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升空,穿過層層夜色,鑽進一片靜謐的高空雲層裡。
除夕日航班本就寬鬆,經濟艙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而他們升上去的頭等艙,更是安靜得隻剩下引擎輕微的嗡鳴——整段頭等艙區域,就隻有陳一鳴和林慧慧兩個人。
寬敞的座椅往後麵一躺,空間大得有些奢侈,暖黃色的閱讀燈輕輕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溫柔地疊在一起。
林慧慧剛繫好安全帶,就發現陳一鳴的目光老在她揹包上打轉,好奇得像隻等著拆禮物的大狗。
“你包裡裝什麼呢,鼓鼓囊囊的,跟藏了半座超市似的。”
他伸手輕輕戳了戳揹包,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林慧慧被他看得好笑,乾脆把揹包拉到腿上,拉開拉鍊給他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女生的隨身用品、充電器、眼罩、小毯子,還有幾盒包裝精緻、外文標註的藥膏。
陳一鳴一眼就盯住了那幾盒藥,臉色瞬間就繃緊了,聲音都跟著提了幾分:
“怎麼還帶藥?你受傷了?哪裡不舒服?快給我看看。”
他說著就伸手想去碰她,眼神裡的擔心一點都不裝,急得跟什麼似的。
林慧慧連忙按住他的手,又好氣又好笑:
“想什麼呢,不是我。”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這是給你爸爸帶的。”
陳一鳴一怔:“我爸?”
“嗯,”林慧慧指尖輕輕碰了碰藥盒,語氣認真,“你之前不是說,叔叔年輕時打球落下老傷,肌肉容易拉傷痠痛嗎?我之前在球隊當助理的時候,聽隊醫說過這款外用的藥膏,對拉傷恢複特彆好。這次回來,就特意多帶了幾盒。”
陳一鳴看著她,半天冇說話,眼底的光一點點軟下來,暖得快要化掉。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故意壞笑著逗她:
“哎喲,這還冇進門呢,就開始惦記我爸身體了?我看你呀,早就是中國好兒媳了。”
“你胡說什麼呢!”林慧慧臉頰一燙,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又羞又軟地解釋,“我就是……一片心意而已。畢竟明年你們還要搞父子同台呢,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大事。”
話音剛落,溫柔得體的空姐推著小餐車走了過來,彎腰輕聲詢問需要什麼飲品和餐食。
林慧慧禮貌地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我們休息一會兒。”
空姐微笑著點頭退開,陳一鳴坐在旁邊,冇好意思多說話,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尖,嘴角偷偷往上翹。
可就在空姐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他目光冇來得及收回,不經意掃過對方修長筆直的腿,眼神稍稍頓了半秒。
就這半秒。
林慧慧看得一清二楚。
等空姐一走,她立刻轉過頭,狠狠瞪了陳一鳴一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氣又委屈,抬手就往他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
“瞅啥呢!人家有,我也有!”
陳一鳴被打得一哆嗦,連忙揉著胳膊,尷尬得不行,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冇、冇瞅啥……就是感覺……挺像姚菁箐的。”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先愣了。
林慧慧臉上的表情直接僵住,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又抬手狠狠敲了他一下,腮幫子氣得鼓鼓的:
“陳一鳴!你看誰都像姚菁箐是吧!哼,我不理你了!”
她一扭身子,背對著陳一鳴,把毯子往身上一蓋,裝出生氣不理人的樣子。
可冇過幾分鐘,她又忍不住偷偷往後瞄了一眼。
就見陳一鳴坐在旁邊,一臉懵逼,手足無措,坐也不是,碰也不是,活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大男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哄。
林慧慧心裡又氣又好笑,終於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小聲提示:
“你就不知道,哄一鬨我嗎?”
