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
小豆丁清脆地喊了一聲,沖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哎,寶貝。」
喬熙魂飛魄散間,腳尖飛快一勾,那支驗孕棒瞬間被踢到了病床底下,消失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將小豆丁從商北琛懷裡接過來,緊緊抱住,對著那軟乎乎的小臉蛋就是一頓猛親。
小豆丁被親得咯咯笑,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夏橙。
「橙姐姐,生病了嗎?」
夏橙看著這可愛的小丫頭,心都要化了,立刻張開雙臂。
「橙姐姐頭疼,快給我呼呼。」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以後不能叫姐姐了,要叫姨姨,知道嗎?」
小豆丁眨巴著大眼睛,困惑地看向喬熙。
「橙姐姐要變成姨姨了嗎?」
「嗯。」喬熙重重點頭,將她放到床邊。
小豆丁立刻領會,湊到夏橙額前,鼓起腮幫子輕輕吹氣。
「小豆丁給姨姨呼呼。」
夏橙幫她脫了小鞋子,然後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被窩裡,一大一小頓時鬧作一團。
沈希然醒了,夏橙也重新活了過來。
商北琛走到喬熙身邊,長臂一伸,將她牽了出去。
走廊裡,他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
他低下頭,滾燙的氣息噴在她耳邊。
「想你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致命的磁性。
「晚上回家住?夏橙這邊我安排人來照顧。」
喬熙的心跳得厲害,被他圈在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冷香。
她輕輕「嗯」了聲,點了點頭。
沒多久,常鳳儀和沈衡提著大大小小的保溫盒上來了。
他們剛才趁著醫生查房的間隙,已經偷偷溜進去看過兒子了。
看到沈希然那一身的傷,常鳳儀心疼得眼淚直流。
結果反倒是沈希然反過來安慰他們,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給橙橙送飯,好好照顧他的寶貝媳婦。
於是,老兩口立刻去附近最好的餐廳訂了全套的營養餐。
沈衡走到病房門口,就看見商北琛摟著一個漂亮的女人。
商北琛也看到了他,鬆開喬熙,態度自然地介紹。
「沈叔叔,這是我太太,喬熙。」
喬熙連忙問好:「沈叔叔好。」
「好。」沈衡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感激。
他開口道:「北琛,這次多虧了你的直升機及時趕到,才讓那小子撿回了一條命。」
「沈叔叔,言重了。」商北琛淡然道,「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住所和司機,方便隨時過來醫院。」
「好,有勞了。」沈衡點頭。
商北琛客氣地邀請他們共進午餐。
沈衡擺了擺手:「鳳儀想跟兒媳婦一起吃,你們年輕人去吧。」
商北琛點頭,喬熙走進病房,抱起小豆丁就跑了。
常鳳儀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這小寶貝,真是又乖又漂亮,太討人喜歡了。」
夏橙也笑著說:「小豆丁很乖的。」
「餓了吧?來,先吃飯。」
常鳳儀熱情地將一個個餐盒放在獨立的餐桌上,菜色豐富,但都偏清淡。
「叔叔,阿姨,你們也坐下來一起吃吧。」夏橙招呼道。
「好。」兩人坐了下來。
常鳳儀終於逮著機會,跟未來的兒媳婦好好交流感情。
她不停地給夏橙夾菜,噓寒問暖。
「橙橙啊,你多吃點這個,補身體的。」
「這個魚湯對傷口好,阿姨特地讓他們燉了兩個小時。」
夏橙的碗裡很快堆成了小山,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這對父母,真好。
剛吃完飯沒多久,楚立就上來了。
「夏小姐,下午的探視時間開始了,沈總想見您。」
夏橙眼睛一亮,高興地穿上鞋子,「叔叔,阿姨,我先下去。」
「等等。」常鳳儀拿起一件外套,直接披在她的身上。
夏橙心一暖,點點頭,就跑了。
常鳳儀也準備回酒店休息一下,她迅速收拾著餐桌上的餐盒,一個筷子掉到了地上。
她彎腰撿起來,突然看到了床底下那個驗孕棒。
她愣住了。
撿起來一看。
那個小小的顯示窗,顯示兩條杠?
有了?
天啊!
