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被她這句話驚得心口一跳,連忙握住她的手。
「熙熙,你冷靜點!」
「這話可不能亂說!」
夏橙急得不行,「你現在就是在氣頭上,別衝動,別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喬熙沒說話,隻是低著頭,眼眶紅得厲害。
夏橙嘆了口氣,把她摟進懷裡。
「聽我的,等他回來。」
「讓他跪在搓衣板上給你個說法。」
「他要是還敢藏著掖著,當個悶葫蘆,一句話都解釋不清,那這事兒沒完!」
「我陪你回寧城,這娃咱不要了,讓他自個兒過去吧!」
喬熙點了點頭。
一整天過去了。
商北琛的手機安靜得像塊板磚,別說電話,連個標點符號都沒發過來。
他此時,到底在幹什麼?
他跟誰在一起,為什麼,這麼著急著要離開海城?
寧城機場。
商北琛的專機剛剛降落。
他俊朗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傷口發炎了,正在發燒。
但他顧不得那麼多,高大的身軀隻是晃了一下,便站得筆直。
他帶著幾份厚禮,帶著陳正上了車,「去安寧苑。」
海城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他跟喬熙的聯姻,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回寧城。
他必須搶在陳秀花對喬熙發難之前,親自過來解釋。
果不其然。
安寧苑小區門口,陳秀花剛提著菜籃子回來,就被江儀堵了個正著。
「喲,陳阿姨。」
江儀陰陽怪氣地開了口,「我說呢,怎麼連我們家阿肆那麼好的條件都看不上了,原來是你們家喬熙攀上高枝了啊。」
「搭上了海城的首富,可真是好本事!」
陳秀花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自從江肆不辭而別後,這個江儀就跟吃了槍葯一樣,見她一次懟一次。
江儀冷哼,「還跟我裝傻?」
「你都不看新聞的嗎?你寶貝女兒喬熙都結婚了,上了頭條!」
江儀說著,直接拿出手機,劃拉出那則新聞懟到她麵前。
標題又大又亮。
【喬熙晉陞商家大少夫人,海城首富太太】
配圖正是那張喬熙被商北琛摟在懷裡的照片。
陳秀花腦子嗡地一下。
結婚了?
不,這不可能!
這麼大的事情,熙熙怎麼敢瞞著她!
江儀見她臉色發白,心裡痛快極了,繼續補刀。
「我還奇怪呢,我們家阿肆怎麼好端端放棄了天禦那麼好的工作,非要走。」
「搞了半天,是這個商北琛收購了天禦,成了他的頂頭上司,還把他給逼走了!」
「真是卑鄙無恥!」
「你們家喬熙也是個十足的勢利眼,轉頭就爬了自己老闆的床!」
「放屁!」
陳秀花心裡再氣,也容不得別人這麼汙衊自己的女兒。
女兒的老闆,不是姓王嗎?
怎麼成了商北琛?這不可能。
她一把推開江儀的手機。
「我們熙熙就算是辜負了小江,那也是他們年輕人的事!」
「這個商北琛,原本就是我的前女婿,是熙熙的前夫!」
江儀聽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
「你做夢呢?商北琛,資產千億,海城首富,是你前女婿?」
「他要是你女婿,你還需要住在這破小區?」
江儀恨不得一口唾沫噴到她臉上去。
她弟弟對喬熙掏心掏肺,最後呢?工作沒了,人也遠走他鄉,都是被這對狗男女害的!
千億?
不是幾千萬嗎?
陳秀花徹底愣住了。
她最後吐出一句,「信不信由你,我懶得跟你理論!」
說完,陳秀花轉身就走,心裡卻慶幸,幸好當初沒讓熙熙嫁到江家。
就這大姑姐,以後還不得天天受她欺負?
