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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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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屠盡一城,卻在一場奇夢中,看見百樹開出詭異紅霞。

夢醒後,城中唯一倖存盲女,忽然在樹下遞給我一紙血書。

上麵寫著我最恐懼的真相:“你纔是被圈養百年的活祭品,我們都是陪你演戲的鬼。”

我毀掉血書大笑不信,她卻幽幽道:“看看你每日題詩的牌匾背麵。”

當夜我顫抖撬下府中“百樹紅霞”的金匾,翻轉後赫然驚現——

我自己的生辰八字與續命符,墨跡已百年枯舊。

暮色如凝血,沉沉壓著這座死城。風過處,唯有簷角鐵馬鏽澀的嗚咽,和著若有似無的血腥與焦土氣,是屠城百日也散不盡的餘燼。沈斷山獨立在曾最繁華的朱雀街心,環顧四下,斷壁殘垣,鴉雀無聲,確然再無半個活物。他拇指無意識地撚過玄鐵重劍劍柄上深深淺淺的磨損痕跡,那裏浸過太多血,早已溫潤如古玉。他是此城的終結,亦是此地最後的呼吸。此念一生,心底卻無端泛起一絲極細微的空茫,快得抓不住,冷硬如他,也隻當是戰後慣常的虛脫。

是夜,沈斷山宿於舊日城主府邸。滿府珍寶狼藉,他獨擇了高閣上一間淨室。推開窗,可見中庭一株極大的老槐,據聞已曆三百年風霜,如今枝葉虯結,在慘淡月色下拖出魍魎般的影。他閉目調息,內息運轉三十六週天,殺伐氣漸平,方和衣臥下。

不知何時入夢。

夢裏無星無月,卻有一片朦朧的光,浸染天地。他“見”自己立於一片無垠的曠野,四下無聲,靜得可怖。倏忽間,前方影影綽綽,現出無數樹木,枝幹漆黑如鐵,直刺向同樣漆黑的天幕。然後,一點紅,在枝頭綻開。

不是花。

是霞。濃稠、豔麗、流轉著詭異光澤的霞,像是將落日最後一瞬的光彩與心頭最熱的血,一同熬煮,凝成了這般實質。一點,兩點,千百點……轉瞬燎原,每一棵鐵黑的樹上,都“開”滿了這非花非葉的“紅霞”。光華流轉,將整個夢境映得一片血紅,瑰麗至極,也森然至極。沈斷山夢中凜然,欲拔劍,劍不在;欲叱喝,聲不出。隻定定看著那百樹紅霞,如活物般微微搏動,似在呼吸,又似無數隻充血的眼,靜靜凝望著他。

他霍然坐起。

後背中衣,竟已被冷汗浸透,黏黏貼著皮肉。晨光熹微,透過窗欞,冷冷鋪在青磚地上。窗外老槐,枝葉蒼鬱,哪裏有什麽紅霞。隻是個夢。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自嘲一哂,沈斷山啊沈斷山,殺人無算,倒被個無稽夢境驚出一身汗。

推門下樓,慣常巡城。滿城死寂,唯他足音跫然,撞在空壁,激起遙遠迴響。行過西市殘破牌樓,忽有極輕微“簌簌”聲,來自道旁。沈斷山目光如電,倏然射去。

一株半枯的槐樹下,倚著個素衣女子。發髻鬆散,麵色蒼白如紙,一雙眸子空洞洞望著前方,沒有焦點——是個盲的。她懷裏抱著個破舊布包,聽得腳步聲近,微微側耳,臉上並無懼色,倒有幾分空洞的茫然。沈斷山記得,屠城那日,他確在屍山血海邊緣,瞥見過這麽個盲女,蜷在角落,因其殘疾與那全然不似活人的死寂,劍鋒略偏了半寸,留她一命。未想她還在此。

盲女似辨出他氣息,摸索著,從布包中取出一物,雙手平舉向前。並非乞憐姿態,倒像完成某種儀式。

是一封疊得齊整的信箋。素白紙,無字。

沈斷山眯起眼,不動。

盲女久舉不見迴應,唇微動,聲音幹澀低啞,吐字卻奇異地清晰:“給你的。”

“何物?”

