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的廂房開啟,仲明衝進房裡。
一股奇異的甜香就鑽進了鼻子裡,聞著讓人頭髮暈。
房間裡,夏橙躺在床上,人事不醒。
她身上的長裙被撩到了大腿,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刺痛了仲明的眼。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動作又快又急地將她的裙子拉好,嚴嚴實實地蓋住。
「橙橙?醒醒!」
他半跪在床邊,伸手輕拍她的臉頰。
觸手滾燙。
「橙橙,你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夏橙才費力地睜開眼睛,眼神迷離,找不到焦點。
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力氣,一股燥熱感在四肢百骸裡亂竄。
她張了張嘴,聲音又輕又啞。
「那香……有……問題。」
仲明猛地回頭,盯住了角落裡那個正在冒著青煙的香爐。
他抓起桌上的茶水,大步走過去,對著香爐狠狠澆了下去!
「呲啦——」
香被澆滅,一股更濃烈的味道炸開。
仲明也感覺一陣暈眩,身上莫名地起了一股邪火。
他晃了晃腦袋,轉過身。
視線裡,床上的夏橙漸漸變了模樣。
變成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張臉。
霜霜!
是霜霜!
「霜霜……」
他喉嚨乾澀,喃喃地喊出這個名字。
理智在瞬間崩塌,被積壓多年的思念和悔恨徹底吞沒。
他衝過去,一把將床上的人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驚人。
「霜霜,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壓抑多年的痛苦和思念。
夏橙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腦子卻因為「霜霜」兩個字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將他推開。
他把她當成媽媽了?
他跟媽媽,到底是什麼關係?
「仲博士!」
夏橙大喝了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將他推開。
「你看清楚,我是……夏橙!」
她跌跌撞撞地衝去開門。
門把手擰了半天,紋絲不動。
被人從外麵鎖了。
媽的,究竟是誰算計她?
剛才她和丁雅雅拿禮物,準備離開,丁雅雅說上個洗手間,然後就不見人了。
她回大宅去找,一個傭人說,奶奶跟雅雅在西廂房說話。
請她過去一趟。
她過去了,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突然就暈了。
醒來,就在這裡。
仲博士還進了房,而且,狀態明顯不對。
她之前中過葯,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她現在很想……那股衝動湧上心頭。
她努力地剋製住,抄起旁邊的椅子,就去砸門。
「砰!」
「哐當!」
仲博士被她瘋狂的舉動震得後退一步。
眼裡的迷亂褪去,清醒過來。
「橙橙,別衝動。」他想過去拉住她。
「你離我遠點!」夏橙嘶吼著。
「別怕,橙橙,我……」
他試圖安慰她。
可他的靠近,隻換來她更激烈的反抗。
夏橙發了瘋,不停地劈打著房裡的一切,古董碎了一地。
她退到一個角落,縮成了一團。
仲明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撥通一個號碼。
「祁晟!立馬到西苑一樓廂房!」
電話結束通話,他看著幾乎要將整個房間拆掉的夏橙,努力地安撫著。
「橙橙,你冷靜點,別傷害自己。」
仲明現在身體也出現在異樣,但他努力地剋製住。
他絕不可能傷害她。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嗬斥聲。
祁晟過來了。
「開門!」
他聲音冷冽。
下一秒,實木門板被他身後的人用工具直接劈開!
仲明博士看著走進來的祁晟,語氣急切。
「快,送橙橙去醫院。」
祁晟的視線快速掃過淩亂的房間,又落在角落裡崩潰的夏橙身上。
他瞬間就猜到了大概。
他一言不發,脫下身上的高定外套,緩步走向夏橙。
「你走開!」
夏橙看到有人靠近,隨手捉起的玻璃碎片就砸了過來。
由於太過用力,鮮血從她的掌心滴落。
「別靠近我!」
她大喊,眸子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橙橙,別怕。」
祁晟的聲音低沉又有力。
「我是祁晟,我送你去醫院。」
他腳步不停,慢慢走過去。
在夏橙再次舉起東西的瞬間,他身形一閃,迅速用外套將她裹住。
下一秒,他將人打橫抱起,衝出了房間。
「別怕,橙橙,我不會傷害你。」
祁晟一邊安撫,一邊抱著她,快步穿過長廊,直接上了自己的車。
「開車!」
司機快速發動車子,飛奔出莊園。
就在此時,丁雅雅從大廳沖了出來。
「師姐。」她大喊一聲,剛才那個是晟哥哥和師姐嗎?
