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醫院。
夏橙提著保溫盒推開病房門時,沈希然正盯著天花板發獃。
聽見動靜,他側過頭看見是她,那雙桃花眼瞬間就亮了。
「老婆,你可算來了。」
他在床上就張開雙臂,活脫脫一隻求安慰的大型犬。
夏橙沒搭理他,隻是把保溫飯盒擺到小桌子上,然後把小餐桌移到床邊。
「沈大少爺,飯來了,還熱乎著呢。」
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沈希然立馬戲精上身,輕輕坐起來,眉頭緊緊皺起。
「嘶……疼。」
「老婆,手疼,抬不起來。」
他眼巴巴地望著她,眼神裡的委屈能溢位來。
他右後肩和臂都傷得厲害,紗布包得嚴實。
「要老婆喂。」
夏橙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
「你另一隻手不是好好的嗎?」
「那隻手要負責貌美如花。」
夏橙:「……」
她徹底沒轍,隻能認命地擰開保溫桶,盛了一碗香氣四溢的雞湯。
「張嘴。」
她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沈希然乖乖張嘴,喝下湯,滿足地眯起眼睛。
夏橙將又夾了一口菜喂到了他嘴裡,服務稱得上五星。
誰叫她欠他的?
「我老婆帶的飯,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嘴裡含著飯,含糊不清地拍著彩虹屁。
「閉嘴,好好吃飯。」
夏橙嘴上嫌棄,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一頓飯,就在他花樣百出的情話和耍賴中喂完了。
醫生說他今天可以適當下床走動。
夏橙扶著他,扶著他慢慢地走。
他的重量大半都壓在她身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癢癢的。
「老婆,你好香。」
沈希然的腦袋在她肩窩裡蹭了蹭。
夏橙的身體僵了一下。
「好好走路。」
他卻不依不饒,手臂環得更緊了些。
「抱著你,傷口都不疼了。」
在病房裡挪了幾圈,沈希然走得也穩了,但他還是緊緊地靠在她的肩頭。
夏橙耐心地扶著他走。
過了一會,他慢吞吞地說了一句,「老婆,我想洗個澡,你幫我……一下。」
夏橙立刻緊張起來。
「你瘋了?傷口碰到水怎麼辦?」
他一臉無所謂。
「我小心點就行,再不洗就餿了。」
夏橙白了他一眼,「可是,傷口不能碰水!」
「我洗沒有傷的地方,前麵。」
沈希然意有所指。
夏橙的一愣,擠出一句,「我給你請個男護工。」
「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希然淡淡說了一句,拿起乾淨的衣服和毛巾走向浴室。
開玩笑,男護工,他清白不要了?
夏橙在外麵坐立不安,耳朵豎得老高,仔細聽著裡麵的動靜。
水聲嘩嘩地響著。
突然。
「哐當——」
一聲脆響。
是杯子摔碎的聲音。
夏橙的心跳漏了一拍,想都沒想,猛地推開洗手間的門沖了進去。
「沈希然!」
浴室裡水汽氤氳。
他光溜溜扶著浴室門邊,腳邊是玻璃杯的碎片。
夏橙的視線不受控製地在他身上掃過。
她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
腦子一片空白。
她隨即猛地退了出來,重重地關上了門。
門內,沈希然看著不小心打破的杯子,勾了勾唇。
偷看了福利,還害羞?
