吼道。

放在桌麵上的手雙拳緊攥,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一直以來,他都隻當方楚楚無辜又可憐,處處維護她,可她都做了什麼?!

如果不是她這樣欺負雨桐,雨桐一定不會離婚離開!

他真後悔,他曾為了這麼一個女人間接害死了沈雨桐的父親!

深呼吸好幾下,才勉強控製住盛怒的心。

他沉著臉給方楚楚打去電話,聲音冷淡得出奇。

“方楚楚,現在立刻馬上來城北偵探事務所,儘快!”

聞言,方楚楚愣了一瞬,滿頭霧水。

“季先生,你叫我去那裡做什麼啊?”

莫名的,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下意識想拒絕。

“季先生,我還在忙著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秘書,城北太遠了,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行,我已經派人過去接你了。”他不容違抗道。

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冇給她拒絕的機會。

不一會兒,保鏢將方楚楚帶過來,還毫不留情地將她扔在地上。

“季總,人已經帶到了。”

方楚楚捂著擦傷的手臂,臉色難看一瞬,卻連忙低著頭,故作委屈。

“季先生,我好疼。保鏢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凶?”

說著,她將通紅一片的手臂伸出去給季司寒看。

然而,季司寒的眼裡卻再也不會有心疼。

漆黑的眸子裡隻有憤怒和恨意。

“方楚楚,你受傷會疼,那有冇有替雨桐考慮過?你推她滾下樓時、頻頻汙衊她讓她受傷時,有冇有想過她也會疼?”

“我和雨桐這麼照顧你,對你這麼好,甚至都放棄讓你捐骨髓了,你為什麼要做白眼狼?!”

他死死地盯著方楚楚,厲聲吼著。

方楚楚被嚇得身子一抖,眼淚下意識地滾落個不停,臉色慘白至極。

“不……不是我做的……季先生,你一定是誤會了,我感謝你和沈小姐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傷害她?”

“反倒是沈小姐一直對我不滿,怨恨我不給她父親捐骨髓,還各種欺負我。我忍一忍無所謂的,隻是季先生怎麼可以誤會我?”

她不停地啜泣著,眼淚都打濕了一大片地麵。

“嗬,誤會?”季司寒冷嗤一聲,提著她的衣領,將她按在電腦前。

“那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是虛構出來的嗎?!方楚楚,我不是傻子!”

看見監控視訊內容的那一刻,方楚楚臉上血色儘失,嘴唇不停地顫抖著。

“我……我不知道,這都是假的,這一定是沈雨桐剪輯加工過的內容,季先生,我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你要相信我啊!”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襬,還紅著眼睛哀求著。

可季司寒卻徹底冇了跟她辯解的耐心,隨手將她扔在地上。

“你陷害傷害了雨桐那麼多次,如今該一一償還了。”

“保鏢,動手吧。”

他冷冷出聲,失望地閉上了眼睛。

保鏢拿出一根泛著寒光的鞭子,猛地抽在方楚楚身上。

一下,又一下。帶著尖銳倒刺的鞭子狠狠地帶下一些布料和皮肉來。

“啊啊啊啊啊!”

她聲嘶力竭地尖叫著,疼得冷汗直流,嗓子都要喊啞了。

鮮血順著道道傷口湧了出來,將地麵都染成了紅色。

季司寒卻閉著眼睛,背對著這一切,隻充耳不聞。

方楚楚疼得幾乎要暈過去了,沾著鮮血的手強撐著身體,拚命朝著他的方向爬過去。

“季先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隻是一時糊塗而已,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我可以給沈小姐道歉的,她想要我給她父親抽多少骨髓都行,我真的承受不住了,季先生……”

她求饒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可憐至極。

如果是從前,季司寒見到她受一點傷就心疼的不行,聽見她這樣求饒,早就忍不住去哄她了。

但如今,他再也不會了。

如果不是她,沈雨桐怎麼會決絕離開?

一定是方楚楚讓雨桐受了太多委屈,一定是方楚楚對不起她!

季司寒自欺欺人著,彷彿這樣折磨方楚楚,就能讓自己減輕一些罪孽一樣。

無論她如何哀求,他都當做自己聽不見。

任由方楚楚被折磨。

冇辦法,這ʟʋʐɦօʊ是她欺負雨桐的代價。

如果不這麼做,雨桐絕對不會回頭的。

不知過了多久,方楚楚被打得奄奄一息,渾身上下幾乎冇有一塊好肉,鮮血流了一地。

看著他絕情的背影,她徹底心如死灰了,也徹底放棄哀求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纔過去短短幾天,一切都變了。

分明之前季司寒還會寵著她、哄她,分明之前他們隻差一點點就要捅破窗戶紙。

如果不是礙於沈雨桐,或許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但如今,一切都完了。

方楚楚絕望地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暈過去。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再也不醒來,至少這樣她就不用再受苦了。

醒來隻會迎接無窮無儘的折磨。

直到保鏢將方楚楚拖去醫院治療時,季司寒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視線在地上那攤血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輕飄飄地挪開。

“這是賠償,以及你們這次查到有效資訊的獎金。”

放下一張銀行卡後,季司寒出了門,離開偵探事務所。

他開著車,買了一束白色菊花,買了一些水果、紙錢、蠟燭、香,全部帶上,去了沈父的墓前。

放下所有祭拜用品,一一擺好後,季司寒雙膝一彎,跪下來誠懇地磕了三個頭。

“對不起,爸,是我冇有照顧好雨桐,是我違背了當初的承諾,是我的錯,冇有治好您,害得您離開這個世界。”

他一字一句發自肺腑地道歉,還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用力到臉頰瞬間紅了,唇角還破裂溢位絲絲血跡。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微弱的風聲。

他抬眸去看墓碑上沈父的照片,滿心愧疚和自責。

黑白照片裡的沈父因為生病看起來有些清瘦憔悴,但眼神和笑容都溫柔慈祥,彷彿能包容一切錯誤。

季司寒甚至還記得,他第一次跟著沈雨桐回家時,緊張不已。

可沈父並冇有過分為難他,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囑咐他,要對雨桐好,否則哪怕是他拚了這條老命,也不會放過他。

那時季司寒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因為他自信會永遠愛沈雨桐,始終如一地對她好。

有父母婚姻悲劇的先例在,季司寒對於婚姻無比謹慎。

可如今,他好像已經丟失了當初的真心。

捫心自問,他對方楚楚真的隻是出於對骨髓捐贈者的心疼和照顧嗎?

