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一棟中式別墅前。
別墅隻有三層,不算特別大,但庭園裡的小橋流水,假山翠竹,都透著一股別緻的清雅。
楚立繞過來,開啟車門,小心翼翼地扶著沈希然下車。
他的身體還很虛弱,幾乎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楚立身上。
兩個穿著素色製服的一男一女兩個傭人早已等在門口,恭敬地躬身。
「沈先生。」
楚立扶著沈希然慢慢走進屋裡。
屋內的陳設簡單而考究,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
「隔壁就是醫護人員住的地方,二十四小時待命,絕對不會影響您休息。」
楚立輕聲解釋。
「這兩個傭人是商總特意挑的,手腳麻利,話不多。」
沈希然沒說話,隻是被扶著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不多時,一個傭人端著一個白瓷碗過來,步子很輕。
「沈先生,這是剛熬的小米粥,溫度已經合適了,您要吃點嗎?」
沈希然抬起手,傭人趕緊將碗放進他的手中。
「謝謝。」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渾身都沒有力氣了,但他不著急,拿著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將粥往嘴裡送,動作很慢。
楚立站在旁邊,看著他終於願意進食,眼眶瞬間就紅了。
天知道,他多怕沈總就這麼垮了。
就在這時,楚立的電話響了。
他走到一邊,迅速接起。
「沒錯,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他快步走回沈希然身邊,俯下身。
「沈總,人到了,我去一趟機場。」
沈希然喝粥的動作沒停,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楚立不放心,又扭頭細細地交代傭人。
「照顧好沈先生,有任何情況,馬上聯絡隔壁的醫生,或者直接打給我,聽到沒有?」
「好的,楚助理。」兩個傭人恭敬點頭。
楚立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
與此同時,僑光醫院。
商北琛正站在一台精密的儀器前,看著技術人員的除錯。
裝置補充了高科送來的能源,已經可以正常使用了。
他重重舒了一口氣。
這是給沈希然的保證。
他一點也不敢馬虎,而且下令,這台裝置誰都不能用。
直到沈希然下次有合適的手術時機。
他不允許出任何岔子。
做完這一切,他纔回了一趟商家,去看看老頭。
此時,顧宸早已趕赴機場,他必須先回一趟寧城。
他點開微信,想發條資訊哄人,看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那丫頭,真把他拉黑了。
看來,得先回去把祖宗哄好,過兩天再過來。
他留了人在這邊,一來保護沈希然,二來,隨時注意沈希然的身體狀況。
顧宸回到寧城別墅時,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了。
夜深了。
他猜那丫頭早就睡熟了,便放輕了腳步,沒有去打擾她。
他隻吩咐廚房,準備好她最喜歡的那幾樣早點,打算第二天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次日清晨。
溫寧寧穿著一身寬鬆的家居服,趿拉著毛絨拖鞋就下了樓。
一頭長發亂糟糟地披著,臉上素麵朝天,連點妝粉都沒施。
她睡眼惺忪地走到樓下,冷不丁地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顧宸。
溫寧寧嚇得一個激靈,瞌睡蟲瞬間跑光了。
靠!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他看見自己這副醜樣!