“血書。”盲女頓了頓,空洞的眼眶“望”向他,緩緩補全,“上麵寫著……你最恐懼的真相。”

沈斷山心頭那縷空茫,驀地一緊,化作冰錐。他冷笑,聲如金鐵:“沈某此生,從無所懼。”

盲女不語,隻固執地舉著那信箋。

僵持片刻,沈斷山終伸手,兩指拈過。紙觸手微潮,帶著盲女身上一點清苦藥氣。他抖開。

紙是尋常竹紙,字,卻是血色寫成,已呈暗褐。隻有一行:

“你纔是被圈養百年的活祭品,我們都是陪你演戲的鬼。”

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每一筆轉折都透著決絕寒意。

沈斷山定定看著那行字,瞳孔驟縮。荒唐!無稽!他是執劍者,是終結者,手握生殺,腳踏屍骸,怎會是什麽“祭品”?還百年?這盲女,定是刺激過甚,瘋了。

他抬眼,看向盲女。她依舊保持著遞信的姿勢,臉上是那種萬念俱灰後的平靜,唯嘴角一絲弧度,似悲似嘲,難以捉摸。

“誰寫的?”沈斷山問,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低沉。

盲女搖頭:“撿的。就壓在這樹下。”她頓了頓,幽幽道,“他們都在看著呢……演了那麽久,你也該……有點倦了吧?”

“他們?”沈斷山環視空城,厲聲道,“哪來的他們?鬼嗎?”

盲女不答,緩緩放下手,抱緊布包,慢慢縮迴樹下陰影裏,將臉埋入臂彎,隻餘一句低語,隨風飄來:

“不信麽?看看你每日題詩的牌匾背麵……”

題詩的牌匾?

沈斷山猛地想起,城主府正堂之上,高懸一巨大金匾,上書四個泥金大字——“百樹紅霞”。筆力遒勁,據說是百年前某位風雅城主手書。屠城後,他獨居此府,有時夜間無聊,或興起練字,確曾以那匾額詩文為引,臨摹玩味。那匾……

他捏著那紙血書,指尖用力,幾乎要將其嵌入骨肉。荒謬!可笑!可心底那冰錐,卻無聲蔓延,寒意刺骨。

他不再看那盲女,攥緊血書,大步流星,徑直迴府。

入夜。無星無月,與夢魘之夜一般陰沉。沈斷山提一盞氣死風燈,獨自踏入正堂。堂內未點燭火,隻他手中孤燈一團昏黃,照亮丈許之地,將高聳的梁柱、森然的桌椅,映得幢幢如鬼影。

他仰頭。

那方巨匾,“百樹紅霞”四個大字,在微弱光線下,流轉著黯淡金芒,依舊氣派,卻也透著說不出的陳舊與陰鬱。每日相對,隻覺是件死物,此刻看來,那漆黑匾底,沉厚金漆,卻彷彿一張巨口,欲要擇人而噬。

搬來高梯。沈斷山這等身手,本可輕易縱躍,此刻卻一步一步,踏得極穩,極沉。梯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在空寂大堂迴響,格外刺耳。

終於與匾額齊平。匾上積塵頗厚,金漆邊角多有剝落,露出底下暗沉木色。他伸出手,指尖觸及匾額側麵,冰涼。屏息,凝氣於掌,沿匾額與牆壁相接處緩緩發力。榫卯咬合甚緊,當年安裝得極為牢固。他內力渾厚,此刻徐徐催動,隻聞細微“咯咯”聲,匾額微微一震,灰塵簌簌落下。

他加了幾分力。“哢”一聲輕響,似是內部榫頭鬆動。沈斷山目光一厲,雙手扣緊匾額兩側,低喝一聲,內勁勃發!

“轟——”

匾額並非被平穩取下,而是被他渾厚內力驟然震脫,連同小半截腐朽的懸掛木架,一同墜落!巨響聲震屋瓦,塵土彌漫。沈斷山早在匾額脫手瞬間,已輕飄飄落下,足尖一點,退開丈餘。

金匾重重砸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翻滾半圈,正麵朝上,“百樹紅霞”四字沾滿塵埃,依舊猙獰。沈斷山提著燈,緩緩走近。

他蹲下身,將燈盞湊近匾額背麵。

燈光搖曳,照亮匾背。

沒有尋常木材紋理。整個背麵,竟塗滿了一層厚厚的、暗沉沉的黑釉,光滑如鏡,卻又比鏡麵多了幾分幽邃,似能將燈光都吸進去。而在這片沉黑之上,以某種銀灰色的、已然枯舊黯淡的顏料,書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與字跡。

最中央,是一道奇古的符籙。筆畫盤曲如蟲蛇,勾連交錯,透著難以言喻的邪異與古老。沈斷山不通符法,但隻一眼看去,便覺心神微眩,那符文似在緩緩流動,吸攝目光。

符籙周圍,是數圈細密小字,亦是銀灰色,字形古樸近篆,他勉強辨認:

