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北琛一臉冷漠,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景少,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景灝放軟了聲音,姿態擺得很低。
「我知道商總之前對我有點誤會,才會攔截了景家的所有大專案。」
「景家在洛城,也有一定的底子,並不是商總想搞垮就能搞垮的。」
「我隻是……不想兩敗俱傷。」
商北琛冷笑出聲,煙灰抖落一地。
「誤會?景少可真會開玩笑。」
「還有,兩敗俱傷?你也配?」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景家那點底子,在我眼裡,算個屁。」
景灝的臉色瞬間白了,他攥緊了拳頭,最終還是無力地鬆開。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商總,算我求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放景家一條生路,我不想景家的基業,敗在我的手上。」
商北琛掐了煙,扔在腳下,用昂貴的皮鞋碾了碾。
「景少,商業競爭,成王敗寇,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你可以賣掉南星島的股份,估計還能撐半個月。」
「你真的趕盡殺絕嗎?」景灝的拳頭又握緊了,看著他,「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我和熙熙的清白。」
「你不配喊這個名字。」商北琛怒了。
幾秒之後,他調整了狀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過,既然你今天來求我,我可以停止對景氏的狙擊。」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永遠別見我老婆。」
「第二,三天內,我要聽到景家的喜訊。在這裡,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商北琛說完,拉開車門,上了車,絕塵而去。
景灝站在原地,愁眉深鎖。
他一回頭,就看到了去而復返的喬熙。
剛才,小豆丁的小圍巾掉車上了,她將小豆丁給了陳正,然後折返回來取,就聽到兩個男人的對話。
她氣得拳頭都捏緊了。
沒想到,商北琛還是耿耿於懷,到底是對景家下手了。
景灝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後隻化成一句。
「恭喜你。」
「你先回洛城,」喬熙的聲音又冷又硬,「我去找商北琛聊。」
「別!」
景灝立刻攔住她。
「別因為我的事情跟他鬧得不愉快,我會解決的。」
喬熙盯著他:「難道,你真的三天內結婚?」
景灝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全是苦澀。
「新娘不是你,我娶誰都一樣。」
「祝你幸福。」
他轉身離開,背影蕭瑟。
喬熙走了兩步,想追,最終還是停止了腳步。
不遠處,一雙眼睛看著這一切。
「有意思……」
……
喬熙推開病房的門。
陽光正好,灑在雪白的床單上。
夏橙靠在床頭,逗得小豆丁咯咯直樂,小丫頭片子伸著肉乎乎的小手環住她的脖子,一大一小在自拍。
小豆丁還出了剪刀手。
喬熙走過去,聲音有些啞。
「你怎麼沒下去看看沈少?」
夏橙眼皮都沒抬,伸手摸著小豆丁的毛茸茸小髮夾。
「他爸媽在下麵陪著呢,皇帝不急太監急,輪得到我?」
她說完,終於抬頭,瞥了一眼喬熙,然後把目光落回自己的手機螢幕上。
手機介麵上,明晃晃的熱搜標題刺眼。
「熱搜我都看到了。」
夏橙劃拉著螢幕,語氣平淡。
「恭喜。」
這句「恭喜」讓喬熙心裡更堵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感覺渾身都卸了力。
她將剛才碰到景灝,聽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夏橙聽完,樂了。
「喲,還真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她挑了挑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味。
「沒想到啊,商北琛這個狗男人,還挺狠。」
「現在怎麼辦?」喬熙又嘆了一口氣。
「我不想灝哥哥因為我,去接受商北琛那些不平等的條約。」
「你能怎麼辦?」
夏橙看她一眼,眼神冷靜得可怕。
「你最好置身事外。」
「你們家那位爺的脾氣,你比我清楚。」
夏橙的指尖在床單上點了點。
「你現在跑去求情,信不信,景灝隻會碎得更快。」
「可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喬熙感覺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夏橙冷哼。
「你以為商北琛對景灝的恨,就因為你們上次的重逢?」
她的目光銳利,突然靈光一動。
「他不會以為,你去洛城這麼多次,是找景灝去了吧?」
「嘖嘖。」
夏橙的話,讓喬熙心頭猛地一縮。
對啊。
商北琛的佔有慾那麼強,怎麼可能不介意。
原來癥結在這裡。
看來,解鈴還須繫鈴人。
晚上,她要跟商北琛解釋一下。
不多時,楚立走了進來,送來了豐盛的午餐。
「少夫人,您吃完飯,就到時間去看沈總了。」
「輪到我了?」夏橙眸光一亮。
ICU病房裡靜悄悄的。
沈希然今天精神不錯。
院方用了頂級的傷口修復藥膏,加上止痛藥的效果,他整個人都鬆弛下來,沒那麼難受了。
他身上的心電監測儀也已經拆了。
夏橙端來溫水,用柔軟的毛巾浸濕,擰乾。
