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學生，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與蘇杭同樣的炙熱光芒。
那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恥辱，終於尋到了一個宣洩的突破口！
一個雪恥的希望！
“讓他試試！”
聲音開始隻是零星。
“讓他試試！！”
逐漸匯聚。
“讓他試試！！！”
呼喊聲，如同燎原的星火，從三三兩兩，迅速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
在這間小小的教室之中，激蕩、迴旋，彷彿要將屋頂掀翻！
郭大炎站在講台上，虎目圓睜，死死盯著蘇杭。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上，燃燒著的，是那種屬於頂尖戰士的強大戰意！
他又緩緩掃過台下。
一張張因激動而雙頰通紅，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凸起的年輕臉龐，再次映入眼簾。
屈辱的歷史畫麵。
犧牲的愛徒王英偉，那張永遠定格在青春的麵容。
尚未昭雪的國讎家恨……
一幕幕，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在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急速閃過，狠狠剜刺。
蘇杭那番擲地有聲，慷慨激昂的話語，如同萬軍擂動的戰鼓。
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撞擊著他的靈魂！
撬開了他用十五年時光，層層加固，塵封已久的心門！
“轟——！”
那扇厚重到幾乎凝固的心門，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在這一刻，猛烈地、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他猛然意識到。
這個有時候懂事得讓他無比欣慰，有時候又耿直到讓他吹鬍子瞪眼，恨不得一腳踹飛的臭小子。
或許......或許真的不是在信口開河！
不是年少輕狂的胡鬧！
或許，他真的掌握了某種……足以逆天改命，創造奇蹟的技術！
郭大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蘇杭那張年輕，卻彷彿蘊藏著無窮力量與堅毅的臉上。
這一刻，他彷彿透過蘇杭，看到了十五年前，他最得意的弟子王英偉。
更彷彿看到了，龍國空軍那刺破蒼穹，傲嘯九天的希望！
乃至整個民族，歷經百年沉浮，浴火重生，再次堂堂正正屹立於世界之巔的無上榮光！
這是一個無比瘋狂的決定。
甚至可以說，是賭上了郭大炎後半生。
一旦失敗。
他郭大炎這張老臉，這輩子在軍隊，在學院積攢下來的所有聲名與威望。
都將徹底灰飛煙滅！
淪為整個龍科大，不，是整個軍工界的笑柄！
甚至可能會因此，斷送蘇杭本該無比光明的前程。
但是……
如果……
萬一……
萬一，這小子真的成功了呢？
那將是何等的榮耀！
何等的快慰！
何等的……揚我國威，揚眉吐氣！
郭大炎終於下了決定。
沙啞，沉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破釜沉舟的決絕：
“好！”
這一個字，如同九天落下的驚雷！
又似昆崙山巔崩塌的巨石！
重重地，轟然響徹整個教室！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落針可聞。
隻剩下粗重的，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不過！”
郭大炎的話鋒，陡然一百八十度急轉。
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神情也恢復了往日那種不怒自威，甚至帶著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
“8862戰機，非比尋常！”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它的每一個零件，機身上的每一處傷痕！”
“都承載著特殊的，無法估量的歷史意義！”
“它承載著王英偉烈士的忠魂！”
“更承載著我們龍國空軍，乃至我們整個民族，曾經遭受的奇恥大辱！”
他緩步走下講台。
一步。
一步。
沉穩而堅定。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
徑直來到蘇杭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郭大炎微微抬起頭，那雙眼睛如兩把出鞘的利劍，緊緊地，幾乎要刺入蘇杭的靈魂深處。
“修復它，風險之巨大，過程之艱難，遠超想象！”
“這，絕不是什麼課堂上的模擬，更不是兒戲！”
“修復過程，絕不容許有任何一點疏忽！”
“一旦在修復過程中，因為你的操作，對它造成了二次損傷。”
郭大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藏的顫抖。
那是極致的擔憂。
“蘇杭，你給老子聽清楚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老父親般的焦灼與嚴厲。
“到時候，神仙也保不了你！”
“老子親手！把你送上軍事法庭！”
“你可明白？！”
蘇杭迎著郭大炎那幾乎要將他徹底洞穿，要將他靈魂都剖開的目光。
眼神沒有絲毫閃避，堅定如萬古磐石。
聲音清晰，沉穩，擲地有聲。
“郭老師，我明白！”
郭大炎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依舊凝重，但那緊抿的嘴角輕微地動了一下。
“讓你試試，也可以。”
“但我必須找一個人。”
“一個我絕對信得過，也絕對有這個能力，有這個資格的人。”
“從頭到尾，一步不落地，給老子死死盯著你！”
“確保整個修復過程，萬無一失！”
他看著蘇杭，眼神複雜無比，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又掃視了一圈教室裡，那些因為他剛才的話而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學生們。
心中，既有豁出去的悲壯與豪邁。
也有對那未知前路，對那渺茫成功的可能，難以言喻的忐忑與期盼。
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每一粒塵埃都停止了飄動。
隻剩下眾人那壓抑不住的，卻又刻意放輕的，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明白。
郭老這簡簡單單一個“好”字，以及後續那近乎苛刻，不留任何情麵的嚴厲條件。
不僅僅是給了蘇杭一個挑戰人類工程學極限，挑戰不可能的機會。
更是給了在場的所有人，一個共同的希望。
一個能夠親手觸控那段悲壯歷史，親手洗刷那份刻骨恥辱的希望！
一個讓英雄的戰鷹，能夠再次掙脫地心引力，重返闊別已久的藍天，發出震天怒吼的希望！
蘇杭靜靜地站在那裡。
身軀挺拔如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槍。
眼神灼熱，明亮，彷彿有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正在他的眼底深處熊熊燃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每一個同學，從講台上的郭老，從四麵八方投來的無數道目光。
信任、期待、激動、狂熱、擔憂、懷疑……百感交集。
王英偉烈士未竟的遺誌。
龍國空天未來百年，乃至更長遠的榮光與尊嚴。
這些無形的，卻又重如泰山的期盼與重擔，此刻，盡數壓在了蘇杭的肩頭。
但他，卻絲毫不覺得沉重。
反而隻覺得胸中有一股難以抑製的，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天豪情，在激蕩，在翻湧，在咆哮！
要將這世人眼中，專家口中，歷史定論中的“絕無可能”！
用自己的雙手，徹底變為“既定事實”！
這一刻。
這間略顯陳舊，甚至有些簡陋的普通教室。
彷彿不再是教室。
它必將成為了一個全新時代的起點。
一個即將見證奇蹟誕生，書寫不朽傳奇的神聖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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