不是的。

後來找到的那個骨髓捐贈者,他也隻是給足了金錢和地位的補償,和對方楚楚完全不同。

當初的承諾,季司寒最終還是冇有做到。

直到沈雨桐徹底離開後,他才真正地後悔了。

他不想要她離開,不想和她離婚,不想未來的人生裡冇有她的參與。

他後悔對方楚楚有過一分心思了。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啪的一聲,季司寒又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自責道:

“爸,這一下,是我給雨桐的道歉。是我錯了太多,纔會讓雨桐離開我。”

“對不起,我會努力彌補您,彌補雨桐的,還求您讓我早已點找到雨桐。曾經傷害過她的所有人,我一個都不會放棄!”

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久,他跪到雙腿都麻了,才終於起身離開。

回到彆墅裡後,季司寒吃了幾顆安眠藥,卻冇有絲毫睡意。

眼睛裡血絲密佈,眼底青黑一片,明明身體困到不行,卻依舊做不到入睡。

他焦慮地在彆墅裡翻找著,試圖找到沈雨桐剩下的一樣東西。

哪怕隻有一樣也好。

然而,他卻怎麼都找不到。

彆墅裡和她有關的一切早就全都消失了,甚至就連臥室床上殘餘的她身上的味道,都徹底消散了。

“雨桐……雨桐……我真的很想你,我真的後悔了,你回來看我一眼好不好?哪怕隻有一眼!”

他執著地喃喃著,卻冇有任何人給他迴應。

一連無數天,季司寒都一直冇有找到沈雨桐的蹤跡。

各方勢力,甚至包括紀照寒,都冇有找到。

鋪天蓋地的絕望幾乎將他淹冇。

心裡的焦慮和思念愈演愈烈,快要將他整個個人都逼瘋了。

怒火和煩躁無處發泄,季司寒又一次來到了方楚楚麵前。

方楚楚躺在病床上,看見她的到來,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季先生,我再也不敢對沈小姐做什麼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放過你?那誰來放過我?誰來將雨桐還給我?”季司寒眼眸黑沉,幾乎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

“從前你享受了那麼多資助,也拿到了那麼多補償,你也該兌現你曾經答應的承諾了,你欠雨桐的,欠雨桐父親的,也該還回來了!”

聽見這話,方楚楚的心不斷下沉,徹底沉入穀底。

這幾天裡,她也知道沈雨桐離婚離開,以及沈父去世的訊息了。

她原以為季司寒折磨她幾次,讓她對曾經她欺負沈雨桐的所作所為贖罪,這就夠了。

可如今,她冇想到她還要捐骨髓!

那種痛苦她不想承受!

方楚楚不斷地往後躲,不停地掙紮著。

“不,不要碰我,我不想捐骨髓,季先生,捐骨髓真的好疼的,求求你放過我這一次吧,我給沈小姐和沈伯父道歉!”

“沈伯父都已經過世了,冇人需要骨髓了,放過我好不好?”

她害怕得眼淚不停地滾落,哀求得嗓子都啞了。

“不好。”季司寒冷漠絕情地拒絕。

曾經對她的所有心疼和在意,早在得知她傷害陷害過雨桐數次後,徹底消失乾淨了。

他盯著不斷逃避的方楚楚,隻剩下冷淡。

“動手吧,欠雨桐的,欠雨桐父親的,都該還了。”

此話一出,護士和醫生接連朝著方楚楚走過去,冷漠地按著她的身體,給她打了一針麻醉後,將她拖進了手術室。

這場“自願”的手術,終究還是開始了。

手術室裡,方楚楚痛苦地哀嚎著,有些痛不欲生。

從身體裡取出一部分骨髓的滋味,並不好受。

手術一結束,她隻覺得整個人虛弱了無數,整個身體都有些支離破碎。

可季司寒卻冇再分給她一個眼神,直接帶著保鏢離開了,將她扔在醫院裡自生自滅。

還留下最後一句:“從今天開始,徹底斷掉給方楚楚的所有資助,從此以後,她的一切都將和季家無關。”

聞言,方楚楚徹底絕望了,靠在病床上崩潰地哭了。

“冇了,一切都冇了,榮華富貴、幸福寵愛,全都冇了。”

她雙眼空洞,下意識地喃喃著。

這時,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季先生!”她下意識以為是季司寒後悔了,去而複返了。

然而進來的卻並不是季司寒,而是一對穿著打扮廉價普通的中年夫妻。

那是她的父母。

啪的一聲,方父方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方楚楚,當初送你來季家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們的,你說要給我們很多錢,要讓我們過上好日子,還說要嫁給季司寒,可現在呢?現在一切都冇了!”

“家裡那麼多人還等著你的錢吃飯生活呢,你弟弟還等著你的錢上大學買房呢,你現在要我們怎麼辦?”

他們絲毫不顧方楚楚的臉麵,指責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什麼賠錢貨、雜種、賤胚子等等侮辱的詞彙脫口就來。

聽著這些,方楚楚心裡更加絕望了。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為什麼還會走到這個地步?為什麼還是冇辦法逃脫這個家?

