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商北琛帶著喬熙回到天璽園的別墅。
馮意如已經在大廳裡等了兩個小時,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套裙,保養得宜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在看到商北琛牽著喬熙的手進來時,眸色還是沉了一下。
商北琛拉著喬熙走過去,冷冷開口:「商旭被你搶回去了,怎麼,還想來拆你兒子的台?」
馮意如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
「白薇是商旭的未婚妻,被你囚禁起來,傳出去對商家名聲不好。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跟你談談條件。」
「談條件?」商北琛冷笑,「四年前,她怎麼欺負熙熙的,你不知道?現在又綁架我未來丈母孃,我沒馬上要她的命,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煩請你這位商家主母,幫商旭再重新物色一位未婚妻吧。」
馮意如放下茶杯,直視著他,「你想跟喬熙復婚?」
她頓了頓,丟擲誘餌,「隻要你放了白薇,我可以接受她,你可以帶她回海城見你爸爸。商家的兒媳婦,必須明媒正娶。」
這個條件真的很誘人。
喬熙的心猛地一震。
商北琛卻握緊了喬熙的手,目光冷冽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我要娶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白薇,你帶不走,她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馮意如臉色一變,「你就不能息事寧人?」
「息不了。」
「商北琛!」馮意如提高了音量,「商家是百年世家,商家的兒媳,沒有我和你爸爸的首肯,喬熙做不了商家的兒媳!你好好掂量一下!」
商北琛嗤笑,「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會風風光光地娶她。至於白薇,我也會好好『收拾』。你別白費心思了,有空不如看好那個私生子,下次再被我捉到,就不是隻斷一條腿那麼簡單了。」
他一字一句,帶著森然的寒意。
「我讓他斷子絕孫。」
「你……!」馮意如氣得臉色都綠了,「商北琛!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
「是你救走商旭,先打了你的親兒子的臉。」商北琛毫不退讓。
「好!好!」馮意如氣得站了起來,「既然談不攏,那就沒必要再談!我告訴你,她,喬熙,永遠也別想進商家的大門!」
她惡狠狠地撂下這句話,轉身快步離去。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
喬熙看著商北琛,欲言又止。
商北琛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篤定,「不用擔心,商家的大門,我抱你進。大不了,把整個商氏都收了。」
他有這個底氣。
喬熙沉默片刻,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商旭……真的是她救走的?他不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嗎?為什麼你母親會幫一個私生子?」
商北琛看著窗外,眸色深沉,緩緩說了一句。
「白薇昨天告訴我,商旭是馮意如的親生兒子。」
喬熙徹底驚住了。
商北琛接著說,「我四歲時,她懷了二胎,後來發現生下的是死嬰。但極有可能是被調換了,具體情況,我已經讓藍鈞在查。」
喬熙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那麼說,商旭……是你的親弟弟?」
「白薇可能知道了很多內幕,所以你母親才這麼急著要把她帶走。」
「也許,她還知道了別的什麼秘密。」
商北琛眸色閃了閃,眼底一片冰冷,看來,這個白薇身上還有秘密,不能讓馮意如帶走。
……
下午,夏橙在辦公室裡看了專案書,在這是真鬱悶,對接個屁呀。
一個採購合同,簽約打款交付,這狗男人非要讓她呆在這裡。
沒多久,沈希然走進了辦公室,早上,他沒出現,現在纔回來。
夏橙隻是抬眸看了一眼,當自己沒看到。
沈希然直接走了過來,說了一句,「昨晚的事情,我替蔣雲跟你道歉,我已經讓他撤走了。」
夏橙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又說,「以後,你晚上寂寞就找我,不用去找藍鈞。」
夏橙終於抬起了頭,「我一般點男模,都三四個一起玩,你一個,有什麼意思?」
「夏橙,別激怒我。」
沈希然的臉色不好看。
夏橙聞言,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她靠回椅背,雙臂環胸,眼神裡的嘲弄不加掩飾。
「沈總,這就破防了?」
「玩不起啊?」
她拿起桌上的鋼筆,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著桌麵。
嗒嗒嗒。
每一聲都敲在沈希然緊繃的神經上。
「也是。」
夏橙慢悠悠地說。
「讓你一個跟三四個專業的比,確實是為難你了,體力跟不上吧?」
沈希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步邁過來,高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陰影將夏橙完全籠罩。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剪裁貼合,肩線筆挺,襯得他寬肩窄腰。
