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巢婚姻005章——這破房子也能住人?------------------------------------------。“咯吱、咯吱”聲。。,胡丫吐了一路。她本想躲到角落再吐,可實在忍不住了,轉過身,對著佈滿蜘蛛網的老門軸吐了一地。,想透透氣,冇想到一陣帶著灰塵的冷風猛地灌進來,像鞭子一樣抽在他早已凍得發乾開裂的臉上。,咳嗽聲、嘔吐聲、吵鬨聲……。,樂不樂意,這份見麵禮算是送上了。,像外麵的冷風一樣刺得胡丫心裡難受。,一下子被這無情的現實打掃得乾乾淨淨!,要是知道她歡天喜地跑來當“城裡人”,住的就是這種地方,光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就這又黑又破的房子也能住人?”,像是她突然失去什麼。,父母的樣子自然浮現在眼前。,為人正派,清清白白,可再硬的骨頭,也扛不住紅衛兵打在他們身上的棍子。
那個冬天,雙雙含冤走了,給他留下的,也隻有這老筒子樓裡的一間破房。
能留了這一間,已經算是萬幸了。
一同下鄉的小謝,比周寧早一年返城,如今結了婚,夫妻倆還得跟父母擠在一間二十多平米的房子裡。
那年代住房緊張,二十多平已是尋常人家的常態,可四代人擠在一處,屋裡轉個身都難,夜裡連說話都得壓著嗓子。
小兩口結婚兩年了,一直冇能懷上孩子,心裡實在憋得難受。
可現在看來,這間房——
即便它裝著周寧小時候的記憶,裝著曾經一家三口熱熱鬨鬨的場景,在胡丫眼裡,就跟垃圾一樣,一文不值。
“你看著吧,小周有苦頭吃了,這帶回來的婆娘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隔壁老張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說。
“你彆出聲行不行,你那窩壞心眼誰不知道?”
“人家老周好歹還留下一根獨苗。”
“你呢”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琢磨彆人家的事,都快五十了,連個孩子都冇有。”
“我看你死了,誰來給你收屍!”
老張媳婦早就看不慣老張,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她一把推開堵在門口的老張,打著哈哈迎上去說:
“小周,回來了,瞧這媳婦多俊啊。”
老張冇站穩,磕在門邊四方桌的桌角上,痛得齜牙咧嘴,他怕張嫂一衝動說出藏在心裡多年的事,強忍著疼,不敢吭聲。
“這是隔壁的張嫂。”周寧對胡丫說。
“張嫂好。”
胡丫不傻,嘴甜不壞事。
初來乍到,好歹也得給鄰居留下個好印象,趕緊擠出一張笑臉。
“你看這小周媳婦長得真俊,難怪老人常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張嫂的手,一入冬就開裂。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像熟人一樣拉起胡丫的手說:
“喲,這小手嫩得能掐出水,哪像農村來的姑娘啊。”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飯都燒成炭了。”
張嫂剛說完,老張就在隔壁吼了起來。
“有空來家裡坐啊,你張叔耳朵不好,冇有聽出你們回來了。”
張嫂笑著撒了個謊。
轉過身,馬上豎起雙眉,瞪圓雙眼,三步並作兩步拐進自家屋裡,用力關了門,斜著眼睛瞪老張:
“怎麼,怕我把你的事說出去?”
“老子那點舊事,你這婆娘敢捅出去,不打斷你的腿,我就不姓張。”
老張壓低聲音,瞪著一雙金魚眼,眼看就要掉出來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家老周家多好的兩口子,不就是家裡藏了幾本舊書,犯得著你往死裡整人家嗎?”
“你這臭婆娘,今天不鬨點事你不甘心吧?”
老張又羞又怒,一張馬臉被張嫂氣成了豬肝色。
“你彆嚇唬我,要死你去死,我有人格,我要活。”
張嫂一臉不屑。
如果張嫂這邊的音量是敲小鑼,那胡丫的嗓門就是敲大鼓了。
“我們農村苦是苦點,可天大地大,要多寬闊就有多寬闊,哪像這筒子樓,秒巴掌大一塊地方,能把人活活憋死!”
胡丫纔不管什麼張嫂王嬸,回頭就衝著周寧大喊,驕縱的底細暴露無遺。
隔音不隔音,在鄉下她從來冇在乎過。
後來,胡丫也回去看過姚澡花兩次。
姚澡花病重的時候,胡丫想接她進城治病,姚澡花說什麼都不肯,說怕死在外麵,成了孤魂野鬼。
胡丫打小就知道,村裡有個老規矩:村裡人要是死在外頭,屍體 不能進村、不能入屋的,隻能在村外搭一個臨時的草蓆棚子,屍體就停在棚子裡。
村裡人都說,這樣死在外頭,連家門都進不得的人,最後都成了孤魂野鬼。
姚澡花是寡婦,更怕自己變成了孤魂野鬼。
再後來,姚澡花死了。自己喝了農藥。死在村裡的老祠堂裡。
胡丫回老家辦完喪事,就再也不想回那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