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平靜地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
看著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學術權威們，因為自己的一份報告而方寸大亂，甚至有些失態的模樣。
他的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得意與驕傲。
他知道。
這一切，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一個偉大征程的起點！
趙鵬幾乎是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捧著蘇杭的那份報告，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般，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軍工繫係主任的辦公室。
軍工係主任，陳默，此刻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檔案之中，一絲不苟地批閱著。
看到趙鵬行色匆匆地闖了進來，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問道：
“小趙啊，什麼事情這麼著急忙慌的？”
“陳主任！”趙鵬的聲音因為激動而依舊帶著幾分顫音，“我們係裡，可能……不！是肯定！出現了一個足以改變格局的重大技術突破！這份報告，需要您親自過目！”
趙鵬將那份凝聚了蘇杭心血的報告，鄭重其事地，默默地放在了陳默寬大的辦公桌上。
陳默這才略微抬了抬眼皮，伸手接過了報告。
他隻是初步地，漫不經心地瀏覽了一下封麵和引言部分，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緊緊皺了起來。
“小趙啊，”陳默的語氣帶著幾分官場上特有的審慎與敲打，“你手下的研究生，有闖勁，有想法，這是好事。”
“但是，這種涉及到國家核心利益的關鍵技術，可容不得半點兒戲和浮誇。”
“你確定，這份報告裡的東西，具備最基本的可行性嗎？”
陳默在軍工係統內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經歷過太多“紙上談兵”、“眼高手低”的失敗案例。
他深知，真正的技術突破，究竟有多麼的艱難困阻。
趙鵬見狀，連忙挺直了腰桿，用自己的人格和學術聲譽極力擔保，並且將蘇杭闡述的核心理論與資料，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然而，陳默似乎根本沒有聽進去。
他的臉色，反而愈發難看起來。
“簡直是胡鬧！”陳默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明顯的不耐與斥責。
“像你這樣，在航空材料領域研究了幾十年的資深博士，都想不出來，甚至都不敢想的解決方案。”
“他……他一個才剛剛入學兩年的研二學生，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想得出來？！”
“這符合邏輯嗎？！”
“那……那我……我把這份報告退給他！”
趙鵬被陳默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語與憋屈。
但他深知，陳默不僅僅是軍工係的係主任，更是一位在學術圈與官場都經營多年，人脈深厚、手腕強硬的資深教授。
而他趙鵬，僅僅隻是一個沒有太多背景的普通副教授，連教授的職稱都還沒有評上。
他自然不敢，也沒有那個底氣，當麵頂撞陳默。
但他的心裡，已經對陳默這種武斷和傲慢，感到非常的不爽與失望。
“拿都拿過來了，還退給他幹什麼？”
陳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敷衍。
“就先放我這裡吧！”
趙鵬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但看到陳默那副明顯不想多談的表情，也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地退出了主任辦公室。
等到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房間隻剩下陳默一人時。
他才緩緩地，重新拿起了桌上那份被他斥責為“胡鬧”的報告。
他先是瞥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堆積如山，亟待批閱的各類檔案。
然後，又將目光投向手中這份看起來並不算太厚，甚至有些單薄的列印報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不屑冷笑。
但他，終究還是耐著性子，隨手翻開了報告的第一頁，開始隨意地掃視起來。
幾分鐘後，他那原本微微蹙起的眉頭，開始不自覺地越皺越緊。
十分鐘後，他那原本略微有些佝僂的身體，開始緩緩地坐直。
眼神中，也不再是最初的漫不經心與輕視，而是逐漸被一種深深的狐疑與高度的警惕所取代。
半小時後。
陳默的呼吸，已經變得有些粗重和急促起來。
他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不像趙鵬那樣，是一個常年埋首於實驗室，醉心於純粹學術研究的學者。
但他常年混跡於官場與學術圈的灰色地帶，對於什麼是真正的“機遇”，什麼是足以改變命運的“功勞”，有著一種近乎野獸般敏銳的嗅覺與直覺！
手中這份報告，無論是其中資料的嚴謹性，還是理論的創新性與顛覆性，都散發著一種令他心驚肉跳，卻又無比垂涎的……極不尋常的耀眼光芒！
如果……
如果這份報告裡所闡述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這將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巨大功勞！
這份功勞，足以讓他在整個龍國的軍工係統之內，輕而易舉地再上一個，甚至幾個台階！
甚至……甚至有可能，讓他觸控到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更高權力層麵！
陳默緩緩地合上了報告。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地落在了報告封麵上，那個用黑色宋體列印的，略顯陌生的名字--“蘇杭”。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算計與貪婪的，不易察覺的冰冷笑容。
區區一個研二的學生？
一個還在自己手底下討生活的毛頭小子？
能有什麼深厚的背景？能有什麼強大的靠山？
他能撐得住，守得住這足以讓無數人眼紅的潑天富貴與滔天功勞嗎？
這份報告，這份足以震驚整個龍國，甚至改變世界航空格局的驚世成果……
與其放在一個籍籍無名、毫無根基的研究生手裡，最終明珠蒙塵，或者被他人輕易竊取。
不如……
不如牢牢地掌握在，更懂得如何“利用”它，更能將它的價值發揮到“極致”的人手裡！
陳默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精光。
他緩緩拿起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陳默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溫和與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與暗示。
“喂，是小瑩嗎？今天晚上有空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你那個……關於‘稀土鈦合金’的研究專案，最近不是遇到了瓶頸，遲遲無法取得關鍵性突破嗎？”
“我這裡，剛好拿到了一份極具價值的‘內部參考資料’，或許……能幫你一把，讓你順利攻克難關。”
“小瑩啊，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天大功勞啊！”
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誘惑。
“你要是能把這份‘參考資料’，徹底地‘吃透’，‘融會貫通’……那麼，今年的優秀青年學者評選，還有那幾個極其寶貴的博士生保送名額，我看……也就非你莫屬，穩穩噹噹了。”
他特意在“內部參考資料”、“吃透”、“融會貫通”這幾個詞語上，加重了語氣。
深邃的眼底，閃爍著一絲隻有他自己才懂的，充滿了深沉算計與誌在必得的幽暗光芒。
蘇杭坐在宿舍床邊，指尖輕輕劃過手機螢幕。
趙教授發來的那條簡訊，依舊孤零零地停留在資訊頁麵的最頂端。
“係裡正在召集專家組研究討論，先安心上課，有訊息通知你。”
幾天過去了，杳無音信。
這字裡行間，透出的恐怕就是一種婉拒的託詞。
蘇杭輕嘆一聲，將手機隨意丟在床頭。
他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在心頭縈繞，揮之不去。
陳默那些老傢夥，果然和原主記憶中的一樣，固守成規，不知變通。
或許，今天晚上這堂發動機模型課，能讓他暫時拋開這些不快，真正地大展身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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