她想也不想,轉身就往樓上跑。
三十分鐘後,溫寧寧重新出現在樓梯口。
她換上了一套得體的裙子,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整個人美感直接拉滿。
顧宸看著她,站起身。
他身材高大,簡單的襯衫西褲也穿得格外有型,一步步走過來,帶著一股壓迫感。
他湊過來想親她一下。
溫寧寧卻猛地一偏頭,直接躲開了。
那張化得再漂亮的臉上,也明晃晃地寫著:還在生氣。
他停下動作,聲音放低了哄她。
「對不起,昨天我是真的忙,所以一時沒想起你的生日。」
「今天給你補過,好嗎?」
「不用。」
溫寧寧的聲音冷冰冰的。
「過了就過了。」
「沒什麼特別的。」
他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怎麼能不特別呢,這可是我寧寧寶貝的生日。」
他耐著性子,繼續哄。
「告訴我,想要什麼,我盡量滿足你。」
溫寧寧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乾脆放棄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想要你離我遠一點。」
「我要去上班了。」
今年初七是個開工的好日子,她得回律師事務所。
一個假期就這麼結束了。
「不放。」
顧宸抱得更緊了。
「吃完早餐,我送你。」
「不用。」
溫寧寧硬邦邦地回絕。
「不麻煩顧總了。」
「不準生氣了,親親。」
他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開啟。
裡麵是一條鑽石手鏈,掛墜是一隻小兔子,通體血色,是用上好的玉雕的,漂亮得要死。
溫寧寧的視線定住了。
她十四歲那年,剛到顧家,孤單得要命。
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隻活蹦亂跳的小白兔。
她開心壞了,把兔子當成了自己唯一的小夥伴。
後來,那隻兔子染了病,死掉了。
她為此哭了整整好幾天,從此以後,再也不養任何小動物。
現在,他送了她一隻小玉兔。
一隻永遠不會死的小玉兔。
溫寧寧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但她還是倔強地別開臉。
「不要。」
她說完,就負氣地朝門口走去。
顧宸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裡。
「別任性。」
他拉過她的手,不容拒絕地將那條冰涼的手鏈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溫寧寧身體一僵,下一秒,她猛地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纔不會這麼容易就原諒他。
溫寧寧坐上車,然後給夏橙打了個電話。
「今天早上下樓就看到了顧宸回,媽呀,嚇死我了。」
夏橙也有點意外,「三個男人,就他自己回來了?」
「不知道,得去問一下熙熙。」
兩人聊了一會,才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溫寧寧就在群裡問起了喬熙,商北琛回家沒有。
她說沒有,又說事情沒忙完,還得幾天。
夏橙也回了一句,【沈希然也沒回。】
昨天,他沒回電話,也沒回資訊。
這男人在外麵還真是自由飛翔了,最終還是楚立給她拍了一個照片。
是他躺在床上睡著的照片,她心裡纔好受一些。
等他回來,她非得收拾他不可。
她無暇多想趕緊換了衣服,下樓,抓起一塊三明治咬了兩口,就拿起車鎖匙去了車庫。
今天公司也開工了,她可不能遲到。
她去了車庫,直接選了那輛火紅的法拉利。
這可是沈希然特意為她定製的,之前很討厭他,不想開。
現在,她可是開得理直氣壯,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她發動引擎,發出一陣轟鳴,將花園裡的夏東升嚇得血壓飆升。
「誰準你開這輛車了?」他跑了過去,「一會,坐我的車去公司。」
山路彎曲,他怕她放飛自我。
夏橙笑了笑,回喊了一句,「我老公送的,你管不著。」
「你那老爺車,自己慢慢開,拜了個拜。」
大鐵門緩緩開啟,夏橙一腳油門,衝出大門,沒幾秒就不見影了。
死丫頭。
現在有本錢嘚瑟了。
不過,得了沈少這樣的好女婿,他現在可是寧城的大紅人,年初二,他的本月的約都排滿了。
都是主動找過來跟公司合作的。
車子在寧城馬路上狂奔,引得所有人頗頗回首,紛紛猜測,這是哪家千金?
不多時,夏橙的車子就駛到了公司大廈門口。
一輛黑色的賓士就停在不遠處,看到她的車,兩個車門同時開啟。
莊事成和林楚龍下了車。
夏橙一甩車門,走了過來,「大師兄、二師兄,新年好呀。」
莊事成和林楚龍兩人從口袋裡各拿出一個紅包,遞過去。
林楚龍開口,「乖,給你紅包。」
「今天這麼好說話,還送紅包?」夏橙看著他們倆,勾了勾唇,「你們不會是怕我秋後算賬吧?」
之前他們可是幫沈希然,對付過自己不少回。
「小師妹,你現在有點得意忘形了。」林楚龍看她,嘖了兩聲,「你這樣不沉穩,怎麼做沈氏的總裁夫人。」
「一個女人,要坐穩自己的位置,最主要是捉得住自己男人的心。」林楚龍開始說教,有板有眼的。
「小師妹,你看宮鬥劇嗎,我推薦你看一部片子,看過《凰宮夢》嗎?」
夏橙看著二師兄,一臉的不可思議,「二師兄,你都追宮鬥劇,你有物件了?」
林楚龍一愣,「你說什麼呢,我是說你,讓你去看。」
莊事成實在忍無可忍,一把將他拉開,「你滾一邊去。」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懟到夏橙的麵前。
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句,「別他媽傻呼呼的,你男人在外麵有艷遇了。」
夏橙看著照片,裡麵正是沈希然與仲秋,像是從遠處偷拍的角度。
沈希然抱著仲秋坐在餐廳裡,喂著她喝著紅酒,兩人親密無間。
曖昧十足。
夏橙瞳孔一縮,怒火直上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