她俯下身,細緻地給他擦臉,擦手,甚至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脖頸和胸口。
男人的麵板帶著病中的溫熱。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拉近。
夏橙一個踉蹌,臉頰幾乎貼上他的。
一個溫熱的吻,輕輕落在她的臉上。
「好想你。」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傷後的沙啞。
夏橙心口一緊,眼眶發熱。
「快養好傷。」
「嗯。」
她扶著他,拿起旁邊的保溫粥,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他。
他吃得很慢,但很乖。
一雙漆黑的眼睛,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沈希然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什麼是幸福的感覺。
原來就是這樣。
有人在身邊,有人為你擔憂,有人笨拙又認真地照顧你。
他真的想快快好起來。
然後,好好抱抱她,親親她。
狠狠地寵她。
吃完了粥,夏橙細心給他擦了一下嘴。
「過來,讓我抱一會。」他的聲音有點沙。
「你身上有傷,別亂動,躺好。」夏橙可不慣著他。
沈希然直勾勾地看著她。
夏橙沒辦法,從到床邊,把頭靠了過去。
沈希然抱著她,在她臉上親了親。
「我媽,沒為難你吧?」
夏橙笑了,「叔叔和阿姨都對我很好,超出我的意料。」
「我放心尖上的人,他們隻能寵著。」他得意地勾了勾唇。
夏橙對上他的眼神,心突然漏了一拍。
「好了,躺下,後麵還有人排隊。」
夏橙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蔣雲在外麵。
沈希然趁機又親了幾下,才放開手。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夏橙出去後,蔣雲走了進來。
他走到病床前,看著氣色好了不少的沈希然,神色卻依舊凝重。
「我要去一趟S國,有個任務。」
「辛苦了。」沈希然點點頭。
蔣雲沒有告訴他,他腦子裡還殘留著一枚金屬碎片。
這個手術風險太高。
他隻希望商總能順利拿下華之醫院那套全球頂尖的醫療裝置,為他博一個機會。
「好好休養。」
「年後,我們再聚。」
沈希然突然說了一句。
「我老婆現在身體弱,你幫我派個女保鏢過來。」
蔣雲頷首。
「好。」
蔣雲走出醫院大門,正要上車。
突然,兩輛黑色的豪車呼嘯著駛來,穩穩地停在了他麵前,堵住了去路。
蔣雲停下腳步,目光帶點期待。
他以為是丁雅雅。
車門開啟,不料,走下來的卻是丁閻立。
隻見他看到自己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蔣先生,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丁閻立的姿態放得很低。
「丁部長請說。」蔣雲的語氣疏離又客氣。
「我知道你現在成立了一個安保公司,專門服務一些富豪。」
丁閻立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
「我想請你……做我女兒雅雅的保鏢。」
蔣雲的眉眼瞬間冷了下去。
「對不起,丁部長。」
「我現在比較忙,沒辦法接這個任務。」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留半分餘地。
他不想跟那個女人再有任何糾葛。
「唉!」
丁閻立重重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顯出幾分蒼老。
「這丫頭自從昨天回來以後,就把自己鎖在房裡,誰也不見,東西也不吃。」
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和心疼。
「半夜裡,我還能聽見她偷偷地哭。」
「要不,你幫我開解一下她?」
蔣雲的眉心猛地一跳。
自虐?
「丁部長應該給她請心理專家。」他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看過了!」丁閻立的語氣激動起來,「好了兩小時,然後又自閉了!醫生說這是心病!」
「我看她……她好像比較信任你。」
丁閻立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可不可以請你……照看她兩個月?就兩個月!」
蔣雲沉默地看著他,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丁部長不怕我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丁閻立被問得一噎,隨即反問:「你會嗎?」
「感情豈是人心可以控製的。」
蔣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車子絕塵而去。
腦子裡,反反覆復都是丁閻立那幾句話。
偷偷哭。
東西不吃。
鎖自己在房裡。
他的心,有點亂了。
……
夏橙還沒回來時,喬熙就抱著小豆丁在病房等著她,突然電話響起,螢幕上是一個陌生號。
「熙熙,救我。」話筒裡傳出了景灝虛弱的聲音。
「商北琛……想要……我的命。」
喬熙心頭一跳,「你在哪裡?」
喬熙掛了電話,然後將小豆丁抱出病房,恰好看到陳正在門口。
「陳助理,照顧一下小豆丁,我出去一下。」
說完,她將小豆丁塞到陳正懷裡,然後跑了。
來到樓下,她打了一輛車,前往景灝所在的地址,是城郊一幢別墅。
才剛下車,突然後麵一把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喬秘書,跟情郎約會真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