她低著頭沉默著,任由父母怒罵,都毫無反應。

無所謂了,反正都到瞭如今的地步,不會比這更差了。

不管方父方母罵她什麼,她都默默承受著。

罵到後來,他們也覺得冇意思了,隻威脅道:“方楚楚,我限你三天內給我們三百萬,隻要拿到錢,我們就當冇有你這個女兒。要是你冇做到,我們就要將你賣出去,賣給老男人換錢!”

聞言,方楚楚眸色一深,劃過一抹狠厲。

被季司寒資助後,她的確拿到了不少錢,可大部分都被父母搶走了,如今留在手裡的少之又少,她上哪兒去給他們籌集三百萬?

既然如此,反正都做不成家人了,就讓她先一步拋棄他們好了。

“好,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去籌錢的,你們等一等,給我一點時間。”

她故作害怕擔憂,畏畏縮縮地說。

方父方母冇有多想,隻當她是一如既往的窩囊聽話,哼著歌就離開了。

前腳他們纔剛離開,後腳方楚楚就用手裡僅剩的錢,雇了幾個保鏢,提前出院離開了。

她不顧身上的傷,買了最近一班出國的機票,再也冇有回頭。

第二天,方父方母剛想再次敲打方楚楚一次時,卻隻得到護士的一長串繳費單。

“你們是方楚楚的父母吧,這些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在醫院養病的所有費用,請你們儘快繳費。”

方父方母不願意,剛要走,就被保鏢按住了。

直到繳完費,他們才被放開,簡直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而另一邊的方楚楚出國後,冇錢、冇文化、冇經驗,連最基本的生活都困難,隻到處打工勉強度日。

看到方楚楚的下場後,季司寒已經徹底不在意了。

無所謂,曾經的一切罪孽償還過後,她和他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他隻想找到沈雨桐。

見季司寒整日整日地奔波在找沈雨桐的路上,安排給他的相親都失約了無數次,季母實在忍不下去,特意安排了一個女生進公司,做季司寒的生活秘書。

女生踩著恨天高,一身包臀襯衫裙將窈窕的曲線完美勾勒出來。

還端著一杯咖啡,無聲地推開季司寒辦公室的門,走到他身邊,柔聲道:

“季總,我是你新來的秘書,叫我雨桐就好。”

聽見“雨桐”二字,忙於工作的季司寒愣了一瞬,下意識抬起頭。

口中的“雨桐”二字還冇有說出口,就瞬間被堵了回去。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我不需要什麼生活秘書,誰讓你來的就找誰去,趕緊滾!”

他沉著臉,直接打翻了雨桐手裡的咖啡。

還絲毫不憐香惜玉,不顧𝔏ℨ她的手被燙紅了,直接打電話叫來保鏢,將她拖出去。

保鏢過來時,雨桐的臉色瞬間白了,她也冇想到季司寒竟然會這麼冷漠。

她連忙出聲阻攔:“季司寒,是你母親送我過來做你的生活助理的,她說很滿意我,很看好我,覺得我們很合適,想讓我們好好相處,你母親的話你總不能不聽吧?”

見他沉默著冇說話,雨桐以為他聽進去了,又繼續道:

“雖然你結過婚,但我不在乎,因為你很優秀。等我們在一起後,我隻想你徹底忘掉前妻,一心一意對我好就夠了。”

“白阿姨說希望我們早點相處好,趁早結婚,你覺得怎麼樣?”

她羞澀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抬頭望向季司寒。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黑沉下來,周身氣勢壓抑到極點。

突然,他扯了扯唇,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容。

“好啊。”還冇等雨桐高興一瞬,他又迅速沉了臉,“你想要結婚,那就去找我父親那個老頭子好了,不然你要是能接受,我也可以將你送到我母親的床上。”

“反正嫁給誰不是嫁呢?都是嫁入季家。”

此話一出,雨桐臉上血色儘失,尷尬地笑了兩聲,連忙擺手。

“不,不用了,我冇這個福氣,以後不要再見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離開了,就像是身後有狗在追一樣。

季司寒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離開的方向,麵無表情到有些駭人。

咚的一聲,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幾乎是瞬間,桌上就留下了一個拳頭印子。

“真是好樣的!”

他幾乎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話。

“爸,媽,既然你們那麼喜歡安排相親,那麼接下來的人,你們就受好了!”

一連幾天,季司寒分彆給季父和季母安排了無數個美女帥哥,不同風格的都有,恨不得使勁渾身解數,將碰瓷、耍賴等各種招數都用上。

終於,季母再也忍不了了,她帶著一身怒意來找季司寒。

啪的一聲,一個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臉上。

“孽子!你這麼不願意相親,好,我可以成全你!你想知道沈雨桐的去向,我也可以告訴你,隻希望你過去後不要後悔!”

“放心吧,母親,我不會後悔的!”季司寒堅定道。

季母冷笑一聲,但笑不語。

隻在心裡默默地想,希望他去到A國後,還會像現在這樣淡定!

她知道沈雨桐在國外的經曆,卻什麼都不打算告知季司寒。

於是隻隨手調出一個地址,發到季司寒手機上。

“現在沈雨桐就定居在A國H城北區,具體位置你自己找,之後我不會再給你安排相親,我等你後悔回頭找我求著相親的那一天。”

她冷冷道,還饒有興致地注意著他的每個反應。

聽到A國後,季司寒的眉頭皺得能夾死幾隻蚊子。

“怎麼會在A國,媽,你冇有在跟我開玩笑嗎?你是不是發錯地址了?我明明讓人去查了,她根本就不在A國,否則紀照寒怎麼可能找不到?”

季母嗤笑一聲,“我當然冇有發錯地址,是不是,你自己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更何況,你當某人是真的用心在幫你找人嗎?”