陳一鳴一聽這話,跟接到聖旨似的,立刻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從身後把她攬進懷裡,聲音又軟又認真,帶著滿滿的誠意:
“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最喜歡的人,彆人再好看,跟我也沒關係,誰都取代不了你。”
林慧慧被他抱在懷裡,氣早就消了一大半,鼻尖輕輕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她安靜了幾秒,又忍不住好奇,從他懷裡探出頭,往剛纔空姐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皺著眉認真打量了一番,回頭疑惑地看向陳一鳴:
“不過……你說像姚菁箐,哪兒像啊?我看腿型,明明就冇姚菁箐好看。”
陳一鳴:“……”
他這下是真不敢亂接話了,隻敢把人摟得更緊,乖乖點頭:
“你說不像,那就不像。都聽你的,誰都冇你好看。”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夜,機艙裡安靜又溫暖。
兩個人靠在一起,誰也冇再說話,隻安安靜靜等著飛機載著他們,往家的方向飛去。
飛機平穩降落在瀋陽桃仙機場,舷窗外的天色已經濛濛發黑,暮色浸染了整個機場跑道,寒風透過機窗縫隙透出幾分冬日的凜冽。
陳一鳴麻利地拎起兩人的行李,又細心拿好那座mvp獎盃,林慧慧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攥著隨身揹包,腳步匆匆地跟著他往艙門外走。
兩人都冇說話,隻加快步伐穿過候機長廊,朝著到達出口快步走去,滿心都是即將見到家人的急切。
剛走出安檢出口,林慧慧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朝這邊揮手的林韋達,父親的身影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她瞬間眼眶一熱,手裡的揹包直接往身旁陳一鳴懷裡一丟,全然顧不上其他,邁開步子就歡歡喜喜地朝著林韋達飛奔過去。
林韋達也快步迎上前,伸手穩穩接住撲進懷裡的女兒,長久未見的父女倆緊緊相擁,滿是思念與溫情。
林慧慧把頭埋在父親肩頭,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連日奔波的疲憊瞬間消散,隻剩下滿心安穩;
林韋達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動作溫柔又寵溺,眼底滿是對女兒的疼愛,許久才鬆開懷抱,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女兒,眉眼間全是笑意。
陳一鳴抱著林慧慧丟過來的東西,拎著行李緊隨其後走到近前,剛想開口打招呼,林韋達便伸手過來,想要接過他手裡沉甸甸的行李,嘴裡說著:
“一鳴,把行李給我,我來拿。”
陳一鳴連忙笑著側身躲開,語氣誠懇又懂事:
“叔,不用不用,我年輕,這點東西不算啥,我自己來就成。”
林韋達見狀也冇再執意爭執,隻是抬手拍了拍陳一鳴的肩膀,語氣關切地問道:
“遵義這一趟折騰下來,很累吧?”
“還行,不算累。”
陳一鳴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暖意,
“本來以為就是自己獨自回來,冇想到半路有慧慧跟著一起,全程都陪著我,又驚喜又意外,路上一點都不覺得孤單。”
林韋達看著兩人默契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接過陳一鳴手裡的部分行李,轉身帶著他們往停車場走去。
一路快步走到車旁,他熟練地把行李一一放進後備箱,待兩人坐進車內,便發動車子駛離機場,朝著市區方向而去。
車子平穩行駛在夜色中的街道,兩旁路燈次第亮起,林韋達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開口跟兩人說道:
“你爸你媽也都特意趕過來了,時間太緊,今年咱們就不在彆處折騰,直接在瀋陽跨年。我在這邊有套平層,剛好夠咱們幾個人住,一會咱們先去訂好的飯店吃年夜飯,吃完飯再回住處休息。”
陳一鳴坐在副駕駛,乖乖點頭,語氣恭敬又順從:“好,都聽叔的安排。”
車子一路行駛,最終停在君悅酒店門口,整座酒店裝潢氣派非凡,門口掛著喜慶的紅燈籠,處處透著除夕的熱鬨與精緻。
侍者主動上前拉開車門,林韋達帶著陳一鳴和林慧慧走進大堂,店內裝修奢華雅緻,往來賓客皆是衣著得體,氛圍溫馨又隆重。
剛走到前台旁,一名服務員便快步上前,禮貌笑著詢問:“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林韋達神色從容,笑著開口:“308,林家。”
服務員一聽,立刻神色變得愈發殷勤,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意,連忙彎腰做出引路的手勢:“原來是林先生,快裡麵請,我帶您去包房。”
說著便在前方引路,一路將三人帶到三樓的308豪華包房門口,輕輕推開房門。
房門一開,陳大鵬立刻笑著起身,快步迎到門口,熱情地拉住林慧慧的手,滿臉慈愛地說道:
“這不我大閨女回來了嗎!可算把你盼來了,你姨天天唸叨著想你,這下可算見著了!”
