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長廊裡,濃重的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商北琛靠牆站著,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秦風放下電話,走了過來,臉色凝重。
「查了。」
「貨車司機是沖著老陸的命來的,徹頭徹尾的預謀。」
秦風壓低了嗓子,每個字都帶著寒氣。
「他媽的,老陸這人平時雖然嘴毒了點,也不幹十惡不赦的事,誰要他的命?」
商北琛沒說話,隻是下顎線綳得死緊。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
之前兩個專案的突然爆雷,絕不是偶然。
現在又是陸司明的車禍。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已經從商場上,伸向了他身邊的人,陸司明、秦風、南星都是他的初創成員,他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
搶救室大門上那盞刺目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滿是疲憊。
商北琛和秦風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他怎麼樣?」
「命是保住了,送來得還算及時。」
醫生頓了頓,繼續說。
「但病人腦部受到嚴重創傷,脾臟也破裂了,內出血很嚴重。」
「雖然手術成功,但至少要在床上休養大半年,後續還要看恢復情況。」
聽到「命保住了」,秦風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重重撥出一口氣
「謝謝您,醫生,太感謝您了。」
商北琛緊繃的神經也稍微鬆弛了些許。
秦風轉向商北琛,「商總,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我會安排最好的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他。」
商北琛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兩個未接來電,正是喬熙的號碼。
胸口莫名一緊,他立刻回撥過去。
聽筒裡,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商北琛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他沒再耽擱,大步流星地走出醫院,直奔喬園。
車子剛停穩,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焦灼。
「先生,您總算回來了!」
「喬小姐她……她去機場了!」
商北琛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機場?什麼時候?」
管家說話都帶著顫音。
「您剛走沒多久,喬小姐接了電話,就訂了機票,應該是有什麼重的事情。」
現在已經夜裡一點多了,商北琛還是打了個電話給陳正。
「商總。」
「寧城發生什麼事了?」他問。
「商夫人的別墅剛剛好像被人圍了,有一群人沖了進去。」
「帶人過去,看看。」商北琛的眉頭崩得死緊,雖然他不喜歡這個媽,已經兩年多沒見她了。
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媽,媽被打了,他的臉往哪擱?
陳正又將喬熙晚上打電話問他的話彙報了一遍,最終弱弱地問了一句。
「跟商夫人起衝突的,不會是喬秘書的人吧?到時我……幫誰?」
商北琛:......
「保護好喬熙的人身安全。」他確定。
「是。」
商北琛點了一根煙,究竟發生什麼事?她這麼急跑了回去?
但他至少還得留一天處理集團的事情,他重重吐出一口煙霧,在群裡@了一下喬熙。
【下機立馬給我回電。】
媽的,忘了哄她加回好友了。
濱江香岸。
夜色下,激烈的打鬥聲撕破了富人區的寧靜。
馮意如的保鏢們最終不敵藍鈞的專業打手,一個個倒了下去。
江一珊眼看情況不妙,親自沖了上去。
可沒過兩招,手腕就被藍鈞死死扣住。
藍鈞眼神冷漠,手上用力,隻聽「哢噠」一聲,江一珊的肩膀被他卸了下來。
「啊。」劇痛讓她控製不住尖叫了一聲。
「商夫人。」
「不是你的東西,最好別亂動。」
藍鈞的語氣很平,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寒的警告。
「下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說完,他不再看她,親自從車裡抱起那個小女孩,轉身,上車。
車隊揚長而去。
「夫人,現在怎麼辦?」
江一珊扶著脫臼的手臂,看著身後六個傷痕纍纍的自己人,眼裡滿是不甘。
「去機場,先回海城!」
馮意如當機立斷。
「這次已經打草驚蛇了,下次再想辦法回來把孩子帶走。」
「留下兩個人,監視喬熙的一舉一動。」
「是。」江一珊點了點頭。
她特意挑了商北琛離開寧城的空檔動手,千算萬算,沒算到喬熙竟然能找來藍鈞這樣的高手。
但,隻要她馮意如還活著一天,喬熙就休想再踏進商家的大門。
她纔是商家名正言順的主母。
以前,她所有的精力都錯付在了商北琛身上,從現在開始,她要為她的兒子商旭,籌謀一切。
她已經猜到了喬熙的心思,她不敢把孩子的身世告訴商北琛,就是怕商北琛把孩子搶走。
所以,如果留在這裡糾纏,會讓商北琛有所察覺。
現在,他最好什麼都不知道。
……
另一邊,藍鈞的車子還沒跑到濱江香岸的大門。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突然橫插過來,死死攔住了去路。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夏橙、莊事成、林楚龍三人接連跳了下來,每個人手上都拎著一根明晃晃的鋼管。