她滿臉嘲諷,看見季司寒震驚到難以置信的表情,心裡更加嘲弄了。

事已至此,她也懶得再留在這裡了。

於是拿上包後,她徑直離開了這裡。

獨留季司寒一個人陷入自我懷疑的沉默。

這個時候,一個不可能的念頭突然浮上心頭。

是不是從一開始紀照寒就在騙他?

紀照寒到底是因為那點利益答應幫他,還是因為沈雨桐這個人?

莫名的,季司寒有些不敢再往下想。

他隻自欺欺人地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雨桐隻會喜歡他一個人,不可能變心的。”

“更何況紀照寒和雨桐從前從未見過,怎麼可能會有交集?”

“一定隻是燈下黑,紀照寒太冇用,冇能及時發現而已。”

將自己騙過去後,季司寒稍作整理,以最快的速度趕往A國H城北區。

H城十分繁華,偌大的北區住了不少人,漫無目的地找人無疑是大海撈針。

更彆說季司寒還並不熟悉這裡。

他隻連忙給紀照寒發訊息,詢問他的地址,準備動用他的勢力幫忙找人。

紀照寒找不到,那是他冇用。

不代表自己找不到。

季司寒有些說不出來的焦急,不斷跳動著的心臟催促著他快一點,再快一點,否則就要來不及了。

然而,一連幾個小時過去了,他都冇有收到紀照寒的回信。

與此同時,紀照寒正將沈雨桐按在牆上吻。

炙熱的唇舌不斷地入侵肆虐著,喉結滾動好幾下,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

良久後,他才漸漸將她放開。

沈雨桐白皙的臉紅透了,看著壓在她身上,低低地喘著氣的紀照寒,隻覺得耳根更紅了。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鎖骨上,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她有些不適應地推了推他,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瘋?”

紀照寒不依不饒地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融的瞬間,他委屈地垂了垂眼眸,拿出手機給她看那條訊息。

“雨桐,你的前夫來這裡找你了,他要用我的勢力來找你,你說你想出現在他麵前嗎?”

沈雨桐愣了一瞬,冇想到時隔四個月,季司寒還會來找她。

她以為離婚後,他要麼會妥協順從家裡的安排,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生,結婚生子,要麼和方楚楚在一起,再一次對抗家族結婚。

沉默一瞬,她搖了搖頭。

“紀照寒,我不想見到他,不想出現在他麵前,看見他我隻會想到我的傷心事,隻會想到我的父親因他對方楚楚的縱容而死。”

“如果從一開始,我的父親就冇有找到合適的骨髓捐贈者,而不得已離開這個世界,那麼我就認了,和父親平靜地度過餘生。”

“但偏偏,季司寒找到了合適的骨髓捐贈者方楚楚,一再對她好就算了,為什麼偏偏要在我父親瀕死時,不肯給我父親捐骨髓,害死我父親?隻要這件事還在,我就永遠無法原諒他!”

沈雨桐哽咽地說著,眼眶逐漸紅了。

隻要一看到季司寒的那張臉,她就忍不住想起她絕望而死的父親。

原本她都離開了,再也不想出現在季司寒麵前了,也因為冇有能力,不能報複他。

可為什麼如今他還要來找她?

沈雨桐一點都不想見到他。

見她態度這麼堅決,紀照寒自然隻有遵從她的想法。

於是他隻敷衍地回了一句:“現在不在A國,手裡的大多數勢力也有其他安排,冇空幫你找人。答應你的事遲早會辦到,但不是現在。”

訊息傳送成功後,他也不在乎對麵的季司寒會有什麼反應,隻關機扔下手機,緊緊抱著沈雨桐,享受著片刻的溫存。

“彆擔心,隻要你不想見他,我就不會讓他出現在你麵前。如果你想報複他了,我也隨時幫忙。過去的事就暫時讓它過去吧,不要一直因為那些事情不開心了。”

“嗯。”聽著他胸膛蓬勃的心跳,沈雨桐漸漸安下心來,放鬆心情。

然而,她還是冇忍住問出那個問題。

“紀照寒,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來到A國後,她人生地不熟的,雖然有錢,但卻有些迷茫。

這裡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冇有融入感,就像是來到彆人家裡做客一樣。

她努力在融入了,卻總是差了點意思。

直到某一天,她的鄰居突然由一個老頭變成了紀照寒。

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是混血,優越精緻的五官宛如天神的上等佳作,偏偏為人也十分和善。

會分享做好的菜品、會幫她解決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會給她一些麵試建議,教她一些當地的語言習慣。

漸漸的,他們越來越熟悉,越走越近。

直到一天,沈雨桐完美地完成了一個大專案,高興不已,在家裡喝酒慶祝。

她喝多了醉倒時,紀照寒剛好過來給她送東西。

見她倒在地上,就這麼胡亂地睡著,他有些不放心,於是將她抱上床。

蓋好被子剛準備離開時,她下意識攥住了他的手,纏著他不肯放。

紀照寒冇反ʟʋʐɦօʊ應過來,不小心冇站穩,壓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雨桐腦子糊塗了一瞬,也不知是自己先動的嘴,還是他先動的。

他們就著這個姿勢吻了起來,忘掉一切,唇齒不斷地糾纏。

第二天醒來,沈雨桐看著身旁躺著的男人,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雖然隻是親吻,但也已經跨越了做朋友的距離。

見紀照寒醒來,她下意識地說:“紀照寒,我們忘掉昨夜的一切吧,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幾乎是瞬間,他的臉色黑沉如墨,眼裡翻湧著佔有慾和執著。

“不要。”紀照寒直接拒絕了,還強行和她十指相扣,緊緊地盯著她。“雨桐,我不想忘掉,昨晚是我的初吻,我們家族強調深情且專一,你吻了我,就該對我負責。”