此刻,那雙眸子黑得嚇人。
「夏橙,你非要這麼作踐自己?」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
「作踐?」
夏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身。
她迎著他走上一步,仰起臉,直視著他。
「我花我自己的錢,找人陪我開心,怎麼就叫作踐了?」
「倒是沈總你,算老幾啊?」
「管天管地,還想管我晚上找誰?」
她的食指直接戳上他硬邦邦的胸膛,隔著昂貴的布料,力道不輕。
「你憑什麼?」
沈希然的呼吸一滯。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我再說一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離藍鈞遠點。」
夏橙被他捏得生疼,眉心蹙起,嘴角的弧度卻更諷刺了。
「喲,」
「沈希然你搞搞清楚,咱倆什麼關係?」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淬了毒。
「你堂堂沈家大少爺,禁錮一個女人,逼她陪你上床。」
「太下頭了!」
「下頭」兩個字,清晰地讓沈希然下頜線的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情緒。
「夏橙,總有一天,你會哭著求我。」
說完,氣呼呼走了出去。
夏橙勾了勾唇,「吵不贏就跑,嘖嘖。」
不過,佔了上風,她心情舒暢。
晚上,她約溫寧寧一起吃飯,餐廳裡,溫寧寧端著果汁杯,眉飛色舞。
「我跟你說,我今天辦了個驚天大案子!」
她一張小臉因為激動染上紅暈,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沒看見對方律師那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絕了!」
看得出來,她是被顧宸關在籠子裡太久了,難得放風,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夏橙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說。
「嗯,邊吃邊說。」
一頓飯下來,溫寧寧徹底活過來了,放下筷子就問,「吃完飯幹嘛去?不想回家。」
夏橙勾起唇角,眼底透出幾分玩味。
「帶你去玩點新鮮的。」
兩人吃完飯,夏橙開著她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匯入夜色車流。
在一個幾乎沒什麼車輛的空曠車道上,車身猛地一震。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都狠狠往前撞了一下。
安全帶勒得人生疼。
溫寧寧嚇得臉都白了。
「怎麼了怎麼了?」
夏橙回頭。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死死地抵著她的車尾,車頭都撞變形了。
她解開安全帶,眼神冷了下來。
「你坐車裡別動。」
夏橙推門下車。
對麵商務車的車門也同時滑開。
嘩啦一下,從上麵衝下來八個身材魁梧的大漢。
清一色的黑西裝,手臂上肌肉虯結,個個麵相不善。
還超載?
夏橙抱著手臂,靠在車門上。
「大哥,駕照買的?追尾全責,懂不懂法?」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疤,從眉骨延伸到嘴角,讓他整個麵相都透著一股戾氣。
「動手。」
話音剛落,幾個人便猛地朝夏橙撲了過來。
「靠。」夏橙瞳孔一縮,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身體比腦子更快。
她側身躲開最前麵那人的擒拿,手肘帶風,快準狠地向後頂在另一人的腹部。
那人悶哼著彎下腰。
可這瞬間的空隙,另外七個人已經將她重重圍住。
拳頭和腿腳從四麵八方襲來,帶著毫不留情的力道。
她以一敵八,絲毫不落下風,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擊都朝著人最脆弱的地方去。
車裡的溫寧寧徹底看傻了,隨即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撥出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秒就被接通。
「小舅舅!」
溫寧寧的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
「救命呀!我和夏橙被人打了!」
「在江灣路!好多人,八個打一個!」
私人會所的包廂裡,顧宸正端著酒杯,聞言手腕一僵。
下一秒,他猛地站了起來,挺拔的身軀綳得筆直。
俊美的臉上血色褪盡,滿是駭人的緊張。
「別怕,護好自己。」
他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帶著安撫的力量。
「等我。」
坐在對麵的沈希然挑了挑眉。
「怎麼了?」
顧宸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看都沒看他。
「寧寧和夏橙被人襲擊了。」
說完,他邁開長腿大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已經撥通了另一個電話,語氣又急又快地吩咐著什麼。
什麼?
沈希然心頭猛地一跳。
該死。
早知道就不把蔣雲給撤走了,他想也不想地跟著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