“……以城為籠,以眾生意念、氣血、生死輪轉之息為薪柴……養一主魂……主魂懵然,殺伐自運,聚斂死煞,反哺大陣……陣名‘百樹紅霞’,幻夢為引,漸蝕其神,百載為期,瓜熟蒂落……”

沈斷山呼吸驟停,目光急掃,落在符籙下方,那最為清晰的幾行字上:

“主魂:沈斷山。”

“八字:甲子、乙亥、丙寅、丁卯。”絲毫不差,正是他的生辰。

“養魂之地:此城。”

“置符之時:大景永泰元年,九月十七。”永泰元年……那正是,一百零三年前。

“續命符。每旬日,需以金匾正麵昭示之文,引其注目,固其神思,穩其魂印。”

下方還有數行小字,記錄著每一次“維護”此符的痕跡,最近一次,墨跡猶帶三分濕氣,赫然是——“大景天佑二十三年,七月初三,子時,飼煞已成,陣眼將活。”天佑二十三年七月初三……正是他率軍,攻破此城,開始屠戮的那一天。子時,正是他親手斬殺最後一任城主,血染袍甲,獨立城頭之時。

飼煞已成。陣眼將活。

原來他畢生血戰,步步殺伐,他以為的快意恩仇、梟雄功業,他刀下的每一條亡魂,城中的每一場哭嚎與烈焰,都隻是……“飼煞”?都是為了喂養這座“百樹紅霞”大陣,都是為了讓他這個“主魂”,在懵然無知中,積聚足夠的“死煞”,最終在指定時刻,“瓜熟蒂落”?

“百樹紅霞”……他每日相對、偶爾臨摹的匾文,竟是固魂的咒語?那夜夜糾纏、瑰麗詭異的夢境,竟是陣法侵蝕心神的“幻夢為引”?

“你纔是被圈養百年的活祭品。”

“我們都是陪你演戲的鬼。”

盲女低啞的話語,與血書上刺目的字句,在腦海中轟然炸響,與眼前這枯舊符咒、生辰八字、百年日期,交織成一張冰冷粘膩、無處可逃的巨網,將他死死纏裹,拖向深淵。

那些他記憶中清晰的過往:幼年孤苦,拜師學藝,江湖恩怨,征戰殺伐……哪一樁是真?哪一件是假?是他親身經曆,還是這百年大陣,灌注給他的“戲文”?城中那些引頸就戮的百姓,拚死抵抗的兵卒,甚至那與他有血海深仇、最終被他斬於劍下的城主……他們死前的恐懼、憤怒、絕望,是真實,還是陣法安排好的“戲碼”?那盲女遞出血書時的空洞眼神,是劫後餘生的麻木,還是……另一種更深的、看戲終場的漠然?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猛地從沈斷山喉嚨深處迸出!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周身真氣不受控製地瘋狂鼓蕩,將那盞氣死風燈瞬間震得粉碎!堂內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隻有他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假的!都是假的!

百年光陰,血海屍山,快意恩仇,一身驚天動地的武功,滿腔自以為是的恨與執念……原來不過是泡影,是戲台,是喂養陣法的餌料!他沈斷山,不是什麽梟雄,不是什麽屠夫,他隻是一頭被圈禁百年、懵懂提供著“死煞”的牲畜,是陣法最核心、也最可笑的那枚“活祭品”!

“嗬……嗬……”他低笑著,笑聲從齒縫擠出,滿是癲狂與絕望,“好一個‘百樹紅霞’!好一場百年大戲!”

他猛地抬手,掌心內力狂湧,就欲向地上那揭示一切的金匾拍下,將這恥辱的證物,連同這該死的府邸,一同化為齏粉!

掌風及匾前三寸,卻驟然僵住。

毀了它,又如何?

證明是假的?可什麽又是真的?

衝出城去?天下之大,何處不是戲台?或許從他“誕生”於此陣的那一刻,他的魂魄,他的因果,早已與這座城,與這“百樹紅霞”,死死捆綁。離了此城,他是即刻魂飛魄散,還是變成遊蕩世間的怪物?

他緩緩收掌,蜷縮起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刻出血痕,卻渾然不覺疼痛。原來痛到極致,是麻木,是空,是比那百樹紅霞夢境更深的虛無。

黑暗中,他緩緩抬頭,赤紅的眸子,望向正堂之外,無邊夜幕。那盲女,此刻是否仍蜷在枯樹下?這滿城“死寂”,是真正的空無,還是那“演戲的鬼”,正躲在每一個角落,每一片陰影裏,靜靜看著他們唯一的“主角”,在得知真相後,這場最後的、撕心裂肺的獨幕戲?

