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打聽,終於來到天道廟。
山門大開,人潮攢動。
香爐巍峨,插滿高香。青煙嫋嫋,直上雲霄。
善男信女虔誠叩拜,有的求財,有的求醫藥。
“苗疆一帶,巫蠱興盛,沒想到此地還有受人追捧的漢廟,聽見廟宇建立才三個多月,看來這個觀主是個高人。”
鷓鴣哨不由想到那晚的年輕道士。
那道士分明是漢人打扮,莫非是此地的道士?
看來這個老師公屬實不一般。
“是榮保!”
有人看到招待香客的小道士,麵相看著有些眼熟。
眾人赫然發現這不正是帶他們來到瓶山外圍的向導麽?
鷓鴣哨走到榮保身邊,說:“小兄弟,你們觀主在哪?能否帶我們去見見?”
“觀主?”榮保反應過來,可能對方問的是師公,“師公在後殿,這會應該沒事。”
榮保帶領四人走向後院。
剛一進來,就聽到一聲嘹亮的雞鳴。
“好俊的神雞!莫非是傳聞中的怒睛雞?”
鷓鴣哨看到一隻七彩金睛大公雞,頓時眼前一亮。
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破邪之物。
看來此地主人真有破邪之法,隻要借到這隻公雞,那麽蜈蚣毒蟲的事可以解決了。
“師公,有山外的客人找你。”
前方人影背對眾人,聞言轉過身來。
“又見麵了。”
“是你?”花靈與老洋人異口同聲道。
這不是黃白又是誰?
“原來閣下就是老師公,幸會幸會。”鷓鴣哨麵色平靜,內心暗暗吃驚黃白的身份。
他們都被山民誤導了,以為所謂的老師公是個德高望重的長者,沒想到樣貌這般年輕。
“我知道你們的來意,怒晴雞可以借給你們,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黃白隨手一招,怒晴雞撲騰翅膀,頗有靈性落在黃白肩頭。
“但說無妨。”
“我也要一起下墓,當然,我不分財物,隻要秘術丹藥。”
沒等鷓鴣哨說話,紅姑娘不同意,說:
“倒鬥不是請客吃飯,墓中機關、流沙、毒物,數不勝數,稍有不慎,便命喪當場……”
“生死有命,不怪他人。”
見黃白如是說,鷓鴣哨隻好答應下來。
“稍等。”
黃白收拾了一堆行李,法劍、五行陣盤、符籙若幹,但沒有幹糧和水囊。
眾人看了覺得甚是古怪,這分明外行到了極致。
“這些東西真的有用嗎?”花靈忍不住低聲嘀咕。
鷓鴣哨瞪了師妹一眼,示意不要多嘴。
“行,那咱們就出發吧。”
老洋人背著雞籠,一路前往瓶山。
…………
眾人迴到臨時駐紮的攢館時,天色已近黃昏。
攢館之內,棺材橫七豎八堆著,角落裏躺著不少傷兵。
空氣裏彌漫著草藥、血腥和屍臭混雜的味道,令人作嘔。
卸嶺群盜和羅老歪手底下的兵,一個個都垂頭喪氣,再沒了先前入山時的兇悍氣焰。
陳玉樓獨自坐在屋中,神情憔悴,眼神都有些發空,不知想著什麽。
“怎麽迴事?我不是叫你們等我。”
“哎,別提了。”羅老歪唉聲歎氣。
鷓鴣哨上前一問,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在崖底吃了虧之後不甘心,又換了個地方打盜洞,結果誤入疑塚,中了墓中機關,折了不少好手。
陳玉樓的從小到大的親信更是死於其間。
這一趟,不隻是折人,更折了陳玉樓的心氣。
原本想著打壓一下搬山一脈囂張的氣焰,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見鷓鴣哨歸來,陳玉樓強打起精神,問道:
“怎樣,辦法可曾找到?這位是?”
他這才注意到跟隨眾人的黃白。
“這位是山下天道廟道長黃白,這怒晴雞是破除毒蟲的神禽。”
鷓鴣哨上前為兩人介紹。
“久仰久仰。”陳玉樓見此人樣貌這般年輕,自然不太相信,但畢竟剛剛受挫,也不好說鷓鴣哨什麽。
黃白拱拱手,並未說話。
他打量了一眼四周,看來這些就是為自己探路的先鋒了。
羅老歪看黃白眼生,再見他一身道袍,身邊還帶著隻雞,頓時心裏犯嘀咕。
羅老歪上下打量黃白,語氣裏難免帶著懷疑:“一個道士,一隻雞,就能破瓶山毒蟲?”
黃白也不解釋,隻是抬手點了點籠中的怒晴雞,道:“金烏。”
怒晴雞聞聲振翅而起,在攢館上空盤旋一圈,隨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鳴。
攢館陰暗角落裏,原本潛伏著的毒蟲蛇蠍,頃刻間四處逃竄。
眾人見了這一幕,臉色齊齊一變。
羅老歪也收起了輕視,摸了摸鼻子,沒再開口。
陳玉樓則緩緩站起身來,眼中總算恢複了一些神采。
“多謝高人相助,弟兄們不能白死。”他沉聲說道,“瓶山無論如何都得再探。”
眾人略作休整,再次往瓶山而去。
到了山前,還沒正式動手,卸嶺與搬山兩派便先起了爭執。
陳玉樓看著遠處瓶山,語氣果決:
“卸嶺一脈,向來講究遇山則開,遇阻即破。既然找不到入口,那就在山脊薄弱處下藥,埋上炸藥,炸出一條路來。”
鷓鴣哨卻搖了搖頭。
“瓶山下麵多半有地下暗流,山中又是曆代煉丹之地,亂炸容易驚動地氣和毒霧。我看還是從山腳尋脈,找真正的入口更穩妥。”
搬山一脈講究生克製化,因地製宜,與信奉人多力量大的卸嶺截然不同。
羅老歪被他們說得頭大,隻想趕緊出個結果,提議道:
“不如分兵,各試各的,看誰的手藝更強。”
陳玉樓年輕氣盛,誓要壓過鷓鴣哨一頭,於是點頭答應分兵的提議。
黃白忽然開口。
“不如讓我試一試。”
眾人聞言,齊齊朝他看去。
黃白走到高處,望著群山走勢,心中默唸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口訣,右手不斷掐訣推演。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隨著口訣運轉,山形地勢在眼中緩緩拆開,整座瓶山的走勢、暗脈、氣機、虛實,漸漸清晰。
片刻之後,黃白抬手一指,落在山腰與崖底交接的一處險地。
“龍虎交匯,玉帶繞神山,入口在那裏。”
陳玉樓和鷓鴣哨看到黃白的動作,麵色齊齊一變。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閣下是摸金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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