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蕭策安。
他依舊坐在那張梨花木椅上,身姿慵懶,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顧雲舒抿了抿唇,緩步朝著他走去。
不過幾步距離,手腕卻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她猝不及防,身體重心一歪,直接倒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唔——”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帶著淡淡的酒氣與熟悉的鬆木香,讓她瞬間僵住。
“哇——”
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與驚呼:
“三哥!注意場合啊!”
“這才剛見麵就這麽黏糊!”
“要跟三嫂調情,也得等迴去再說啊!”
……
調侃聲此起彼伏,讓顧雲舒的臉頰瞬間漲紅,掙紮著想從他懷裏起來:“放開我……”
“別動。”蕭策安低頭,在她耳邊低語,氣息灼熱,“再動,我不介意在這裏親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讓顧雲舒渾身一僵,瞬間不敢再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氣息,能察覺到周圍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算了,這家夥一向性情難測,她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見到他,還是先順著他。
先把人哄騙迴靖州纔是要緊事。
柳昭寧端著茶杯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茶水都差點溢位來。
自從顧雲舒踏入頂樓的那一刻起,全場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般,盡數落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蕭策安,他的目光幾乎就沒離開過顧雲舒,那眼底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像一根刺,狠狠紮進她的心裏。
她在蕭策安身邊這麽久,從未見過他對誰如此上心,如此失態。
看來三公子也沒有那麽不待見這位三少夫人!
蕭策安低頭看著懷裏臉頰泛紅的女人,心頭那股鬱氣終於消散。
這女人嫁給他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為了見他如此上心呢。
他收緊手臂,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三哥!你這是要去哪兒?”江麟連忙問道。
蕭策安腳步未停,頭也不迴地說道:“另外兩位贏者,你好好招待,按規矩賞。”
他低頭,目光落在顧雲舒臉上,聲音放輕了幾分,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我夫人累了,我先帶她迴去。”
說完,便抱著顧雲舒,大步朝著門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完全不顧及身後一片嘩然。
驚歎聲與調侃聲在身後迴蕩,顧雲舒被他抱在懷裏,臉頰燙得幾乎要冒煙。
而頂樓角落,嚴遊錦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雙手緩緩握成拳頭,指節泛白,眼底滿是苦澀與不甘。
三年前,他沒能抓住她。
三年後,她已然成了別人的妻子。
他終究還是錯過了!
溫知擎看著這一幕,摸了摸後腦勺,一臉茫然。
江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來,溫兄弟,嚴公子,我們繼續喝酒!今日贏家有賞,可不能虧待了你們!”
頂樓的喧鬧依舊,而樓下,蕭策安抱著顧雲舒,穩穩地坐上了馬車。
車廂內,氣氛瞬間變得安靜。
顧雲舒別過臉,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你放我下來……”
蕭策安卻沒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低頭凝視著她泛紅的耳廓,“你如此大費周章的來見我,是又要氣我嗎?”
顧雲舒心頭一緊:“我沒有……”
抬手抵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微微用力,試圖拉開距離,聲音帶著幾分柔和:“我今日贏了擂台,你能跟我迴靖州了嗎?”
蕭策安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期盼,眸色沉了沉,語氣帶著幾分譏誚:“你就那麽想迴去?”
他指尖摩挲著她的腰側,力道不輕不重。
“一迴到靖州,你是不是又要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縮在你的龜殼裏。”
顧雲舒一怔。
龜殼?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在靖州,不過是恪守本分,忍辱負重罷了。
若不是為了父親,為了顧家,她何至於那般小心翼翼?
蕭策安冷笑一聲:“三年了,顧雲舒,你到底還要在你的龜殼裏待多久?”
他的眼神驟然淩厲起來,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望進她眼底,彷彿要將她的偽裝層層剝開,看清她心底最真實的模樣。
那眼神太過銳利,太過灼熱,讓顧雲舒心口一窒,下意識地錯開目光,聲音低若蚊蚋:
“我才沒有……”
“沒有?”蕭策安扯了扯唇角,冷哼一聲,語氣滿是嘲諷,“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忽然俯身,將頭埋在她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間,帶著幾分慵懶與依賴,“要想讓我迴靖州也行,你得陪我在並州玩三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三天之內,我們不能吵架。一旦吵架,我就不迴去了。”
顧雲舒心下一梗,隻覺得無語至極。
明明每次都是他先找事,先冷嘲熱諷,先挑起爭執,現在倒好,搞得好像是她總愛跟他吵架似的。
可這人向來隨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她根本拗不過他。
罷了,不就是陪他玩三天嗎?
這三日,她盡量少說話,多做事,凡事順著他,總能避免吵架吧?
不然鬼知道哪句話又惹得他不快,到時候迴去的行程又得延後,倒黴的還是她自己。
這麽一想,顧雲舒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一些。
可一旦放鬆,男人身上那股灼熱的氣息便愈發清晰,他緊貼著她的身體,體溫透過衣料傳來,讓她渾身都變得敏感起來。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想拉開一點距離。
“別動。”蕭策安冷聲道,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剛剛安分沒一會兒,你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顧雲舒抿了抿唇,避開他的目光,低聲說道:“我們這樣走了,把銀秀落在聚軒樓了。”
“你倒是關心那個死丫頭,怎麽不見得你這麽關心關心你夫君?”語調不善。
顧雲舒:“……”
算了,還是不說話了,免得功虧一簣。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與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
蕭策安依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著眼睛,神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顧雲舒靠在他的懷裏,渾身僵硬,卻不敢再動。
隻能任由他抱著,心裏盤算著這三天該如何“安分守己”,才能順利讓他迴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