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道裡麵其他空島。
狂風裹挾著碎石，把破木板砸得嘎吱作響。
李晴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她的空島原本有一千平米，現在隻剩下不到三百平米。
邊緣的土地正被幾隻變異冰猿瘋狂啃食，大塊大塊的泥土掉進無儘的深淵。
“島主！防護罩撐不住了！能量要見底了！”
手下老張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哭得鼻涕眼淚凍成了一坨。
“要移動！”李晴若咬著牙，操控空島發展。
“區域頻道說了，周途的曙光島就在區域裡，死在衝鋒的路上，也比在這被猴子生啃了強！”
不到最後一刻，她真不想去給彆人當狗。
但在極夜麵前，散戶的尊嚴連個屁都算不上。
幾次不停的移動空島。
眼前豁然開朗。
極夜中，一座散發著通天亮光的巨型空島懸浮在虛空。
燈火通明。
甚至能看到探照燈的光柱在雲層裡來回掃射。
李晴若雙腿一軟，當場跪在地上。
“接駁！申請接駁！”
幾分鐘後，破爛不堪的空島勉強靠了過去。
“接駁許可已通過。請停靠收容區。”
機械合成音從頭頂的擴音器傳出，不帶半點情緒。
李晴若深吸一口氣，用凍僵的手搓了搓臉，轉頭看向身後四個瘦骨嶙峋的手下。
“聽好了，等會兒跨過去，全部跪下！讓乾什麼乾什麼，咱們是去當奴隸求活路的，彆惹大人物不高興！誰敢多說半個字，我先把他推下去！”
幾個人搗蒜般點頭，身體抖得像篩糠，麵如死灰。
在他們的認知裡，依附大島主，男的當炮灰填防線，女的進酒館當消遣，這是天空世界的常識。
雖然周途宣傳的上島免費吃穿。
但誰又知道呢的？
駁接之後。
李晴若帶頭走過去，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預想中的皮鞭、狗鏈子、凶神惡煞的監工全都冇有出現。
隻有一個麵容姣好的女生，披著件定製的抗寒風衣，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身後跟著兩個穿製式工裝的行政人員。
“姓名，原空島麵積，有什麼特長？”禦由心頭都冇抬，語速極快。
李晴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叫李晴若，原來有一千平米，現在就剩三百了……我會做飯！他們幾個能搬磚！大人，求您賞口飯吃，當牛做馬都行，我們保證聽話！”
禦由心這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站起來說話，這裡不興跪拜那一套。去旁邊拿表登記。”
正說著，一隻手臂粗的極夜冰鼠順著接駁橋的縫隙溜了進來。
這畜生被外麵的風雪凍得發狂，張開長滿獠牙的嘴，直接朝李晴若的小腿咬去。
李晴若嚇得慘叫，長期饑餓讓她根本躲不開。
完了，剛上島就要被變異怪咬掉腿。
旁邊一個穿著厚重藍色工裝的大媽正好推著垃圾車路過。
大媽歎了口氣，啟動腿部的外骨骼氣壓缸。
隻聽“嗤”的一聲排氣聲。
大媽兩步跨過來，彎下腰，帶有液壓傳動裝置的金屬機械手精準地捏住了冰鼠的脖子。
“這極夜的耗子真煩人，天天往防塵罩裡鑽，掃都掃不完。”
“吧唧。”
剛纔還在李晴若空島上咬死好幾個活人的高階變異冰鼠，直接被單手捏爆。
碎肉夾雜著冰碴子掉了一地。
大媽順手把老鼠屍體扔進旁邊寫著“生物可回收”的垃圾桶。
李晴若跪在地上，下巴差點砸到腳背。
四個手下拚命揉眼睛，呼吸都要停滯了。
這特麼是個保潔員？
保潔員拿抹布擦了擦機械手，轉頭對禦由心抱怨起來。
“禦總，這片區的驅蟲陣盤是不是該去魔法區那邊重做保養了？我都連著抓了三隻了。要是因為環境扣我績效，我這個月的購房積分就攢不夠了！”
“明天我讓後勤部跟魔法區對接。”禦由心回了一句，把平板遞給旁邊呆若木雞的李晴若。
“填完表，帶著你的人先去外圍走一圈，做個新人入職培訓。”
李晴若整個人是飄的。
她以為曙光島是個殘暴的土匪窩，結果這裡比極夜前的現代社會還要離譜。
穿過收容通道，入眼的就是高達十米的“絕境壁壘”。
黑色的毒荊棘像活物一樣盤根錯節。外麵幾頭試圖撞擊防線的雪鎧飛狼，還冇靠近，就被荊棘上的倒刺吸成了乾屍，掛在上麵隨風搖擺。
“這是外環防禦帶，你們考覈通過後，隻能暫住在外環的基礎宿舍。”
禦由心走在前麵，像個儘職的導遊兼hr。
走到農業區的時候，李晴若的手下直接走不動道了。
巨大的恒溫玻璃大棚連成一片。
裡麵散發著濃鬱的靈氣，比人還高的白菜、像燈籠一樣的西紅柿，掛得密密麻麻。
頂上的模擬日光法陣二十四小時運轉。
最離譜的是，幾個穿著法袍的修士正站在田埂上掐著法訣。
一道青綠色的光芒掃過，成片成片的麥子肉眼可見地拔高、抽穗、成熟。
老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指著那邊：“他們……在用法術種地？”
在外麵，會法術的超凡者都是島主供起來當祖宗的寶貝。
誰家捨得讓超凡者去種地？
“自動化催生而已，這在魔法區算基本操作。”禦由心語氣平淡。
轟隆隆的腳步聲從主乾道傳來。
連地麵都在震顫。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列隊空島上空飛過。
前排的人清一色穿著極夜二代重灌外骨骼，後排揹著能量火炮。
中間還有踩著法器懸浮在半空的金係修士。
這群人殺氣騰騰，滿身都是還冇乾涸的血腥味和暗影魔猿的惡臭。
“這……這是要去哪打仗？外麵有大規模獸潮入侵？”李晴若嚥了口唾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打什麼仗，彆一驚一乍的。”旁邊帶路的一個行政小妹接了話。
“那是第一兵團剛下班，準備去交易大廳換積分、去食堂乾飯呢。
第二兵團剛接班，去前麵刷暗影魔猿了。咱們島主定的三班倒規矩，機器能停，流水線不能停。”
李晴若隻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三班倒？去殺怪？
那些在外麵把散戶逼得跳海自殺的極夜變異怪物。
在曙光島，竟然是被當成流水線上的原材料，排著隊刷？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區域頻道裡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島主，哪怕不要臉也要跪求上島了。
這不是避風港。
這是一台碾壓一切的修仙重工業機器。
“停下吧，看看螢幕。”禦由心在行政廣場前停下腳步。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正滾動著《曙光島積分兌換規則》和《外圍房產租賃指南》。
李晴若看著那一條條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