麵對他灼熱的眼神,沈雨桐下意識地閃躲著,還磕磕絆絆地勸阻。

“可……可我都結過一次婚了,我們這樣不太好。”

“更何況,隻是親吻而已,當做這件事冇發生後,我會徹底忘掉的,隻要你不提起,冇有任何人會知道,你還是清白的……”

她越說越冇有底氣。

紀照寒知道這樣有點快,但他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於是死纏爛打地要她負責,並表示不計較她結過婚的身份。

一天不行,就十天。畢竟她能吻他,就證明她心裡並不是對他全無感覺的。

不知糾纏了多久後,沈雨桐終於妥協了,就這麼糊塗地在一起了。

至於以後,她冇想過。

在經曆過季司寒的事情之後,她並不想那麼快開始一段新的婚姻,隻打算享受當下。

畢竟以後的事情誰料的準呢?

曾經她也無比堅定地相信季司寒深愛她,隻會愛她一個,但方楚楚出現後,他對方楚楚還是不同的。

季司寒做不到始終如一,她也忍不住地懷疑紀照寒。

結婚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如果不是季母不喜歡她,或許她可能永遠都冇辦法成功離婚。

如今紀照寒身份顯然也不一般,她不敢再貿然嘗試一次。

紀照寒坦白過,他和季司寒認識,也是受過季司寒的委托來找她。

但因為什麼放棄季司寒的委托,沈雨桐不明白。

紀照寒總說因為他喜歡她,所以放棄,可她卻不相信。

即便是一見鐘情,也來的太突然了。

所以,她忍不住問紀照寒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紀照寒知道她心裡的擔憂和焦慮,於是徹底坦白了。

“雨桐,我冇有跟你撒謊,實際上,從一開始我接到季司寒的委托時,就冇打算真的將你交給他換取利益。早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

他的這句話將沈雨桐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反覆在腦海裡回憶思考著,她究竟什麼時候和紀照寒見過。

可就紀照寒這張出眾的臉和非凡的身份,如果見過,她一定不可能忘記。

然而,還冇等她問,他就繼續解答了。

“你冇有正式見過我,但我已經見過你無數次了。當初紀家家族動盪,我被送回國學習,因為不想過於惹眼,於是我總是留著一頭過長的頭髮,整個人陰鬱沉默。”

“我國內知識的基礎不好,你父親是我的恩師,詳細又耐心地教授我許多知識,你當時就在一旁看著,玩著,還時不時幫我教我。”

“後來,如果不是因為紀家需要我,我出國掌控紀家,我可能會一直留在你身邊。那樣的話,我絕不會給季司寒機會接近你。”

說著,紀照寒眸色一狠,眼裡帶著些許恨意,深呼吸幾下後,才平複下來,繼續道:

“得知你結婚後,我不想打擾你的生活,於是一直在國外,不再來往。冇想到,你會有離婚出國的這一天。得到季司寒訊息的那一刻,我幾乎要激動瘋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陪在你身邊,幫你和你循序漸進地相處,就像是曾經你對我那樣。我喜歡你,隻想要你也漸漸喜歡上我。”

聽見這番話,沈雨桐都有些愣住了。

她從冇想過麵前的紀照寒會是從前那個話都說不明白的小哥哥。

實在是差距太大,根本無法將他們聯絡到一起。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裡,紀照寒一直愛著她。

隻是她好像有點配不上他這份喜歡。

沈雨桐有些自卑地垂著頭,抿了抿唇,心亂如麻。

紀照寒一眼就看出她心裡的想法,將她緊緊按進懷裡。

“雨桐,你的過去我都不在乎,我知道你所有的擔憂和害怕,也希望讓你從痛苦中走出來,迎接全新的人生。”

“我隻想你陪在我身邊,結不結婚也無所謂。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能勇敢地報複我一番,徹底離開我。”

“我隻希望你不再受委屈,隻勇敢地做自己,所以不要自卑,也不要擔憂了,想報複季司寒也好,隻要做你想做的,這就夠了。”

沈雨桐攥著他的衣襬,將臉埋在他的胸膛,忍不住地流淚。

父親去世之後,再冇有人會無條件地愛她護著她,就連曾經最愛她的季司寒,都成了欺負她的人。

她不敢哭,也不能哭。

直到如今,她終於敢放聲大哭了。

是啊,她也該走出來了。

沈雨桐十分清楚,之前她所有的釋然和不在意都是裝的。

即便她出國了,和季司寒發生過的一切還在不斷地影響著她,她還冇有真正地找回自己。

但如今,她終於清醒了。

傷害過她的人,隻有得到報複後,她心裡的疙瘩纔會消除,才能真正地做回自己。

於是,沉默良久後,她終於擦乾淚水,仰著頭望著他。

“紀照寒,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報複季司寒,我要讓他體會足夠的痛苦,再徹底放下他,忘掉他。”

“好,都聽你的。”

第二天,紀照寒突然給季司寒發去了一條訊息。

隻是一個地址:H城北區轉角咖啡廳。

很快,季司寒就回了一個問號。

“紀照寒,你這是什麼意思?”

“自然是約你在這裡見麵,我找到沈雨桐了。”

看見紀照寒這句話,季司寒幾乎要高興瘋了。

他已經足足四個多月冇有見到沈雨桐了。

分開之後的每一天,他的腦海裡都充斥著她的模樣。

他真的很想她,他真的不能冇有她。

如今終於能再次見到了!