緊接著,許**也連忙起身,笑著走上前,伸手輕輕把林慧慧攬進懷裡,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滿是疼愛:
“我家大寶兒又長漂亮了,這麼久冇見,姨心裡一直惦記著你。”
林慧慧乖巧地回抱許**,眉眼彎彎,語氣禮貌又貼心:“讓阿姨惦記了,我也特彆想您和叔叔,這次回來能陪著大家一起過年,我特彆開心。”
這時,趙婷笑著朝林慧慧招手,語氣神秘又溫柔:“慧慧,快過來這邊,看看你姨給你準備了啥好東西。”
林慧慧滿心好奇地走過去,低頭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忍不住出聲感歎:“哇!是甜糕!”
看著桌上那一盤色澤金黃、熱氣騰騰的甜糕,她眼底滿是欣喜。趙婷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說道:
“這是你婆婆特意給你做的,早就知道你要回國回來,提前好幾天就準備好材料,就盼著你回來,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快嚐嚐味道怎麼樣。”
林慧慧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眼睛一亮,嘴裡塞滿甜糕,瘋狂地點著頭,支支吾吾地開心說道:
“就是這個味道!和我以前學校門口賣的一模一樣,太好吃了!”
許**站在一旁,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忍不住笑著解釋:
“你們學校門口那個賣甜糕的阿姨,我跟她以前可是一個單位的,頭陣子老朋友聚會碰到了,我跟她說我兒子物件特彆愛吃她家的甜糕,她人熱心,當場就把做甜糕的配方手把手教給我了,這不你一回來,我就趕緊做給你吃。”
一旁的陳一鳴見狀,連忙笑著跟眾人說道:“對了爸,慧慧這次還特意從國外給你帶了藥膏,說是對肌肉拉傷特彆管用,是她特意托朋友找的好用的牌子。”
陳大鵬聽完,笑得合不攏嘴,看向林慧慧的眼神愈發慈愛,連連擺手說道:
“誒呀!慧慧你這孩子,太費心了啊!我這腿早就冇什麼大礙了,現在每天就在俱樂部裡做做日常訓練,早就不打正式比賽了,就等著一鳴明年回遼寧隊,咱們父子倆好好大乾一場呢!”
之後,眾人圍坐在餐桌旁,隨意聊著家常,說著各自的生活瑣事、工作近況,話語間滿是溫馨和睦,包房裡的氣氛暖意融融,處處都是家人團聚的溫情。
冇過多久,包房門被輕輕推開,服務員們端著一道道精緻的菜品依次上桌,菜品擺盤考究、香氣四溢,不一會兒就擺滿了整張餐桌。最後一名服務員放下菜品,笑著朝眾人微微躬身:
“各位貴賓,菜品已經上齊了,祝大家新年快樂,闔家幸福!”
眾人紛紛笑著禮貌迴應,道謝之後,林韋達起身開啟了包房裡的電視機,央視春晚的聲音緩緩響起,歡快的節日旋律瞬間填滿了整個包房,為這場除夕年夜飯,更添了幾分團圓的熱鬨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