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桐指尖一顫。
“他說您太無趣了,像個木頭。”方楚楚笑得得意,“而我……”
話音未落,電梯猛地一震!
燈光閃爍兩下,驟然熄滅。
“啊——!”方楚楚尖叫一聲,慌亂中抓住沈雨桐的手臂,“怎麼回事?!”
沈雨桐迅速按下緊急呼叫按鈕,冷靜道:“電梯故障。”
對講機裡傳來工作人員模糊的聲音:“請保持冷靜,我們正在排查問題……”
方楚楚已經哭了出來:“我害怕,你們快來救我啊!”
話音未落,電梯又劇烈晃動了一下,隨後猛地向下墜了一截!
“啊——!”方楚楚崩潰大哭,“救命!救命啊!”
沈雨桐後背緊貼牆壁,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指節泛白。
電梯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很快,季司寒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雨桐!楚楚!你們怎麼樣?”
“季先生!”方楚楚哭喊著,“救救我!我好害怕……”
工作人員的聲音急促:“電梯鋼纜受損,隨時可能墜落!我們隻能先救一個人,您快決定!”
空氣瞬間凝固。
沈雨桐屏住呼吸。
她聽見季司寒的呼吸聲變得沉重,聽見方楚楚崩潰的哭聲,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
“救楚楚。”
季司寒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沈雨桐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電梯門被強行撬開一條縫,季司寒伸手將方楚楚拉了出去。
方楚楚撲進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季先生……我好怕……”
“冇事了。”季司寒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轉頭對工作人員說,“快!再救雨桐!”
工作人員剛要動作,電梯突然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轟——!”
沈雨桐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天旋地轉。
電梯極速下墜,失重感讓她心臟幾乎停跳。
最後的意識裡,她看見季司寒驚恐的臉,看見他伸出的手,看見他喊她的名字。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沈雨桐再次睜開眼睛時,刺鼻的消毒水味湧入鼻腔。
她微微偏頭,看見季司寒靠在病床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守了很久。
“醒了?感覺怎麼樣?”
沈雨桐偏頭躲開。
季司寒收回手,解釋道:“當時情況緊急,楚楚年紀小膽子也小,再加上她之後還要給你父親捐骨髓,不能有閃失,所以我先救了她。”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季司寒,如果冇有捐骨髓的事,”沈雨桐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會選擇救她,還是救我?”
季司寒愣住了。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說:“……自然救你。”
話雖如此,可沈雨桐卻笑了。
猶豫的那幾秒,纔是她最真實的答案。
她早該明白的。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第四σσψ章
季司寒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微蹙:“楚楚?”
電話那頭傳來方楚楚帶著哭腔的聲音:“季先生,我做噩夢了,好害怕。您能來陪我嗎?”
季司寒下意識看向沈雨桐。
“去吧。”她平靜地說,“我這裡不需要你。”
季司寒並未多想,反倒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離開的背影很匆忙,連西裝外套都忘了拿。
一週後,沈雨桐出院回家。
她剛推開門,就看見季司寒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燙金請柬。
“雨桐,今晚有個慈善拍賣會,”他抬頭看她,語氣自然得彷彿他們之間什麼都冇發生過,“楚楚說想和你好好相處,正好帶你們一起去,之前的事就當過去了。”
“我不去。”沈雨桐轉身就要上樓。
季司寒卻已經站起身,不容拒絕地拉住她的手腕:“雨桐,彆鬨脾氣。”
他的力道有些大,沈雨桐疼得皺了皺眉,但什麼也冇說。
拍賣會現場觥籌交錯,名流雲集。
季司寒一如既往地拍下許多珠寶。
一條鑽石項鍊,一對翡翠耳墜,一枚藍寶石胸針,全是沈雨桐曾經喜歡的款式。
侍者將珠寶送到包廂時,方楚楚眼睛都亮了:“好漂亮啊!”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鑽石項鍊,滿臉羨慕:“我從來冇見過這麼美的首飾……”
季司寒看了沈雨桐一眼,語氣隨意:“雨桐,楚楚喜歡的話,就讓給她吧。她一個小姑娘,也冇幾件像樣的首飾。”
見沈雨桐冇反應,他又補充道:“而且她還要給你父親捐骨髓,我們本就欠她很多,該補償她。”
沈雨桐麻木地點了點頭。
季司寒很是滿意她的大度,拿起項鍊親自給方楚楚戴上,他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白皙的後頸,動作溫柔得刺眼。
“季先生,好看嗎?”方楚楚紅著臉問。
“很適合你。”季司寒唇角微揚。
沈雨桐再看不下去,起身去了洗手間。
出來時,方楚楚堵在走廊拐角,笑意盈盈:“沈小姐,季先生對我這麼好,你都不生氣嗎?”
“不生氣。”沈雨桐繞過她。
畢竟,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方楚楚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篤定了季司寒愛慘了她,不會為了任何人離開她。
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一路跟在沈雨桐身後,在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伸手,狠狠推了沈雨桐一把!
沈雨桐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腦重重磕在台階上,滾下樓梯的瞬間,她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脆響。
劇痛席捲全身,溫熱的血液從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
可她還冇來得及呼痛,方楚楚反而搶先尖叫一聲,迅速拽下脖子上的項鍊,故意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腳步聲匆匆傳來,季司寒衝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方楚楚跌坐在地,項鍊散落一旁,而沈雨桐躺在樓梯下,滿身是血。
“怎麼回事?”
方楚楚抽泣著:“季先生,沈小姐生氣您把首飾給了我,非要搶回去。她推倒了我,我也不小心推倒了她。”
“都是我的錯……”
季司寒快步走來,在看到滿身是血的沈雨桐時,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要蹲下身扶她,卻在聽到方楚楚的哭訴後停住了動作。
“沈雨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鬨?”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欺負一個小姑娘?”
“我冇有……”
沈雨桐想解釋,下一秒卻被人打斷。
“季先生彆怪沈小姐……”方楚楚抽泣著拉住他的袖口,“都是我不好……”
季司寒立馬轉身蹲在方楚楚麵前,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讓我看看傷到哪了。”
方楚楚卻躲閃著不讓他看:“冇、冇事的……”
這欲拒還迎的姿態讓季司寒更加著急。
他不由分說地將方楚楚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我送你去醫院。”
“那沈小姐怎麼辦?”方楚楚怯生生地問。
季司寒回頭看了眼血泊中的沈雨桐,聲音冇有絲毫溫度:“既然搶東西這麼厲害,自己爬起來應該也不難。”
沈雨桐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鮮血不斷從額頭湧出,在地上彙成一灘刺目的紅。
她試圖呼救,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救……命……”
空蕩的樓道裡,無人迴應。
疼痛如潮水般湧來,沈雨桐的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想起結婚那天,季司寒跪在她麵前說的那句話。
“雨桐,往後餘生,我隻愛你一人。”
原來他的往後餘生,不過短短五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