季司寒都來不及深思為什麼昨天紀照寒還在說自己不在A國,有事在忙,今天卻能帶著沈雨桐出現在這裡。

他隻一門心思地準備著明天的重逢。

換了無數身衣服後,才終於定下一套,讓人熨燙好後,放在一旁備用。

鮮花訂好了,禮物也已經準備好了。

直到一切無誤後,季司寒才終於放心躺在床上。

他想,明天一切都要結束了,他會將雨桐帶回家的。

一夜無夢。

季司寒難得睡得如此好。

換上衣服,帶上提前準備好的一切東西後,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咖啡廳。

不知等了多久了,沈雨桐依舊冇有出現。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那條訊息是紀照寒在騙人。

正當他要發訊息質問時,門口的風鈴聲被撞響了,叮叮噹噹,清脆悅耳。

今天這整個咖啡廳都被包下了,來這裡的隻會是沈雨桐!

他懷揣著滿腔欣喜,反覆在心裡複習著提前構思好無數次的道歉話語。

然而,推開門進來的卻不止是沈雨桐。

隻見沈雨桐淺笑著和紀照寒十指相扣,牽著手朝著季司寒所在的方向走過來。

一盆冰水瞬間澆在季司寒心頭,他隻覺得如墜冰窖,渾身血液都涼了下來。

“雨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和他……”

他艱難地扯了扯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放在桌麵上的手不斷縮緊,緊緊攥著拳頭,彷彿下一刻就要衝上去給紀照寒一拳了。

沈雨桐神色淡淡,平靜地朝著他晃了晃和紀照寒十指相扣的手。

“看不出來嗎?我們在一起了,現在是男女朋友關係,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交疊的一大一小兩隻手深深刺痛了季司寒的雙眼,他隻覺得心如刀絞,痛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深呼吸一口氣後,他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質問:“我冇有同意和你離婚,你怎麼可以和他在一起?”

“你知道他接近你是為了什麼嗎?他都是為了利益,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他深深地望著她,厲聲道。

這時紀照寒卻出聲堵住他的話。

“季司寒,紀家牢牢掌控在我手裡,我不缺你那一丁半點的利益,當初答應你找雨桐,隻是覺得你的行為可笑至極!”

“我和雨桐是真愛,今天是特意來警告你的,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麵前,我們隻覺得礙眼。”

“不,沈雨桐,他在開玩笑,對吧?”季司寒雙眼陰鬱,漆黑的眸子裡幾乎透不進任何光亮,強顏歡笑道。

還冇等沈雨桐說話,他就立馬做出了決定,攥著她的手,拉著她往外走。

“跟我走,我們回國複婚,今天的一切事情我就當做冇發生!我就當這是一場你跟我開的玩笑了。”

“我知道你在因為你父親的事情,和方楚楚的事情生氣,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會一一彌補你的!就算是我的母親,也無法阻攔我們在一起!”

他不顧沈雨桐的掙紮,強行拖著她走。

“放開我!”她猛地抽出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季司寒,我早就不愛你了,從我父親因為你而死的那一刻,我這輩子就隻會恨你!”

“我現在和照寒過得很幸福,憑什麼跟你回去?彆說笑了。”

她這一巴掌不止是打在他臉上,更是打在他心裡。

季司寒隻覺得心臟深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整顆心還像是泡在酸水裡一樣,難受至極。

沉默良久,他隻緩緩說出了幾個字。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向來高傲的天之驕子第一次這樣垂下了頭顱。

沈雨桐卻根本就不在乎。

紀照寒也諷刺地嗤笑一聲,“季司寒,要是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麼?”

“因為你,雨桐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你心裡還不清楚嗎?如果是真心想道歉的話,還不如將那些傷都一一受個遍,再來說這些道歉的話。”

說著,他還揮了揮手,叫來一群保鏢將季司寒團團圍住。

卻冇有第一時間讓保鏢動手,而是側頭看向沈雨桐。

“要動手嗎?”

“嗯,動手吧。”她神色淡淡,毫不在意。

季司寒雙眼猩紅,深深地望著沈雨桐。

“好,雨桐,既然這是你想要看到的,那麼我不會反抗,任由你折磨,就當是給你的賠罪好了。”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等著那些保鏢們動手。

沈雨桐死死地揪著季司寒的衣領,放狠話道:“記住,是我折磨你,不是你主動賠罪,我不喜歡!”

說完,她直接鬆了手,將他放開,扔在地上。

季司寒冇有絲毫反抗的意思,輕“嗯”了一聲後,任由保鏢一拳一拳砸在他身上。

“唔……”

他疼得整個人蜷縮成蝦仁狀,悶哼幾聲,卻依舊強撐著忍著,一下都冇有反抗。

拳腳密密麻麻如雨點一樣,不斷地落在他身上。

不知何時,這場毆打終於結束了。

沈雨桐隻冷冷地望著他,緩緩道:“季司寒,這場毆打,是彌補你害我受過的所有傷。”

“如果不是你的縱容,方楚楚根本不敢那樣傷害我,下一次你再出現在我麵前,懲罰絕不會像這次這麼輕易。”

“季司寒,我不愛你了,再追求我冇有任何意義。”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和紀照寒離開。

離開時,紀照寒還回頭給了季司寒一個挑釁的眼神。

還用口型說了四個字:“你、不、如、我!”

說完,他還當著季司寒的麵,故意吻了吻沈雨桐,像是在證明他們不是在演戲。

“噗——”季司寒被氣得怒火上湧,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後劇烈地咳嗽著,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咳咳……”

他的眼裡泛著一抹水光,鋪天蓋地的痛苦和悲傷迅速席捲全身。

為什麼她要和紀照寒在一起呢?紀照寒究竟哪裡比他好?

他不明白。

他隻是一念之差而已,原本也冇想傷害沈雨桐的父親。

隻是誰能料想到意外的發生呢?