仲秋也有點懵了。
她好不容易讓下人把夏橙騙進了房,下了大量的迷藥,又在香薰裡摻了依蘭香。
爸爸都進房間了。
怎麼是師兄把夏橙抱走了,爸爸跟她成了嗎?
丁雅雅想也不想,立刻上了自己的車。
「快!追上他們!」
祁晟的車裡。
司機把車速飆到了極致。
夏橙在他懷裡掙紮著,身體裡那股燥熱的邪火越燒越旺。
她迷離地抬起頭,對上祁晟線條分明的下頜。
她鬼使神差地湊了上去,柔軟的唇瓣貼上了他的脖頸。
祁晟渾身一僵。
他低頭,看著懷裡媚眼如絲的女孩,喉結滾了滾。
該死。
他努力剋製著自己身體的叫囂,收緊手臂,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
「橙橙,別動。」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儘管他很喜歡她,但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乘人之危。
「很快就到醫院,別怕。」他一邊安撫著,一邊拿出手帕輕輕包裹著她滿是鮮血的掌心。
車子一路狂飆,停在了最近的醫院門口。
祁晟抱著她衝進急診,醫生迅速為她解除了體內的迷香。
半個小時後。
夏橙緩緩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清明。
「師姐,你醒了!你覺得怎麼樣?」丁雅雅撲了過來,眼眶都嚇紅了。
「我沒事。」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祁晟站在一旁,看到她醒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走過來,遞了一杯水到她唇邊。
「喝點水。」
他五官深邃,此刻麵無表情,卻帥得驚人。
夏橙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感激。
「雅雅,我想和祁少單獨說幾句話。」
「好,好,我去給你打點熱水。」
丁雅雅知趣地退了出去。
「我想知道,是誰給我下的葯。」
夏橙的眼神冷了下來。
「有人,是想將我送給仲博士。」
祁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因為她跟師母長得像?所以,有人就動了壞心思?
究竟是誰?
敢動這個心思,又敢算計老師的,就隻有兩人。
是小秋?還是老夫人?
祁晟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我會查清楚。」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給你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師,也不會放過這個人。」
「謝謝。」夏橙點了點頭。
她知道,祁晟是個正人君子,他確實是個不錯的男人。
若不是有風無雲、要不是有藍鈞。
她一定會喜歡上他。
「謝謝你,今晚幫了我。」她是真誠地道謝。
祁晟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到床前,俯身湊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他開口,「那作為報答,過年陪我回家吃頓飯。」
「真戲還是假戲?」夏橙看著他,彎了彎唇角。
「隨你喜歡。」
祁晟真的很好,好到讓她覺得,此刻的安寧都是偷來的。
「那我也請祈少幫我一個忙。」
夏橙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真戲還是假戲?」聰明如他,自然知道是什麼事。
她勾了勾唇,將自己要幫忙的事說了出來。
祁晟聽完,將身子靠回椅背,嘖了一聲,
「這麼大的忙,沒有二十頓飯,你以後見到我,良心都不會安。」
夏橙被他這副樣子逗得笑出了聲。
就在此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沈希然沖了進來。
「橙橙!」
他嚇壞了。
當有人彙報,祈晟將她從山莊裡抱出來,直奔醫院,他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
他幾步衝到床邊,一把握起她的手。
男人的手心全是汗,帶著一絲顫抖。
「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夏橙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猛地甩開他。
「不用你管。」
沈希然心疼壞了,眼底都泛著紅。
「橙橙,別任性,告訴我,要不,我帶你回寧城治療。」
他試圖再次去抓她的手。
夏橙冷眼看他,那眼神像是淬了冰。
「沈希然,收起你那副假深情的嘴臉,我男朋友在這呢。」
男朋友?
沈希然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