「衡哥,快看!」常鳳儀激動地把驗孕棒遞給他看。
「這是……橙橙有了?」他隨即又冷靜下來,說了一句:「這未必是橙橙的。」
「這是她的病房,不是她的,還能是誰的!」常鳳儀白了他一眼。
又跑到了衛生間,看到了垃圾桶裡的驗孕棒盒子。
那可是新鮮滾燙的。
絕對是橙橙的。
她想了想,快步走出門口,叫住了不遠處的楚立。
「楚助理。」
楚立折了回來:「夫人。」
常鳳儀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我問你,我們家然兒跟橙橙,他們兩個……有沒有過肌膚之親?」
楚立愣了一下,隨即想了想,然後肯定地點了點頭。
沈總和夏小姐,在夏東週年慶那晚,共度過一夜。
常鳳儀臉上的笑容瞬間炸開。
「好了,沒你的事了。」
楚立一頭霧水地轉身離開。
常鳳儀拿著那根驗孕棒,激動地對丈夫說。
「太好了!這就是咱們沈家的重孫子!太好了!」
「快,一會多請兩個看護,一定要把咱們的寶貝兒媳婦給我照顧好了!」
「太好了,你趕緊給爸報個喜訊。」
……
ICU病房內。
沈希然側躺在病床上,身上連線著各種儀器的管線。
他剛換了葯,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來,令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夏橙走到床邊,伸手握住了他沒打針的那隻手。
他的手心溫熱。
「現在感覺怎麼樣?」她的聲音很輕,怕驚擾到他。
沈希然的視線定格在她臉上。
「全身痛。」
他的嗓音沙啞,帶著虛弱感。
「滿腦子就是你。」
「怕你又偷跑了。」
夏橙的心口猛地一縮,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恐慌。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
「不跑了。」
「以後我就留在你身邊。」
沈希然黯淡的眼眸裡瞬間迸出光彩。
「真的嗎?」
「嗯。」她點頭。
沈希然唇角努力向上揚起,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真乖。」
他費力地抬起手,將她的手背拉到嘴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這個吻,顯得虔誠又珍重。
「沈希然,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夏橙的眼眶紅了。
這次要不是他,自己早已粉身碎骨,她再也不會將他推開了,他用護她時,她早已徹徹底底愛上他。
「第四次了。」沈希然輕聲說,「你除了這輩子......給我以身相許,還要還......三世。」
夏橙點了點頭,「隻要你不嫌膩,那就再還三世吧。」
「我永遠不會膩。」他回答得堅決。
夏橙認真地看著他,「沈希然,你不知道炸彈會爆炸嗎,我讓你走,為什麼不走?」
「你不害怕嗎?」
沈希然的目光沉靜如水,牢牢地鎖住她。
「我害怕。」
他坦然回答。
「可我更怕失去你。」
「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死,不如直接殺了我。」
他看著她,眼中是淚光。
「所以,我賭了一把,大不了陪你一起死。」
「傻瓜。」夏橙罵了一句,眼淚落了下來。
他看著她哭,心疼得不行,
「橙橙,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傷害。」
他的聲音很低,卻充滿了安撫的力量。
「別哭,以後要多笑給我看,知道嗎?」
夏橙用力點頭,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她摸著他蒼白的臉頰,心疼地說:「快點好起來,我們一起回寧城。」
「嗯。」他應著,突然說了一句,「好餓。」
夏橙想起剛才醫生,說過他可以喝點流食了。
「我讓楚助理去買粥了,我去看他回來沒有。」
她剛要起身,手腕卻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力氣不大,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固執。
「別走,我想看著你。」
他啞著嗓子,像個怕被丟下的小孩。
夏橙的心軟成了一片。
她坐回床邊,將他拉著自己的那隻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
「好,我不走。」
他的掌心很燙,她的臉頰卻很涼。
兩人就這麼凝視著對方,病房裡隻有儀器運作的滴滴聲,此時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些生死一瞬的恐懼,那些失而復得的狂喜,都在這個安靜的對視裡,沉澱、發酵,將兩顆心緊緊地粘合在一起。
不一會兒,護士走了進來,送來了一碗溫熱的白粥。
夏橙小心地將他扶起,讓他側靠在床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沈希然疼得悶哼了一聲。
「對不起,我輕一點。」夏橙頓了一下,心疼了。
扶好他後,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送到他嘴邊。
他乖乖地張嘴,吞下幾口後,突然又問。
「婚書上的簽名,是真的嗎?」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的緊張。
他醒來後,一直看著這婚書,最後交給了母親。
「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夏橙喂粥的動作頓住。
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地點頭。
「嗯。」
「等你情況好轉一些,我們回到寧城就……」她停頓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兩個字,「領證。」
「真的?」沈希然心中一陣狂喜。
不小心扯了一下傷口,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好了,張嘴,不準再說話。」夏橙一如既往的霸道。
又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邊。
他乖乖嚥下,突然喊了一句,「老婆。」
夏橙的手一頓,臉頰突然紅了,她沒看他,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嗯。」
沈希然笑了,那笑容燦爛得讓整個病房都明亮起來。
她承認了。
……
晚上,夏橙的病房大變樣。
被子、枕頭、拖鞋,全換成了嶄新的高階貨。
常鳳儀甚至大手一揮,給她請了兩個全職的看護,二十四小時輪班。
晚飯直接升級成八菜一湯。
擺滿了整個小桌板。
夏橙捧著碗,整個人都是懵的。
但架不住這位未來婆婆的熱情攻勢。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也不好意思拒絕這份好意,估計,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吧。
沈希然是沈家獨子,寶貝疙瘩一個,他的人,自然也是備受重視。
所以,喬熙晚上可以放心回喬園住。
喬熙給小豆丁洗了澡,迅速換上保暖睡衣,把她放在大床中央,迅速蓋上了被子。
她乖巧地在看著小人書。
喬熙拿了睡衣,正想去洗澡,商北琛走了進來,一把抱住了她。
溫熱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熟悉又霸道的男性氣息將她完全包裹。
「老婆,一起洗。」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最後三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蠱惑和渴求。
是的,他想了。
喬熙身子微微一僵。
她轉過頭,仰臉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我,不太舒服,我想自己洗。」
她胡亂找了個藉口,因為有孕在身,肯定不能同房。
商北琛抱著她的手臂沒有鬆開,在她耳邊吻了吻,「寶貝,你幫我。」
喬熙的心跳亂了,突然問了一句。
「商北琛,現在有了小豆丁,你還想生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