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藍鈞抓住他分神的空隙,又是一拳砸在他嘴角。
沈希然沒還手,隻是死死地看著夏橙。
「橙橙。」
他喚她,嗓音有些啞。
夏橙沒看他,目光落在吧檯上。
她走過去,拿起唯一完好的半杯威士忌,指尖冰涼。
她送到唇邊,小心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
下一秒,她揚起手,將剩下的酒液盡數潑到了沈希然的臉上。
酒水順著他俊朗的輪廓滑落,狼狽不堪。
「沈希然,遊戲到此為止。」
「砰!」她將手裡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割裂了空氣中凝固的冷感。
她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她知道,夏橙跟沈希然完了,原來他真的隻是當她是玩物。他的執著,不過就是想睡到她。
「星醉月」和「風無雲」,也完了。
因為對方是沈希然。
那個誰都瞧不上,永遠不會付出真心的沈大少。
他沒有心。
她將下唇咬得泛白,嘗到了一股鐵鏽味。
走出包廂的瞬間,眼淚終於決堤,一滴接著一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夏橙坐進跑車,發動引擎。
「橙橙!」藍鈞大喊著追了出來。
正好衝到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慌和擔憂。
「橙橙,下車!乖,我送你回去!」
他害怕她出事。
夏橙看著車窗外他焦急擔憂的麵孔,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哥哥,對不起。」她看著,說了這五個字,然後沖他笑了笑,眼淚落得輕狂。
這是她最後一次,喊他哥哥了。
終究,是她負了他。
是她眼瞎,昨晚放棄了他,頭腦不清醒地選擇了沈希然。
是她親手毀了所有。
她高估了「星醉月」在「風無雲」心中的的分量,他說拉黑就拉黑。
也高估了沈希然對她的那點「深情」。
不過,就是一場遊戲。
最終,一敗塗地。
她猛地掛上倒檔,車子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迅速退開。
接著一個利落的甩尾,紅色的車身化作一道離弦的箭,飛奔而去。
沈希然帶人沖了出來,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如果她出任何事,我要你拿命來償。」
藍鈞猩紅著眼,對他撂下狠話,隨即也沖向自己的車,追了上去。
沈希然對手下的人,暴怒地吼了一句。
「愣著幹什麼,追!」
他剛剛說了什麼,那不過是想激怒藍鈞的氣話。
他喜歡她,他想她一天了。
他為了她,毅然地放棄了星醉月(夏柔)。
不,她不可出事。
此時,他的心慌成了一團。
……
紅色的跑車在深夜的濱海公路上瘋狂咆哮。
夏橙的腳死死踩著油門,車速表上的指標瘋狂跳動。
眼淚糊住了視線,窗外的霓虹被拉扯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帶。
她什麼都看不清。
也什麼都不想看。
耳邊還迴響著沈希然那些混賬話。
「想睡就睡,想扔就扔」「有趣的玩物。」「雛兒。」、「幫你調教調教。」
心臟被這些字眼反覆淩遲,疼得她快要瘋掉。
她竟然為了他,放棄了藍鈞哥哥。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後視鏡裡,幾道刺眼的車燈窮追不捨。
是藍鈞。
還有沈希然。
夏橙抹了一把眼淚,把油門踩到了底。
「嘀——嘀嘀——!」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拐角處,一輛重型卡車猛地沖了出來。
雪亮的遠光燈瞬間吞沒了她。
雙向車道,卡車似乎失控,衝到了她正前方,擦著山邊的岩石,擦起一陣火光。
夏橙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
車身失控。
輪胎髮出尖銳到撕裂耳廓的摩擦聲,在地麵上劃出漆黑的印記。
「砰!」
跑車撞碎了沿海公路的護欄。
天旋地轉。
下一秒,車頭朝下,帶著決絕的姿態,一頭紮進了漆黑冰冷的大海。
「橙橙!」藍鈞的吼聲被夜風撕得粉碎。
他眼睜睜看著那抹紅色被黑暗徹底吞噬,隻在海麵上留下一個不斷擴大的漩渦。
他想也沒想,一腳踹開車門,連外套都來不及脫,瘋了一樣沖向護欄的缺口,縱身躍入冰冷的海水裡。
冰冷和窒息感將夏橙包裹。
水從四麵八方湧進來,瞬間將她淹沒,巨大的衝力,讓她暈得厲害。
意識模糊間,她好像看到了媽媽。
媽媽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不遠處,溫柔地對她招手。
「寶寶,別怕,來媽媽這裡。」
「媽媽。」她喃喃叫了一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伸了進來,解開她的安全帶,將她整個人拖了出去。
是藍鈞。
他抱著她,奮力地向上遊。
終於,頭頂破開水麵。
新鮮的空氣湧入,藍鈞大口喘著氣,拖著昏迷的夏橙遊向岸邊。
他將她平放在冰冷的地麵上,探了探她的鼻息。
沒了。
藍鈞的血液瞬間凝固。
「不……橙橙!」
他跪在她身邊,雙手交疊,用力按壓她的胸口。
「醒醒!夏橙!你給我醒醒!」
他俯下身,對著她冰冷的唇渡氣。
一次。
兩次。
「橙橙!呼吸!你給我呼吸!」
他的眼淚混著海水,一滴滴砸在夏橙蒼白的臉上。
「咳……咳咳!」
夏橙猛地嗆咳出幾口水,身體劇烈地顫抖。
她額被磕破了,鮮血不止。
她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藍鈞那張寫滿了絕望和狂喜的臉。
「哥哥……」
她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看到媽媽了。」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無盡的悲傷。
「她跟我招手……我好想她啊……」
藍鈞緊緊抱住她,心臟疼得像是要裂開。
「我不準你死……」
「哥哥,不值得……」她的眼淚再度崩塌。
痛!
真正心痛的滋味。
「放開她。」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希然帶著人,終於趕到了。
他站在那裡,頭髮淩亂地貼在額前,平日裡那副不可一世的囂張模樣蕩然無存。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夏橙額頭上那道刺目的血痕上。
那片紅色,燒灼著他的眼睛。
他害怕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發冷。
他怕她會死。
怕再也見不到她。
藍鈞將夏橙護在懷裡,猩紅著眼瞪著他。
「沈希然,你他媽還有臉來?」
沈希然沒理他,徑直走過去,直接上手搶人,動作粗暴。
可當他彎腰抱起夏橙時,力道卻輕得不可思議。
夏橙在他懷裡,像個沒有生命的娃娃,輕飄飄的。
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暈得厲害。
「沈希然......放開......我......」
她抗拒他。
「沈希然!你把她還給我!」藍鈞嘶吼著要衝上來。
莊事成上前,死死攔住了他,絕不會讓他追過去。
「她需要去醫院。」
沈希然丟下這句話,抱著夏橙,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車。
「去醫院。」
他對著司機咆哮,嗓音都在抖。
「開到最快!她要是有任何事,你們都他媽給我陪葬!」
他抱著她,拿出手帕按住了她額上流血的傷口,一顆心痛得厲害。
醫院的走廊燈火通明。
急救室的紅燈亮著,像一隻嗜血的眼睛。
沈希然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片已經乾涸的、屬於夏橙的血跡。
一股滅頂的恐慌,遲遲地湧了上來。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是她潑他酒時,那雙淬了冰的眼睛。
是她砸碎杯子時,決絕的側臉。
是她說「遊戲到此為止」時,冰冷的語調。
他搞砸了。
他親手把她推開了。
不多時,楚立來了,跟他彙報貨車司機是酒駕,這是個意外。
「找死,給我好好教訓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