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剛衝出後門,一輛白色的商務車突然從拐角處疾馳而來,一個急剎車停在白薇身邊。
車門迅速拉開,幾隻手伸出來,將她拽上了車。
車門「砰」地關上,商務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溫寧寧氣得直跺腳,隻能跑了回來。
不一會兒,外麵響起了尖銳的警笛聲。
幾個戴著帽子的叔叔沖了進來,看到屋裡的場景也愣住了。
地上躺著六個鼻青臉腫、哼哼唧唧的男人,旁邊站著三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隊長看了一眼那六個腫得像豬頭的男人,站都站不起來,又看了看喬熙她們,眉頭皺了皺。
「全部帶回去,具體情況,局裡再說。」
喬熙彎腰抱起小豆丁,跟著上了警車。
夏橙跟在後麵,可憐巴巴地說了一句:「警察叔叔,我們是正當防衛,他們六個大男人,想非禮我們。」
喬熙與溫寧寧坐在警車裡,對視一眼,心情卻莫名暢快。
這一架,打得太爽了!
夏橙注意到了喬熙肩膀白襯衫上的兩條血痕,「受傷了?」
「沒事,不小心劃了一下。」
白薇這次傷得不輕,臉上、手腳、身上全是黑一塊紫一塊的淤青,是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實打實地扛了兩個人的鐵管。
車裡,她剛想開口說話,突然感覺肚子深處傳來一陣絞痛。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她低下頭,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紅色。
孩子……
她的孩子……
馮意如的助理坐在旁邊,一看這情況,臉色大變,立刻吩咐司機:「回別墅!快!」
然後他迅速拿出手機撥通電話,聲音都在抖:「商夫人,不好了!白小姐她……她流血了!您快準備醫生!」
……
警察局裡亂糟糟的。
審訊的,做筆錄的,哭爹喊孃的,吵成了一鍋粥。
一個隊長問六個男人,「誰打的你們?」
「她!」六個男人直直指向夏橙,眼神狠厲。
隊長轉頭又問夏橙,「誰打的你?」
夏橙瞬間會意,可憐兮兮地說了一句,「他們,六個打我一個。」
高隊長挑了挑眉,六個大男人打不贏一個看似弱質的女流,真丟人,這女娃這麼厲害嗎?
警察大概也審明白了,就是打群架,男一派,女一派。
處理結果簡單粗暴,全部扣留,打電話回家,找人來保釋。
不多時,顧宸第一個到了。
他穿一件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和一塊價值不菲的腕錶。
整個人在一片狼藉中,顯得格格不入。
「溫寧寧。」警察喊了一嗓子。
溫寧寧被帶了出來,頭髮亂了,嘴角還有點破皮,看著挺狼狽。
她一見顧宸,眼睛就亮了,小跑過去。
警察拿著單子問他。
「保釋幾個?」
顧宸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個。」
溫寧寧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一把抓住顧宸的衣袖,急了。
「小舅舅,你把她們也保出來吧!夏橙和喬熙還在裡麵呢!」
顧宸沒理她,低頭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鋒淩厲。
簽完字,他轉身就往外走,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溫寧寧趕緊跟上。
他突然停住腳步。
溫寧寧沒剎住車,一頭撞在他堅實的後背上。
顧宸轉過身,臉色冷得能掉冰渣。
「打群架?」
他一開口,氣壓都低了。
「老子花錢養大你,就是讓你去跟人打群架的?」
「你是學法律的,知法犯法?」
一連串的質問,句句戳心。
「我那是正當防衛!」
溫寧寧不服氣地頂嘴,又立馬切換回可憐模式。
「啊,疼。」
「小舅舅,我受傷了。」
她說著,撩起自己的衣袖。
白皙的手臂上,一塊紮眼的青紫色瘀傷。
顧宸的目光在那塊傷上停頓了一秒。
他心裡疼了,嘴上卻更毒。
「沒用的東西。」
「我教你的那些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冷哼。
「你看你家夏橙,人家能一挑六。」
溫寧寧小聲嘀咕。
「第一次打架,一挑二分之一,戰績還行。」
「二分之一?」顧宸眉心跳了跳?
