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北琛想都沒想,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他飛快地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動作帶著壓抑的怒氣,一把將她整個人都裹住,從身後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男人的胸膛滾燙,貼著她冰涼的背,那份灼熱讓她渾身一抖。
他抱得很用力,勒得她骨頭都疼。
喬熙的身子僵著,任由他抱著。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濃重的哭腔,每個字都在發抖。
「商總,不是想要嗎。」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她這句話,讓商北琛抱著她的手臂瞬間僵硬。
他的心是真的痛了。
那種痛,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喬熙,別這樣。」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別這樣作踐自己,也別這樣折磨我。」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溫柔,熱氣噴在她的耳朵上。
「你知道,你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喬熙的眼淚再也綳不住了,大顆大顆的淚珠砸下來。
她想掙紮,可他抱得太緊,她根本動不了。
商北琛感覺到她的顫抖,手臂的力道稍微鬆了些,卻依舊沒有放開。
他隻是用一種更溫柔的姿態圈著她,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上。
「我承認,我之前對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都很渾蛋。」
「我跟你道歉。」
「但喬熙,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用錢買來的你,更不是這樣的你。」
「我要的是那個夜裡將我踹起來做宵夜,開心時對我撒嬌,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炸毛,但又鮮活的喬熙。」
他的話語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喬熙的哭聲從壓抑的啜泣,變成了無法控製的放聲大哭。
她積攢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害怕,在這一刻,被他溫柔的話語徹底擊潰,全部宣洩了出來。
「我回來了,以後,我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
商北琛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發泄。
他感覺到,懷裡那個一直緊繃著、豎起全身尖刺的女孩,終於一點點軟了下來,放下了所有的防備,哭聲漸停。
……
下午。
喬熙自己叫了一個車,回了寧城。
商北琛沒有辦法,隻好去跟仲博士告別。
仲博士看著他,神情溫和又帶著幾分嚴肅。
「商總,有些話我想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喬秘書對你,有很強的依賴感。」
商北琛的黑眸裡情緒翻湧,他靜靜地聽著。
「你可能沒發現,她在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潛意識裡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她希望你去救她。」
「但是,她又極度敏感,像一隻受過傷的小刺蝟。你一靠近,她就下意識豎起全身的刺來紮你,把你推開。她用這種方式來測試你,看你是不是真的會留下來。」
仲博士嘆了口氣。
「她這不是『作』,這是一種包裹著攻擊性的求救訊號。」
「所以,你需要給她的,不是道理,也不是金錢。是更多的耐心,更多的關懷,和毫無保留的愛。」
商北琛沉默了很久。
他腦海裡全是喬熙脫下襯衫時,那個決絕又脆弱的背影。
許久,他才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清明和堅定。
「我知道了。」
「謝謝你,仲博士。」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
「她現在耍小性子,但我會每週帶她過來治療一次。」
「以後就要麻煩你了。」
「嗯。」
……
寧城,醫院裡。
夏橙火急火燎地衝進病房,一眼就看到她老爹夏東升正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
一看到夏橙,他立馬來了精神,開始中氣十足地呻吟。
「唉呀!我頭疼呀!快裂開了!」
「我這是什麼命苦呀!有女兒跟沒女兒一樣,天天往外跑,公司快倒閉了,她也不管!」
夏橙跑得氣喘籲籲,看到這一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真是暈了。
老頭這演技,是想直接進軍娛樂圈C位出道嗎?
她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走過去。
「老頭,你要搞哪樣?」
「我要你救公司!公司現在一個單子都簽不下來了!要不,你再去求求沈少?讓他網開一麵?」
「好了!」夏橙打斷他,「我在想辦法。一個月,一個月內,我讓沈少給你新的訂單,行嗎?」
她心裡盤算著,十次約會,一個月怎麼也夠了。
到時候,她贏了賭約,夏東集團就能拿下南星島的訂單。
南星島一期工程投資一百多個億,那可是個潑天的富貴,公司的節能材料完全匹配得上。隻要沈希然那個狗男人說話算話,這事兒完全沒問題。
「真的?」夏東升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
夏橙瞥他一眼。
「嗯,現在頭不疼了吧?」
夏東升摸了摸腦袋:「還有點。」
他又想起什麼:「對了,上次你二叔介紹那個相親物件如何?」
夏橙知道他說的是祈晟,點了點頭。
她反問:「這麼高質量的男人,我二叔怎麼不給夏柔留著?」
「夏柔那丫頭心氣高,非豪門不嫁,一直想找機會去見沈少。可惜啊,沈少回回讓她吃閉門羹。」
夏橙冷笑。
「她還看上了沈少?她也配?」
話音剛落,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拔腿就往外走。
「老頭,我走了,有事!」
今天師父好像回來了,她得趕緊去找師父學兩個新招,專克大師兄。
晚上,商北琛才剛回到別墅,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是喬熙。
他心口一窒,趕緊劃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小豆丁軟糯又委屈的稚嫩嗓音。
「小豆丁餓餓。」
商北琛的心臟猛地收緊。
「姐姐呢?」
「姐姐睡覺覺。」她回答。
「你等著,草莓叔叔給你送吃的。」
商北琛結束通話電話,眉心瞬間擰成一個川字。
這女人要自暴自棄嗎?連孩子都不管了?
他立刻讓管家打包好適合孩子吃的餐點,抓起車鑰匙就沖向銀海公寓。
一路疾馳,車內的氣壓低得嚇人。
到了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熟練地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密碼。
「嘀!密碼錯誤。」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
該死。
她真把密碼改掉了。
就在他準備打電話找開鎖公司時,門內傳來一陣微弱的「砰砰」聲。
是拍門的聲音。
「小豆丁,是你嗎?」他立刻貼近門板,沖裡麵喊。
「草莓叔叔。」小豆丁稚嫩的聲音。
他的心軟了下來。
「你給草莓叔叔開一下門,好不好?」
「小豆丁夠不著。」小傢夥委屈巴巴地說。
「搬個小凳子過來,扶好牆。」
商北琛耐著性子,一步步在門外指導。
隻聽裡麵一陣細碎的挪動聲,幾秒後,「哢噠」一聲,門鎖開了。
商北琛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豆丁上身隻穿著一件清涼的小弔帶,下麵是一條鼓鼓囊囊的紙尿褲,光著兩條藕節般的小胖腿,頭髮睡得亂糟糟的,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的視線掃過餐桌。
桌上隻有一個小碗,裡麵盛著小半碗看起來就沒什麼食慾的麥片,旁邊還有一小盤水果,沒被吃多少。
小豆丁根本不愛吃這些。
商北琛將手裡的保溫餐盒重重放下,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
房間裡隻有一盞小夜燈,床上的女人裹著被子,安靜地躺著,一動不動。
他走到了床邊,她都沒有絲毫察覺。
商北琛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不對勁。
他俯下身,伸出手,輕輕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觸電般縮回了手。
滾燙!
燙得嚇人!
他瞬間明白了,肯定是下午她逞強脫衣服,著涼了。
「喬熙。」
他壓著怒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喬熙,醒醒。」
床上的人兒濃密的長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
她的眼神渙散,沒有焦點,隻是本能地看向麵前模糊的人影。
下一秒,她迷糊地喊了一聲,「老公。」
商北琛的呼吸,驟停幾秒。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