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橫的吸力從青石板湧出,將李冥捲入其中。
再次睜眼,時間回到了剛下晚自習不久。
熟悉的半透明血色麵板,浮現在眼前。
【沈泠硯邀請你送她回家】
【請選擇你接下來的行動......】
【1、欣然同意;2、嚴詞拒絕;3、向老師舉報同桌有早戀傾向;4、自定義】
李冥依舊選擇了自定義。
不過這一次,他除了更換回家路線,還要摸清最近鐘畫影身上是否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翼,你物件最近有冇有遇到怪事?”
“什麼物件?”劉翼一臉茫然。
沈泠硯也疑惑地看著李冥,不理解他前一秒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開始挖苦劉翼。
李冥眉頭微皺,形容得更加具體:“鐘畫影,你女朋友,高三十八班,文科生,齊耳短髮那個。”
“你......說的是誰啊......”
劉翼臉色瞬間發白,尤其是剛經歷過跳樓鬼事件,冷汗唰地浸濕了後背。
沈泠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捂住嘴驚恐道:“難道......她也被黃欣害死了?”
劉翼這才反應過來,失聲喊道:“什麼?!我物件死了?!”
“先別吵!”
李冥用更大的聲音壓下兩人的慌亂,“都安靜點,讓我捋捋。”
劉翼雖然心急,但此刻鐘畫影對他而言,完全是個陌生人,隻是單純震驚,倒不會太過悲傷。
畢竟,人的情感,是建立在記憶之上的。
李冥摸著下巴看向夜景,開始分析事情的來龍去脈。
被跳樓鬼害死的人,會被遺忘鬼的規則徹底抹除存在。
如果鐘畫影已經死了,那上一輪在路上遇到的,又是誰?
假設是復仇鬼附身在鐘畫影屍體上,那復仇鬼又是如何打破遺忘鬼的規則,讓劉翼和硯姐暫時記起她的?
一瞬間,李冥猛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致命的思維誤區。
所有推論,都建立在“鐘畫影真實存在”的前提上。
如果......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呢?
既然遺忘鬼能讓人徹底忘記死者,那復仇鬼為什麼不能憑空捏造一段記憶?
想到這裡,李冥腦中靈光驟閃。
鐘畫影憑空出現,藉機講述盲人母親的故事。
如果她是假的,那她口中的故事,也可能全是虛構。
李冥立刻掏出手機搜尋知園小區火災新聞,結果卻讓他心頭一震。
網上確實有這起火災報導,死者正是一對年輕夫妻。
劉翼見李冥盯著手機螢幕,連忙湊了過來:“看啥呢?捋明白了冇?”
“你還記得這起火災嗎?死者母親是之前車禍去世的那個盲人。”李冥問道。
“知道啊,但這我和物件有什麼關係?”劉翼徹底懵了。
“你爸......開車撞死的那個盲人,可能化作厲鬼找上咱們了。”
此話一出,劉翼嚇得後退了一步。
沈泠硯卻上前一步,想拉住神情異樣的李冥,又不敢伸手。
“李冥,我是孤兒,你忘了嗎?”
劉翼滿臉驚恐,“我是奶奶收養的,你......你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吧?”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原來不止鐘畫影是假的,連她講的整個故事,都是捏造的!
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復仇鬼!
而是故事鬼!
一個靠編造鬼故事、偽造記憶製造靈異事件的厲鬼!
當這個線索揭曉後,一切都逐漸明朗。
故事鬼虛構身份接近目標,用鬼故事營造恐怖氛圍。
無頭老奶、焦屍全是它製造的幻覺。
目的就是榨取目標的恐懼,一旦恐懼超限,目標就會被活活嚇死。
但李冥很快察覺到不對。
如果恐懼是殺人條件,那故事鬼出現的觸發條件又是什麼?
而且一隻鬼大概率不可能擁有兩個殺人規律,也就是說,這次靈異事件依舊是兩隻鬼協同作案。
故事鬼負責編造記憶、講故事、製造恐怖幻境。
而另一隻鬼,暫且命名為“恐懼鬼”,則負責收割超出恐懼閾值的人,讓其心臟驟停而死。
不過這些都還隻是推論,不排除故事鬼本身除了能捏造記憶外,還擁有殺人的能力。
有機會的話,還是得找鬼來電確認下。
但目前看來,如果故事鬼的規律隻是通過捏造記憶、講故事來製造幻覺,烘托恐怖氛圍,李冥已經找到了應對之策。
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恐懼鬼。
想到這裡,李冥立刻掏出手機,點開一首節奏明快的網路熱曲,調大音量迴圈播放。
可他這一連串反常的舉動,落在劉翼和沈泠硯眼裡,和“被鬼上身”冇什麼兩樣。
李冥隻好解釋道:“我的記憶被篡改了。”
“什麼!”劉翼和沈泠硯異口同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是故事鬼乾的,它給我植入了一段虛構的記憶。”
李冥冇法解釋“讀檔”的秘密,隻能挑著能說的叮囑二人,
“你們也有可能被故事鬼襲擊,她會偽造虛假身份接近我們,比如劉翼的女友。”
“這麼說......我其實冇有女朋友?”
劉翼聽得腦子嗡嗡的,一時冇反應過來,眼神混亂。
“不然呢?”
李冥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繼續叮囑,
“所以,待會如果出現第四人,我們都不要搭理,就算我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你們也必須聽我指揮。
“當然,我現在說的話,也可能被故事鬼篡改,但說總比不說好。”
沈泠硯的臉色瞬間慘白,卻還是勉強穩住心神,跟上了李冥的思路:
“那故事鬼的殺人規律是什麼?我們不能避開嗎?”
“很難。”
李冥輕輕嘆了口氣,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懷疑,可能和我們談論『鬼』這件事有關。”
“那還是別說了!”劉翼連忙點頭附和,急聲道。
三人一拍即合,李冥當即提議繞路回家,儘量避開上一輪遇到故事鬼的那條街道。
雖說新路線要多花十分鐘,但至少能減少碰麵的風險。
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劉翼忽然眼睛一亮:
“我們為啥不打車回去?坐車快,而且更安全點吧?”
李冥走在兩人中間,沉聲道:“不能保證司機的身份就是真實的。”
劉翼尷尬地點了點頭,不再秀智商。
沈泠硯望著李冥手裡一直播放音樂的手機,小聲問道:
“為什麼要一直放音樂啊?”
“原因我之後會解釋。對了,翼,講個笑話。”
李冥不打算將恐懼鬼的猜測告訴他們。
畢竟硯姐膽子小,讓她知道可能會撞到恐懼鬼,她隻會更害怕。
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更安全些。
劉翼撓了撓頭,磨嘰了半天也想不出來:
“你這也太突然了,我得上網搜搜。”
“不用,剛纔考了數學,你把第一題的解題思路說說就行。”
“你啥意思?嘲諷我是吧?”劉翼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
但想起李冥的叮囑,還是乖乖回憶道,
“第一題......第一題是啥來著?”
“嗬嗬。”
有劉李二人插科打諢,再加上手機迴圈播放的熱門歌曲,稍稍驅散了深夜街道的陰森,連空氣中的壓抑感都淡了幾分。
但就在這時,一隻冷白纖細的手臂突然從劉翼身後竄出,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一道熟悉又帶著戲謔的女聲,猛地闖入三人耳中:“放學不回家,在這當電燈泡是吧?”
“誒呦!輕點!輕點!”
劉翼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捂著被擰得快變形的右耳連連求饒,一邊趕緊甩鍋,
“不是我!是李冥!是他硬拉著我的!”
鐘畫影剛要開口,右臉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記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