夏橙將鋼管在自己的掌心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聲響。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想跑?」
藍鈞的車門也開了。
他跳下車,姿態閑散地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想幹什麼?」
夏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心跳漏了一拍。
這男人,長得真帥。
不是那種奶油小生的俊秀,而是帶著強烈攻擊性的英俊。一雙桃花眼卻偏偏透著冷意和不羈,鼻樑高挺得像是雕塑,薄唇叼著煙,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著。
一身黑色的休閑裝也掩不住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野性又危險的荷爾蒙氣息。
他的帥跟沈希然那種風流,完全不同。
可惜了。
夏橙心裡嘖了一聲。
這麼帥的男人,竟然跟著馮意如那個毒婦幹活,簡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我沒猜錯,孩子在你車上。」夏橙的視線重新變得銳利,手裡的鋼管一指他的車。
「留下孩子,饒你狗命。」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今天開恩,不打你臉。」
藍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盯著眼前這個漂亮又囂張的小姑娘,那張臉蛋,嘖嘖,乾淨又明艷,讓人有種想親上去的衝動。
「你是我見過的,最狂妄的女人。」
他吐出一口煙圈,一股子匪氣從骨子裡揚了出來。
「一會,我可要剝了你的裙子,打屁屁。」
話音未落。
夏橙已經動了,她手裡的鋼管帶著破風聲,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藍鈞的頭砸了過去。
藍鈞瞳孔一縮,沒想到這女人說動手就動手,狠辣至極。
他側身堪堪避過,鋼管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的。
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力氣。
藍鈞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夏橙手腕一轉,鋼管橫掃,他隻來得及抬臂格擋,卻還是慢了半拍。
「砰!」鋼管結結實實地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
這女人竟在他身上討到了便宜,有點意思。
藍鈞不敢再有半分輕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主動發起了攻擊。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夏橙的身形靈活得像隻貓,出招卻又快又狠,招招都往要害去。藍鈞努力反擊,卻發現根本擒不住她,兩人竟然鬥了個勢均力敵。
一個空隙,藍鈞猛地欺身向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胸,壓住了她的柔軟。
「流氓!」夏橙罵了一句,頭一偏,膝蓋狠狠向上頂去。
藍鈞悶哼著鬆開了她。
「大師兄!」夏橙喊了一聲。
莊事成立刻沖了過來,接替了她,和藍鈞對上。
夏橙衝去幫二師兄,兩人手中鋼管橫飛,如同虎入羊群,不過一分鐘,六個保鏢就全躺在了地上。
夏橙迅速拉開車門,從裡麵抱出還在熟睡的小豆丁,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她抱著孩子迅速上了車,車門沒關,她沖外麵喊。
「十秒!」
莊事成沒有戀戰,虛晃一招,一掌推開藍鈞,借力後退,轉身跳上了已經啟動的車。
車子絕塵而去。
藍鈞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捂著發疼的肩膀,看著遠去的車尾燈,沒想到半路殺出這麼一夥程咬金。
「追。」他迅速跳上了車。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希然的電話。
「孩子本來救出來了,被另一夥人搶走了。」
「兩男一女,非常能打。」
「我現在去追,她跑不了。」
車上。
夏橙抱著軟乎乎的小豆丁,在她臉上親了又親。
「我的寶貝,嚇死我了。」
她趕緊給喬熙發了個資訊:【小豆丁救回來了!】
剛發完,微信提示音響了。
是風無雲發來的資訊。
【對不起,孩子被搶走了。】
【兩男一女,我本來已經救到手了。】
夏橙心頭大驚。
兩男一女……搶走孩子……說的不是她們嗎?
所以,剛才那個帥得人神共憤,抱著她胸的男人,是風無雲?
是她的雲哥哥?
靠。
夏橙的心臟狂跳起來,腦子嗡嗡作響。
還好……還好她沒打他的帥臉。
她手忙腳亂地迅速回了一句:【孩子已經被送回來了!謝謝你!】
風無雲的訊息幾乎是秒回:【誰給你送回去的?】
夏橙愣住了。
這可怎麼說?
總不能告訴他,剛才那個把他打了一棒,還罵他流氓的是「星醉月」本人吧。
那她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她眼珠一轉,飛快地打字。
【兩男一女,三位非常正義的俠士!聽說了我妹妹不見了,就去幫忙救了回來!我都想給他們頒個好市民獎了!】
電話那頭,沈希然看著這條資訊,愣了一下。
回了一句【沒事就好。】
他立刻給藍鈞回了個電話,讓他別追了。
聽著沈希然的電話轉述,藍鈞的眸色深了深。
俠士?
他腦海裡浮現出那丫頭囂張又明艷的臉。
就她?
下次再見到,他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頓不可,這一棒打得不輕。
「查一下,今天那女孩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