等他慢悠悠地洗完,擦乾身體,換好衣服出來時,病房裡空蕩蕩的。
夏橙不見了。
過了好久,久到沈希然以為她不會再回來的時候,門才被輕輕推開。
夏橙回來了。
她手裡提著一個嶄新的熱水壺,眼神躲閃,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那個……水沒了,我去打了點熱水。」
她把熱水壺放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去……我去再拿床被子。」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手腕卻被一股力道攥住。
沈希然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輕輕一拉,就將她帶進了懷裡。
「不用。」
他的胸膛滾燙,
「晚上跟我擠一擠,暖和。」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
夏橙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他扳過身子。
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帶著沐浴後清新的水汽,和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良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
「老婆,好想你。」
他喘著氣,眼中是翻湧的,卻又極力剋製的慾望。
夏橙愣了一下,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這傢夥,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黃色廢料。
她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緊扣,動彈不得。
沈希然的眼底漾開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亮得驚人。
「怎麼不說話?」
他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又麻又癢。
「老婆,你臉紅的樣子,真可愛。」
「你閉嘴!」夏橙羞惱地瞪他,「傷員就該有傷員的樣子,老實點!」
「我很老實。」
沈希然低笑,握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就抱抱,什麼都不幹。」
他嗓音裡帶著點委委屈屈的撒嬌,像隻求摸摸頭的大狗狗。
「等我好了,我再加倍要回來。」
他補充道,眼神卻灼熱得能把人燙傷。
夏橙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這誰頂得住啊。
……
與此同時,海城一家名為「望月閣」的私房菜館。
溫寧寧跟著顧宸走進一個巨大的包廂。
裡麵已經坐了四個男人。
個個西裝革履,樣貌英挺,氣場不凡。
看到顧宸進來,四個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顧總,您來了。」
聲音裡透著十足的恭敬。
顧宸淡淡地點了下頭,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順手也幫溫寧寧拉開了身邊的椅子。
「坐吧。」
四個男人這纔敢落座,目光好奇又剋製地在溫寧寧身上掃過。
顧宸的手隨意搭在桌上,指尖輕點。
「一個小後輩。」
「帶她來蹭頓飯,見見世麵。」
「顧總客氣了。」為首的男人立刻笑著舉杯,「歡迎歡迎。」
大家紛紛點頭,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為首的男人帶著敬酒。
顧宸給溫寧寧倒了一杯果汁,纔拿起酒杯。
溫寧寧有點拘謹,全程埋頭苦吃。
這家的醬餅也太好吃了吧!
外皮酥脆,內裡醬香濃鬱,她一口接一口,吃得不亦樂乎。
不難看出來,四個男人變著花樣地討好著顧宸,聊的都是來年的專案,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顧宸條斯慢理地給她夾菜。
低頭一看,濃稠的醬汁順著指縫滑下來,黏糊糊的,沾滿了掌心。
有點丟人。
她正想找紙巾,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
顧宸抽了張濕巾,捉住她的手腕。
溫寧寧整個人都僵住了。
包廂裡談笑風生的聲音瞬間消失。
另外四個男人的表情,精彩的可以做成一套表情包,下巴快掉地上了。
顧宸卻旁若無人。
他低著頭,神情專註,用濕巾一點一點,把她指縫裡的醬汁擦乾淨。
他的手指修長,帶著一點涼意,動作卻輕得不行。
溫寧寧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臉頰熱得發燙。
擦乾淨後,他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肉。
「多吃點。」
溫寧寧小臉有些微紅,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個字。
「嗯。」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飯後。
顧宸沒問她意見,直接把車開上了山。
車停在山頂的觀景台。
車門一開,冷冽的空氣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
溫寧寧瞬間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漫天飛雪。
山下是城市的萬家燈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整個世界銀裝素裹,安靜又夢幻。
「哇!」
她忍不住驚呼,之前的尷尬和拘謹一掃而空。
她這個沒見過雪的南方小土豆,衝進雪地裡,張開雙臂轉圈。
冰涼的雪花落在她的臉上,涼颼颼的,她卻笑得像個孩子。
顧宸就站在車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雪光和她小小的身影,專註又溫柔。
溫寧寧玩瘋了,她捧起一團雪,想捏個雪人,結果腳下一滑!
「啊!」
她驚叫著向後倒去,摔在冰涼的雪上。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提了起來,跌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屬於顧宸的清洌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溫寧寧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對上一雙寫滿緊張的眸子。
他的手臂牢牢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驚人。
她的臉頰緊緊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時快了很多。
「摔疼沒有?」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緊張。
溫寧寧看著他,搖了搖頭。
「沒、沒事……」
他低頭看著她,眼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有緊張,有關切,還有……滾燙的,幾乎要將她融化的佔有慾。
他精心嗬護的小玫瑰,越發美麗了。
突然,他伸手用自己的大衣把她包裹了起來,此時的溫寧寧就像一隻被保護的媽媽懷裡的小獸。
他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寧寧,喜歡我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誘惑。
溫寧寧的心跳徹底亂了套。
大腦一片空白。
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慢慢融化成水珠,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
他剛才問她什麼?
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我……」她該怎麼答?
下一秒,顧宸的低下頭,溫熱的吻烙了下來……
溫寧寧徹底宕機了。
唇瓣滾燙,雪花冰涼。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清洌又乾淨。
救命。
小舅舅太會吻了!
溫寧寧笨拙地回應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世界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交織在一起。
不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