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夜訪客
言歸虛白生,華月滿窗紙。
吳仁伏案疾書,指節泛白。窗外梧桐葉落,簌簌如泣。忽聞叩門三聲,急若鼓點。
"誰?"
"馬怒。"
門開,寒風挾雪沫捲入。來人眉目如刀,青白臉色,皺紋間時常夾些傷痕。吳仁倒吸涼氣:"馬兄,你這是——"
馬怒不語,反手掩門。袖口滑落,露腕上淤青。他自懷中掏出一遝照片,攤於案上。吳仁拾起,瞳孔驟縮。
照片中,萬畝良田已成焦土。推土機如巨獸匍匐,橫幅"春風化雨產業園"獵獵作響。遠處,老嫗抱枯樹痛哭,幼童蜷縮草棚。
"中土無遺田,農夫猶餓死。"馬怒冷笑,"吳律師,這案子你敢接麽?"
吳仁指尖發顫。照片角落,赫然站著本城首富趙金鱗,身旁那人雖模糊,他卻認得——正是自己恩師,現任副市長周明德。
"證據呢?"
馬怒從鞋底摳出u盤:"春耕一粟新,秋獲萬千子。征地補償款被層層截留,村民每畝隻得八百。趙金鱗轉手賣給外資,每畝三十萬。"
冷氣襲襟裾,清風沁肌髓。吳仁閉目,想起三日前恩師召見:"小吳啊,律協換屆在即,你資曆尚淺……"
他睜眼,拍案:"我接。"
第二章暗流湧動
對鄰默泣珠,涼意侵唇齒。
曉茹蜷縮出租屋,抱膝發抖。手機螢幕亮起:「找到你了。」她尖叫一聲,砸碎手機。
三日前,她還在春風化雨產業園當會計。那夜加班,誤入會議室。趙金鱗正與周明德對飲:"老周放心,省裏調查組我來擺平。倒是那馬怒……"
"記者而已,掀不起風浪。"
"他手裏有賬本。"趙金鱗眯眼,"聽說他有個妹妹,在師大讀書?"
曉茹落荒而逃。次日,財務總監暴斃家中,警方通報"心髒病突發"。她偷出備份賬本,聯係馬怒,卻引來殺身之禍。
窗外黑影晃動。她咬破嘴唇,翻出窗台。
第三章生死博弈
懸命以毫銖,維權遙未止。
法庭上,吳仁慷慨陳詞。被告席空空如也——趙金鱗稱病缺席,周明德更是隱身幕後。法官頻頻看錶,嗬欠連連。
休庭時,法警塞來紙條:「令堂病重,速歸。」
吳仁衝進醫院,母親安然無恙。護士疑惑:"沒人通知您啊?"他悚然,撥通馬怒電話,忙音。
馬怒此刻正追曉茹。少女發來定位:「城中村23棟」。他踹開門,曉茹倒在血泊中,賬本不翼而飛。窗外引擎轟鳴,黑色轎車絕塵而去。
手機震動,陌生號碼:「想要賬本,一個人來碼頭。」
第四章真相大白
吳仁掩哽淒,馬怒忽身起。
碼頭倉庫,趙金鱗負手而立:"吳律師,何必呢?周市長待你不薄。"
"恩師?"吳仁慘笑,"三年前李莊拆遷案,死者家屬突然撤訴,是你給了他五十萬封口費吧?"
趙金鱗變色:"你怎知——"
"我查了三年。"吳仁逼近,"李莊案後,周明德女兒突然留學美國,賬戶多出兩百萬。而你,拿到了城東那塊地。"
"聰明。"趙金鱗鼓掌,"可惜聰明人死得快。"保鏢亮刀。
"住手!"馬怒踹門而入,高舉手機,"直播著呢,三百萬觀眾看著。趙總,笑一個?"
趙金鱗麵如死灰。突然,警笛大作。周明德帶人衝入:"趙金鱗涉嫌行賄,帶走!"
馬怒冷笑:"周市長大義滅親?"
"乾坤之朗明,公道秉真理。"周明德正氣凜然,"小吳,幹得好。"
吳仁不語,看向馬怒。兩人眼中俱是寒意——賬本在周明德手裏,趙金鱗不過棄子。
第五章餘波未平
抱哀終告辭,執手含悲水。
三月後,趙金鱗判無期。周明德升任市長,吳仁獲"十佳律師"。慶功宴上,恩師舉杯:"小吳,來市府幫我吧。"
吳仁婉拒。離席時,馬怒攔路:"就這樣算了?"
"賬本沒了,證據鏈斷了。"吳仁苦笑,"至少趙金鱗伏法了。"
"伏法?"馬怒嗤笑,"他不過是白手套。真正吃人的——"
"夠了!"吳仁厲聲,"曉茹死了,你差點也死了。還想怎樣?"
兩人對峙。良久,馬怒轉身:"惟幸曉茹柔,獨嗟多轉徙。她臨死前說,賬本還有備份。"
"在哪?"
"她說……"馬怒迴頭,眼中燃火,"埋在春風化雨產業園,那棵老槐樹下。"
第六章終局
憫傷宦逞蠻,目送寒墟屺。
夜半,吳仁潛入園中。老槐樹已被砍倒,地基深挖。他瘋狂刨土,指尖出血。終於,鐵盒現身。
開啟,卻是空盒。盒底刻字:「吳兄,我騙你的。賬本早被銷毀,但真相在你心裏——你早知周明德是主謀,卻不敢動他。」
手機亮起,馬怒簡訊:「我去北京了。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保重。」
吳仁跪坐雨中。遠處,產業園燈火輝煌。推土機轟鳴,新的樓盤正在崛起。
他摸出律師證,緩緩撕碎。紙屑飛揚,如雪如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