他忽然想起血書最後那未曾深思的意味——“演了那麽久,你也該……有點倦了吧?”

倦?

百年大夢,一朝驚醒,驚覺身是戲中人,台下山河皆佈景。豈止是倦。

是徹骨的寒,與……滔天的怒!

沈斷山眼底血色翻湧,那空洞的麻木漸漸被一種近乎毀滅的瘋狂取代。他慢慢站直身體,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響。周身鼓蕩的暴烈真氣,將地上塵土捲起,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

他低頭,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麵目可憎的金匾,與背麵那密密麻麻、囚禁了他百年魂靈的符咒。然後,抬腳,踏了上去。

“哢嚓。”

精心塗刷的黑釉,曆經百年的木質,在他腳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緊接著,是第二腳,第三腳……他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將那金匾,連同其上記載的“真相”,一點點碾成碎片,踏入塵埃。

碎屑紛飛,在窗外漏進的稀薄天光裏,泛著最後一點殘金。

做完這一切,沈斷山臉上已無表情。他轉身,不再看那堆碎屑一眼,大步走出死寂的正堂。

天色將明未明,是最沉鬱的鉛灰色。他徑直走向西市,走向那株半枯的槐樹。

樹下空空如也。

那盲女,已不知所蹤。唯有她曾蜷坐的地方,泥土微濕,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旁邊,似乎有極淡的、用樹枝劃過的痕跡,淩亂模糊,難以辨認。

沈斷山蹲下身,手指拂過那片濕土,冰冷。他凝目細看那劃痕,依稀是幾個斷續的字:

“戲……未……終……”

後麵似乎還有,卻被匆匆抹去。

沈斷山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勉強可辨的筆畫上。冰冷的土腥氣鑽入鼻腔,混著昨夜未曾散盡的、極淡的血鏽味。

戲未終。

是啊,祭品尚未獻上,陣法尚未圓滿,這場精心編排了百年的大戲,怎會因一枚棋子的“知曉”,就戛然而止?

他緩緩站起,望向這座他親手屠盡、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而詭異的空城。薄霧漸起,在斷壁殘垣間流淌,像是無數透明的魂靈在遊蕩。遠處,城主府的方向,那株三百年的老槐,巨大的樹冠在晨霧中隻餘一片朦朧的、深沉的暗影。

百樹紅霞。

那夢中的景象,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鐵黑的枝幹,詭異流轉、搏動如活物的紅霞……那或許,並非全然是夢。那是陣法本相的投射?是“瓜熟蒂落”前的征兆?還是這座城市,這個囚籠,對他這個“主魂”最後的召喚?

他該做什麽?毀掉這城?可若城即是陣,陣即是縛,毀城是否等於自毀?找出布陣之人?百年光陰,佈局者恐怕早已化作枯骨,或者,根本就是某種非人的存在,隱匿在更深的幕後。逃?又能逃往何處?他的生辰八字、魂印皆在此符之中,天涯海角,怕也難逃牽引。

或許,唯一的路……

沈斷山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

是“演”下去。

既然戲未終,他便仍是這戲台上的“主角”。隻是如今,台下看客,或許要換一換了。

他轉身,不再尋找那消失的盲女,也不再看那株枯槐。一步步,踏著漸漸被天光照亮的、滿是瓦礫與血汙的長街,向城主府走去。

步履沉穩,卻每一步,都踏碎一片迷惘。

他知道,從此刻起,每一息呼吸,每一次心跳,都需計算。這座城,每一塊磚石,每一縷風,都可能藏著陣法的眼睛。那“百樹紅霞”的夢境,或許還會再來。下一次,他要“看”得更清楚些。

迴到高閣淨室,窗外的老槐依舊沉默。沈斷山盤膝坐下,閉目,卻不是調息,而是將心神沉入最深處,細細迴溯百年記憶的每一處細節,每一次轉折,尋找那些可能被忽略的、不合常理的“戲文”痕跡。同時,靈覺如最纖細的蛛網,緩緩鋪開,感知著這座城每一絲最細微的元氣流動,尋找那“陣法”的脈絡與核心。

他是祭品,是棋子。

但執棋的手,既能佈下這百年迷局,他這枚染血最重、煞氣最濃的棋子,在洞悉棋局一角之後,為何不能……反咬那執棋之手?

晨光終於刺破雲層,一縷蒼白的天光,落在他的臉上,半邊明,半邊暗,如同他此刻的境地,與深不見底的心淵。

窗外,老槐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響動,恍若低語。

沈斷山眼簾低垂,掩去眸底所有翻湧的殺機與冰寒的決意。

戲,既然還要演。

那便看最後,是誰……血濺這台,魂散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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