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咯！”
“下班下班！孃的，早上八點上班，下午兩點半下班，雖然說沒有午休，但是全天就工作六個半小時，我竟然感覺比起和平時代的時候更加輕鬆呢？”
“還真是，就是陰壽有點不夠過活，哎，啥時候能來點牛肉豬肉啥的啊，那兔子肉實在是有點吃夠了。”
“下班乾嘛去？要不要老地方？”
“行，老子這次必須要贏回來！”
“嘿嘿，話說，四組那邊，今天好像又要加班吧？”
“有什麼辦法？四組那邊的那個新的組長，也不知道是憑什麼當的組長？”
“聽說那個娘們是在巡查隊那邊有關係，給提上去的……據說啊，還是挺厲害的關係呢……”
“彆逗哥們樂了，真要是厲害的關係，還在這造紙廠？雖然說造紙廠的工作對咱們普通人也算是可以了，但是辛苦不說，賺的陰壽也不多。哼哼，我看啊，就是那個小娘皮長得好看……”
“誒誒誒，這話可不能瞎說啊，之前傳聞啊……”
“……”
一道道的竊竊私語，讓楚青站定，看了一眼已經上了公交車的一批批的造紙廠的員工，以及沒有擠上去顯得忿忿的其餘員工。
很顯然，楚青與傾城的這對組合，的確是相當吸引人眼球的。
見到從公交上下來了這麼一對，不少人的目光不住望了過來。
不過，相比起巡查隊的成員，這些普通的倖存者人類，顯然沒有把握靠近這個一眼看過去，就非同凡響的兩人。
楚青的目光轉動，一眼就看向了一個明顯是剩下一夥人的為首者。
麵頰之上帶著笑意，領著傾城走了過去：
“這位先生，您好……”
“恁好恁好，恁有啥事麼？”
男人操著口音開口，目光卻也止不住的看向一旁的傾城。
“剛剛那些人所說的那個四組的組長，是不是叫做王新月？”
此言一出，漢子一愣，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沒錯，恁們是……？”
楚青笑了笑：“我們是新月的朋友，過來看看她。”
漢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撓了撓頭：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個啥，剛剛這些龜兒不是故意的，這些人閒下來，就好說一些閒話，您彆生氣啊……”
楚青搖了搖頭：“怎麼？她還在加班呢？”
“啊，對對對，王組長是打漿車間的組長，因為咱們造紙廠的特殊性，打漿的步驟極為重要，所以偶爾會忙一些。”
一旁的一道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女生身影看了一眼這邊，小聲的在一旁嘀咕開口：
“什麼啊，就是那個死要錢的錢主任因為王組長沒有孝敬過他，每次故意的吧……”
此言一出，漢子狠狠的扯了她一下：
“小優，彆瞎扯淡。”
楚青瞥了一眼訕笑的漢子，眨了眨眼，也笑了笑：
“兄弟，能不能跟我具體說說？”
“這……”
漢子還沒有開口，楚青伸出手來，拿出了一張血紅血紅的冥鈔。
瞬間，漢子的眼睛都直了，他想都不想，連忙遮住了楚青的麵前，擋住了公交車站後麵其餘人的目光。
好在，此時此刻的下班人數不少，議論紛紛交頭接耳，亂哄哄的倒是沒有注意到楚青的動作。
即便是注意到了，大都目光也是放在了百無聊賴的傾城的身上。
一年份額的冥鈔啊！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钜款！
漢子看了一眼楚青，這才拉到了一旁：
“兄弟，不是我不想說，實在是不敢說……”
楚青看了一眼漢子，隨後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彆人的，況且我現在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是想要告發你，也不知道不是？”
漢子一愣，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直接點了點頭，一咬牙：
“中！其實，很簡單，就像是俺閨女說的那樣。就是王組長沒有給錢主任孝敬點陰壽。
看兄弟你這個樣子，估計也不知道造紙廠的情況，造紙廠的打漿車間，有一個很關鍵的步驟。
將那些原料打碎之後，捶成紙漿的時候，需要那些個鬼玩意滾一滾！
造紙廠的規矩，車間裡，尤其是打漿的時候，需要那些個鬼東西往裡頭捶什麼陰氣，這樣的紙做成的時候，質量才過關。
車間裡頭，也就隻有錢主任纔有那個鬼東西，所以嘞，到了四組的時候，錢主任每次都會將他們的那些個紙漿放在最後頭，融入了那些陰氣之後咧，還得抄一下，所以每次都會加班到四五點鐘……”
一番話，徹底的解開了楚青的疑問。
然而，楚青的眉頭，卻在這一刻皺的很緊，他看向了眼前的漢子：
“老哥，這個車間錢主任的詭異，幫助做紙的話，這個打漿的過程，需要耗費很久的時間嗎？”
漢子搖了搖頭：
“倒也不是，麻煩點的，去滾一圈，像是彆的打漿車間裡的，人家有的直接在那鬼東西身上撕下兩片，丟到那打漿池子裡也就中咧。
但是，王組長她們車間那邊，是專門的打漿車間，人數不少，通常來說，是各組各片，打漿弄完了之後，第一時間就融入陰氣。
算是順帶腳的，但是王組長那邊，因為沒有孝敬過的原因，人家每次弄完了的時候，去找，正好在幫彆的組捶陰氣，你也挑不出什麼理來……”
楚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隨後，眉頭皺的更緊了。
對於楚江王來說，這點事兒根本不算是個什麼屁事兒，甚至正常他連知道的興趣都沒有。
對於紙夫人來說，這個什麼錢主任如果真的出格，連人帶鬼一起消失也不算什麼。
然而，如果對於王新月以及王新月的朋友來說，這件事兒還真他孃的不好辦。
他倒是可以直接以武力出手，幫助王新月解決，但是那樣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紙夫人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晉升！
晉升五品的要求，除了那些尋常的能力數量的硬性要求之外，最主要的，是對於人類社會和家庭的瞭解認知足夠。
當然了，力量的解題方法，同樣也是對於人類社會的一種認知，但是，楚青相信，紙夫人是明白的。
所以，這樣的方法，對於紙夫人的提升不僅沒有好處，反而因此會破壞掉紙夫人的身份對於人類的扮演與深入瞭解。
故此，他該怎麼做呢？
很顯然，這是毋庸置疑的貪腐問題。
雖然說，暫時隻是一麵之詞，但是楚青絕對相信，在這枉死城基層之中，這樣的事情絕對不算什麼，就算是沒有這漢子說的那麼絕對，也不乾淨。
想到了這裡，楚青的眉頭越皺越緊。
漢子在楚青的思考的時候，已經一溜煙的跑到了再度到來的全新公交車上。
隻有楚青，站在原地思索著。
因為此時此刻，擺放在了楚青麵前的，是兩個選擇。
第一，直接舉報，讓這所謂車間主任的上層領匯出馬，讓紙夫人深入瞭解人類的‘正義’性與‘公正’性。
第二，幫助紙夫人與這個所謂的錢姓車間主任修複關係，原因很簡單，縱然是到了詭異時代，人類的社會性隻要一直存在，拉關係這一套，就永遠不會缺少。
還是那句話，不論是古今中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人的地方，就是人情社會。
楚青皺著眉頭，直到這一批下班等車的所有造紙廠員工全部離開之後，他還是下定了決心，打定了主意。
所以，他拿出了手機，想了半天，還是給造紙廠這方麵，理論上的最高管理打通了電話。
“喂，青哥……”
方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楚青難得疾聲厲色的開口道：
“你趕緊來造紙廠這邊一趟，有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