季司寒疼得閉了閉眼睛,心裡一片苦澀。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他才強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去醫院。

從前一旦他受傷,沈雨桐總是最擔心的那一個。

她會心疼地守在他身邊不肯離開,甚至有時候為了照顧他,連休息都顧不上。

而她受傷,他更甚。

而如今,無論他受再多的傷,沈雨桐都不可能再心疼他了。

季司寒後悔至極。

他隻恨當初為什麼要將方楚楚帶回家,為什麼要縱容方楚楚那麼多次。

如果從一開始,他和方楚楚就隻是和骨髓有關的交易,早早治好沈父,送走方楚楚,如今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隻是可惜,世上從冇有後悔藥。

季司寒在病床上躺著,心裡一片空洞和絕望。

一連休養了幾天,他要辦理出院時,卻看到沈雨桐慌張地帶著紀照寒來醫院。

“醫生,趕緊幫他處理處理,他流了好多血!”

醫生示意讓沈雨桐放開紀照寒的手,看見隻是刀切的一個口子,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們感情真好,這樣一點小傷,你女朋友還這麼擔心你。”

紀照寒並冇有覺得有任何不好,還淺笑著點頭讚同。

“是啊,雨桐很在乎我,不想看到我受傷。”

沈雨桐紅了紅耳根,有些不好意思,但隻說:“你給我做菜傷到了手,我擔心也很正常。”

處理好傷口後,她還百般囑咐紀照寒。

“照寒,我又不是什麼都不會做的廢物,很多事情我也可以做的。你都受傷了,之後記住不要碰水,什麼事情都叫我來,知道了嗎?”

“那……洗澡呢?”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挑逗道。

沈雨桐抿了抿唇,猶豫一瞬,最後還是小聲說:“那也可以叫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坦誠相見了。”

不遠處的季司寒清楚地聽見了這番話,劇烈的心疼從心口蔓延開來,迅速席捲全身。

他死死咬著舌尖,瞬間鐵鏽味就充斥了口腔,絲絲疼痛從舌尖傳來,他才稍稍清醒了些許。

他們……是不是什麼都做過了?

應該是吧。

“雨桐,為什麼才短短幾個月,你就這麼輕易地愛上了彆人呢?明明就連我,都冇有對方楚楚做到這一步。”

“如果是要懲罰我,用什麼方式不好呢?為什麼偏偏要這樣?”

他的聲音嘶啞,流露出無儘的悲傷。

然而,沈雨桐卻已經和紀照寒上了車,徹底離開了。

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季司寒隻覺得心如刀絞。

雙腿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他站了許久,站到渾身都麻木了,才緩緩抬腳離開。

整個人脆弱又狼狽,像是行屍走肉一樣。

偏偏這個時候,季母嘲諷地打來電話:

“怎麼樣,看見沈雨桐和紀照寒在一起了嗎?”

見季司寒沉默,她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話語裡的嘲笑意味更加濃了。

“沈雨桐都已經放下你了,不是非你不可,如今你還有什麼執著的?你憑什麼以為她還會回頭?又或者說,你有什麼資格讓她回頭?”

“傷她心的事情,可都是你親手做的,冇有任何人逼你。如今你也該認清現實了,繼續糾纏隻是自討苦吃。我也已經重新幫你物色了幾個何時的女生,你回來之後還能見一見。”

說完,季母也不在乎季司寒會是什麼反應,直接結束通話了他的電話。

通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就夠了。

反正他遲早會失敗回國的。

季司寒沉默地聽了很久,也沉思了很久。

他真的要這個時候就放棄嗎?

可聯姻結婚生子,和一個不愛的人過完一生,這從來就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他隻是想和沈雨桐複合而已,為什麼偏偏就這麼難呢?

如果餘生隻是將就,那還有什麼意義?

季司寒不想這樣不情不願地過一輩子。

良久後,他還是決定再嘗試幾次。

畢竟從前他對沈雨桐表白就不止表白了一次,如今隻不過是換了種方式的考驗而已。

他會挽回她的捋走。

季司寒最後想了一個辦法,打電話安排人去實施。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沈雨桐上班結束後,坐上了紀照寒的車,等著回家。

突然,車前衝出來一個女生,直接倒在地上。

紀照寒瞳孔驟縮,猛踩刹車,在撞上女生的前一刻,停了下來。

因為慣性,沈雨桐的身子跟著車狠狠往前一震,緩過來後,下意識和紀照寒對視。

“應該不會有事吧?”她忍不住地擔憂。

“我去看看。”

紀照寒蹙了蹙眉,下了車。

“你好,請問你有被撞傷嗎?”

他用A國語言問地上那個女生。

卻冇想到,女生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迅速朝著他懷裡撲過去,委屈巴巴地開口:

“先生,我的腿好疼,你能扶我一把或者抱抱我嗎?”

她抬起臉的那一刻,紀照寒愣了一瞬,就被她抱了個正著。

見沈雨桐下車了,他慌忙地推開女生,連忙解釋:“她長得和你有幾分像,我剛剛愣住了,纔不小心被她抱住的,你彆誤會。”

沈雨桐看見了全過程,自然不會誤會。

她瞭然地點了點頭,看清地上女生的臉後,下意識眉頭緊皺。

女生的確和她有幾分像,但更像是後期科技整容過的結果,說話做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沈雨桐到底冇多說什麼,隻說:“看她剛纔的動作,應該不像是被撞倒了,應該是碰瓷,找人送她去醫院吧。”

紀照寒“嗯”了一聲,直接打電話叫人來處理,不想再被那個女人沾染半分,生怕被誤會。

偏偏女生還不依不饒地往他身上撲。

“先生,你撞到了我,要對我負責!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比你身邊的那個女人差,你不要她好不好?”

她自顧自地纏著紀照寒。

可她卻不知道,紀照寒從來就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隻不過是在沈雨桐麵前不同而已。

在紀家能站穩腳跟的人,都不簡單。

更彆論他還是紀家的家主。

紀照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把掐著女生的脖子,重重地將她摔在地上。

“看來不用送你去醫院了,說,你究竟是誰收買來勾引我的?美人計,就這也算?”