「就我和喬熙打那個女的,隻能算她二分之一。」溫寧寧一看顧宸臉色更黑了,趕緊又捂住胳膊。
「哎呀,痛,小舅舅,我真的受傷了。」
顧宸懶得再跟她廢話。
看她一步三挪走得慢,他直接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一把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溫寧寧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靠。
他抱她。
記憶裡,這事隻發生過一次。
那是她十五歲那年,第一次來大姨媽,在學校裡疼得死去活來,褲子也弄髒了。
小舅舅接到老師電話趕到學校,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也是這樣把她從教室抱到了車裡。
後來,他還專門請了婦科專家,給她一對一講生理健康和性教育知識。
聽得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臉都紅透了。
那是第一次。
這是第二次。
她已經二十四歲了,大學都畢業了。
時間真是一把殺豬刀。
咦。
被他這麼抱著,從下往上這個角度看過去……
小舅舅還挺帥,下頜線清晰分明,容顏俊美。
空氣裡有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混著一點煙草味。
很好聞。
他怎麼就不喜歡女人呢,嘖嘖,暴殄天物。
拘留室裡,空氣沉悶。
夏橙翹著二郎腿,活動著手腕,臉上帶著一股子沒散盡的野勁兒。
「我跟你講,那賤人以後絕對不敢再咱們麵前瞎蹦躂了。」
她沖著對麵的喬熙挑了挑眉。
「不然,見一次打一次!媽的,這架打得太爽了!」
喬熙懷裡抱著熟睡的小豆丁,孩子的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警察檢查過了,說是餵了安眠藥,劑量不大,但也要好幾個小時才能醒。
她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眼神冷得嚇人。
「她不該動小豆丁。」
「小豆丁是我的底線。」
話音剛落,夏橙被叫了出去。
夏橙跟著女警察走到外麵,就看到了沈希然,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
他身後跟著個戴金絲眼鏡的律師,還有一個弔兒郎當的莊事成。
沈希然在保釋單上隻簽了她的名字。
「喂!」
夏橙急了,拽住他衣袖。
「順便把喬熙也保出去啊!」
沈希然垂眸,視線掃過她的手,麵無表情。
「隻保一個。」
他語氣裡聽不出情緒,那是商北琛的活,他纔不搶。
夏橙一口氣堵在胸口,白了他一眼。
領回自己的東西,迅速跟了出去。
莊事成幾步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
「小師妹,下次打群架叫上師兄啊,給你打個半價。」
夏橙抬腳就想踹他。
「你這王八蛋!竟然教沈希然那幾招陰的來對付我!你個叛徒!」
「哎,沒辦法,他是老闆嘛。」
莊事成連忙躲開,然後將手擋在嘴邊壓低了聲音,
「我隨便教了兩招,都是有漏洞的。回頭我畫個圖紙給你,教你怎麼破。」
沈希然腳步頓了頓,沒回頭,這兩人在他身後討論怎麼對付他,道德嗎?
莊事成瞬間站直了身子,一臉正氣。
「沈少既然高薪聘請我,我絕對不能讓他受任何傷害!肯定是傾囊相授!」
他轉頭對著夏橙,痛心疾首。
「小師妹,輸給沈少這樣玉樹臨風,氣宇軒昂,風度翩翩的男人,不丟人!」
「閉嘴。」
「閉嘴。」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
走到警局大門外,晚風吹過,帶走了些許燥熱。
沈希然停在車邊,目光落在她脖子一條紅色劃痕上。
「受傷了?」
他拉開車門。
「去我家,幫你治傷。」
「不用了。」夏橙立刻拒絕。
去他家?她怕自己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勾了勾唇角,那弧度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怕什麼。」
「我又打不過你。」
他話鋒一轉,補了一句。
「你的相簿多久沒更新了?」
夏橙人直接愣住。
這男人……是有什麼特殊的受虐傾向吧?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侵略性。
「第二次約會,去我家吃宵夜。」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有力。
「敢不敢?」
「誰怕誰!」夏橙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她揚起下巴,直接上了他的車。
……
另一邊,天禦集團頂層總裁辦。
商北琛指骨分明的手指捏著鋼筆,正在檔案末尾簽下龍飛鳳舞的名字。
陳正敲門進來,腳步都帶著一股急匆匆的風。
「商總。」
商北琛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審閱下一份檔案。
陳正清了清嗓子,語速飛快地彙報:「喬秘書和小豆丁,現在在警察局,咱們要不要去保人?」
商北琛頓了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就看到沈希然發來的資訊:【你自己的女人,自己去保。】
【我和老顧把自家的領走了。】
「怎麼回事?」他問。
陳正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說完還嘖了兩聲。
「喬秘書……她竟然單獨跟白薇約架去了。」
商北琛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
打架?
還帶著小豆丁?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他薄唇吐出幾個字,溫度冷得掉渣。
「讓她在裡麵蹲一晚。」
「長長記性。」
陳正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勸。
「商總,現在都入秋了,晚上天涼,局子裡那環境……您懂的。」
「小豆丁麵板那麼嫩,萬一被蚊子叮幾個大紅包,破了相可就不好看了。」
他偷偷觀察著商北琛的神色,繼續加碼。
「而且,誰知道白薇帶的那六個保鏢有沒有下重手。」
「聽說喬秘書的衣服都破了,還流了血。」
「沒想到啊,這白薇也太陰險了,在咖啡廳裝得人畜無害,扭頭就找了個偏僻地方開片。」
話音未落,商北琛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被丟在桌上。
他猛地站了起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抓起西裝外套就往外走。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淩厲的風。
陳正趕緊跟上。
商北琛一邊大步流星地走,一邊冷聲問:「誰把白薇救走的?」
陳正亦步亦趨地回答:「是商夫人。」
商北琛的腳步驀地頓住。
他母親也來了?還親自出手救了白薇?
男人英挺的眉峰皺得更緊,眸色沉沉。
他停頓了幾秒,下了一個命令。
「派兩個人,暗中保護喬熙。」
「別讓我媽靠近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