就在此時,一輛通體漆黑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駛了進來,穩穩停在她們不遠處。
車頭那個亮閃閃的小金人,陳秀花認得。
她心裡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就冒到了天靈蓋,氣呼呼地沖了過去。
車門開啟。
果然是商北琛那張臉。
「熙熙呢?」
「你把我們家熙熙拐到哪裡去了?」
陳秀花二話不說,掄起手裡的菜籃子,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商北琛的右臂狠狠砸了下去。
商北琛沒躲。
結結實實捱了這幾下,劇烈的疼痛讓他英挺的眉頭瞬間擰緊。
「你這個王八蛋!」
「誰給你的膽子,敢私底下拐我女兒去復婚!」
「我同意了嗎?」陳秀花氣瘋了,揚手又要打。
陳正一看,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跑過來死死拉住她。
「陳阿姨!陳阿姨您別激動!」
「商總他受傷了,您別打了!」
江儀在不遠處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商北琛啊!
竟然親自過來了?還被陳秀花打了也不還手?
陳秀花狠狠瞪了商北琛一眼,用命令的口吻喝了一句。
「跟我上樓!」
上到樓上,陳秀花一屁股坐進沙發裡,眼神跟刀子似的。
商北琛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頭微低,像個犯錯的人被罰站的學生。
「說吧。」陳秀花的聲音冷得掉冰渣,「你是怎麼偷奸耍滑,把我女兒又給騙進民政局的?」
商北琛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
「阿姨,是我死纏爛打,逼著她去的。」
他抬起頭,眼神裡沒有半分閃躲。
「她沒辦法。因為小豆丁在我手上,我拿孩子威脅她,如果她不復婚,我就把小豆丁搶走。畢竟,那也是我的女兒。」
「你!」
陳秀花氣得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
「你倒是坦白!我告訴你商北琛,小豆丁是喬熙拿命換來的!你少打她的主意!」
「你這個渾蛋!你還敢強迫她!」
陳秀花氣瘋了,眼睛四處亂瞟,想找個趁手的東西收拾他。
商北琛一回頭,陳正趕緊從手袋裡拿著一把厚重的木尺,遞了過來。
「這是商家的戒尺。」商北琛接了過去,跪到了她的麵前,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陳秀花麵前。
「阿姨,都是我的錯,您罰我就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楚。
「過去四年,我讓熙熙吃盡了苦頭,是我沒護好她們,才讓白薇有機會傷害她。也是我的錯,才讓她意外懷了小豆丁,差點命都沒了。」
「我隻希望,往後的日子,能拿命來愛她們,護她們母女周全。」
「你都先斬後奏了,現在演這出給誰看?」陳秀花一把奪過木尺,氣得手都在抖,「我答不答應還有用嗎?」
「有。」
商北琛看著她。
「您答應,我和熙熙會很幸福,會感激您。」
「您不答應,她會難過,因為我們的婚姻沒有長輩的祝福,是人生的一大遺憾。」
「你少拿熙熙來當藉口,你們敢自作主張,今天我就敢打!」
陳秀花舉起了尺子。
下一秒,裹著風聲的木尺狠狠地抽在了商北琛的背上與臂上。
啪!
啪!
一聲悶響,聽著就疼。
「我讓你一走了之!四年!你死哪去了!」
啪!又一下!
「我讓你始亂終棄!讓熙熙一個人大著肚子,被所有人戳脊梁骨!」
啪!
「我讓你讓她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打三份工養孩子!你招蜂引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們母女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你現在來懺悔,太晚了。」
尺子一下下地落下來,尺尺到肉。
陳正站在一邊,看得眼皮直跳,心驚肉跳,卻沒敢再出聲。
商北琛就那麼跪著,脊背挺得筆直,一聲不吭地受著,汗水很快浸濕了襯衫,臉色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陳阿姨!」陳正終於忍不住,快步走上去,「商總身上還有傷!」
「滾開!」
商北琛猛地喝道,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陳正腳步一頓,退了開去。
陳秀花打得手都酸了,最後一把將尺子扔在地上,喘著粗氣。
「你滾!你現在是有錢的大老闆,我們家熙熙配不上你!」
「就算她跟了你,以後你哪天不高興了,出個軌,包個小三,受傷的還是她!」
商北琛回頭,陳正已經從裡間拿出一份檔案。
商北琛忍痛地抬手,遞了上去。
他就早有準備,這就是那天他誆騙熙熙簽下的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