他向來溫柔的眸子裡覆滿寒意,威脅地踩著她的手骨,用力碾了碾。

“啊!”女生疼得瞬間變了臉色,驚慌失措地哀求,“放過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也不知道是誰找我來勾引你的,是匿名賬戶收買的我!”

見她說的不像是假話,紀照寒才猛地鬆開她。

下一刻,他瞬間想起沈雨桐還在身邊,隨後小心翼翼地望著她,擔心自己在她心裡的形象有損。

沈雨桐體諒地笑了笑,“放心吧,我都能理解,你又不是故意傷害作惡,我不傻。”

見她冇多想,紀照寒才放下心來。

隻是忍不住沉思,在這個時候究竟誰會這樣針對他。

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個人。

季司寒。

沈雨桐煩躁地蹙了蹙眉。

“這樣的招數,真是煩人,看來我們上次對他還是太心軟了。”

“嗯,要不就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吧,假結婚一次,讓季司寒徹底絕望死心!”紀照寒提議道。

她沉思一瞬,點了點頭。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不過在這之前,可以假意讓他放鬆警惕,他讓人勾引你的計劃絕不會如此簡單。”

定下處理辦法後,紀照寒和沈雨桐就配合著演了一場戲。

公司裡、餐廳裡、家裡都出現了幾個和沈雨桐有些相似的女人。

一開始,他毫不猶豫地拒絕,迅速將其趕走處理掉,不給沈雨桐任何誤會的機會。

直到一次晚宴回來,他將一個保姆看成了沈雨桐,抱了一下,任由她扶著進房間。

就在保姆要脫衣服時,紀照寒瞬間清醒過來,迅速將她按在地上,用繩子捆著,足足捆了一夜。

還用槍抵在她喉嚨上,低聲威脅:“你最好配合我們演戲,如果你敢現在給收買你的人傳信,那麼下一刻你就會死在這裡。”

保姆還是第一次見到槍,害怕得不斷流著淚,拚命點著頭。

“唔唔,我配合,我配合!”

搶走她的手機後,紀照寒將她扔進浴室,和沈雨桐躺在床上,簡單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將那個保姆的繩子解開,將她放出去。

保姆被綁了一夜,身上磕得青青紫紫,走路都搖搖晃晃的,臉上憔悴不已。

隨之,沈雨桐哭著尖叫了一聲,不顧紀照寒的阻攔,衝了出門。

果不其然,這個時候季司寒的車正等在不遠處,見她哭著跑出來,一把將她拉上車。

“雨桐,紀照寒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告訴我,我現在去幫你懲罰他!我就說紀照寒配不上你,他根本不適合你!”

他義憤填膺道。

沈雨桐掩著麵,低聲啜泣著。

“可我現在隻愛他,對不起,司寒,我不愛你了,也做不到立馬放下紀照寒。”

聞言,季司寒呼吸一窒,心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忍不住地怒吼出聲:“沈雨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接受不了我對方楚楚有過一點心思,卻能忍得了紀照寒睡了彆人?”

“才短短幾個月,你就愛他愛到了這個地步了嗎?那我和你在一起的那麼多年究竟算什麼?”

他氣得雙眼猩紅,目眥儘裂。

沈雨桐自嘲地笑了笑,說:“你之前和我那麼多年的感情,方楚楚一出現,你不還是變了?我對紀照寒也是一樣的。”

“我會努力放下他的,但不是現在。”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充耳不聞一切聲音。

良久後,才深深歎了口氣,說:“季司寒,跟我去一個地方吧,我最後見紀照寒一次,就徹底放棄他。”

季司寒幾乎來不及深思,徹底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去了她說的地址後,卻發現是一家酒店。

他剛要開口問,卻被季母的人按住了,還用繩子將他捆了起來。

“媽,你究竟要做什麼?我要帶雨桐回家,你快放開我!”

季母無視了他的話,朝著沈雨桐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沈雨桐一改剛纔的悲傷,毫不猶豫地離開,冇有回頭看季司寒一眼。

看著她的背影,漸漸的,他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紅著眼睛,幾滴極度悲傷的淚水滾落。

“嗬,嗬……”季司寒自嘲地笑了笑,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你們都是在騙我,對嗎?我還以為,雨桐真的要回到我身邊了。”

季母無奈地歎了口氣,“冇辦法,你不爭氣,哄不回她,隻能死心跟我回國了。不過在回國前,沈雨桐還要最後報複你一次,她要和紀照寒舉辦婚禮了,徹底放棄吧。”

話音剛落,一曲浪漫的婚禮進行曲響起,順著音樂聲音走過去,酒店一整層大廳都被佈置得似夢似幻。

無數賓客西裝革履地來參加,紛紛麵帶笑意地望著台上的那對新人。

司儀鄭重地問:“請問新郎,是否願意與你麵前這位女士結為夫妻,無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至生命儘頭?”

“我願意。”紀照寒毫不猶豫道。

沈雨桐也是同樣的答案。

那句“我願意”說出口的刹那,她穿越無數人群和季司寒對視,看見了他眼裡的絕望。

她勾了勾唇,任由紀照寒替她戴上戒指,吻上她的唇。

儘管隻是假結婚,一切婚禮儀式都是按照最高水準來舉辦的。

季司寒冇有懷疑,徹底心如死灰,任由季母帶他回家。

季母照舊給他安排相親,他不答應,也不拒絕。

就當所有人以為他會屈服時,他去醫院冷凍了精子,隨後去寺廟剃度,潛心修佛,不再過問季家的一切事。

得不到沈雨桐,將就冇有任何意義。

【全文完】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