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時間，柳慈的聲音還是這樣，溫潤，平和，有著常人怎麼偽裝都偽裝不出來的親和力。
然而，他骨子之中的那種高高在上與親近之外的疏離，隻有多次接觸過的人纔能夠真正感覺到。
“隨便起的一個id，等到以後名正言順之後再說吧。”
楚青同樣帶著笑意淡淡回道。
隻不過，現在的柳慈，說到底也還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沒有曆練到了那般了不起的地步，所以，他的下一句話，就有些不太符合楚青對於柳慈的一貫傳統印象：
“柳憐在你那裡嗎？”
“嗯，不僅如此，她現在已經是第一位報曉者了。”
楚青不吝嗇的表述著自己的功勞。
他前世今生雖然說都沒有要給異情局，給柳家去賣命的打算，但是，柳慈未來所掌握的，不隻是力量，情報也很重要。
比如這一次，血字鬼的晉升，若是與柳慈早一步建立聯係，根本不需要尋找這麼久，耗費這麼多的精力與時間，門字鬼完全可以用交易的方式從異情局的手中弄來。
果不其然，一番話之後，柳慈微微沉默，但是卻沒有什麼欣喜與波動，隨後道：
“你有什麼條件和要求，以後可以隨時告訴我。”
和聰明人不需要多說廢話，交易，是最好的相處模式。
因為可以確定的是，任何東西都有背叛的籌碼，隻是看利益的大小而已。
“以後再說吧，柳憐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小忙，還有你們送來的那個生死門，對我也有一些用途，算是扯平了。”
他沒有撒謊，這點東西，在現在看來極為珍貴，但是以後其實不算什麼。
然而很顯然，在他看來不算什麼的東西，對於柳慈卻極為神秘，他稍稍沉默之後，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好奇心：
“楚青，陰職的力量，有什麼特彆嗎？”
楚青輕笑一聲：
“異情局那麼早的就組建了，雖然說現在無法從全國接收訊息，但是，總歸在九月三號之後，也有一部分陰差陽錯獲得陰職的人，被你們發現吧？
彆告訴我，到了現在，異情局還沒有掌握一個陰職轉職的方法？”
此言一出，柳慈那邊稍稍有些沉默，他似乎不知道，為何楚青會知道這麼多。
亦如那個發布在了詭異時代正式來臨之前，在怪談之家的那個帖子。
不過，他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楚青能夠將陰職交給妹妹，這代表了這個資訊在接受範圍內，但是其餘的，多問一句，或許都會結仇。
所以，他笑了笑：
“的確發現了一個，但是，陰職不一定保證安全性，所以……”
對於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神仙’來說，沒有任何東西，比起他們本身的性命更加重要。
若是在對抗詭異之中，爭權奪利之中死亡，那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在接觸不確定的東西之前，在可以用彆人的性命去做嘗試和博弈之前，自己冒然接觸而犧牲，對於上位者，是毋庸置疑的愚蠢行為。
也正是因為這樣，除瞭如今在京都的柳家，其餘各地一部分高高在上俯瞰人間的‘神仙’們，在恐怖時代的車輪之下，被不少第一批敢於搏命的禦鬼者，從高高在上的天上拽下，碾壓成了粉碎。
“任何力量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我們所需要思考的，是付出那樣的代價，所換來的力量，究竟值不值得！”
楚青淡淡道。
柳慈沉默，稍稍咀嚼了兩個字：‘我們’。
良久之後，他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明白了。不過楚青，第一位陰職者，有額外的能力吧？”
很顯然，異情局那邊，有著無數做分析的人，即便隻是獲得一個陰職的具體細節，也能夠分析的出來。
楚青道：“沒錯，不過不必太過糾結於此，早一步晉升的好處，遠大於尋找其餘未曾被發現的陰職。
而且，第一位陰職，也不隻是會獲得額外能力，比如報曉者這樣的，也有第一次出現，便是會在身邊出現極為稀有，極為強大，極為恐怖的詭異！
比如柳憐，若不是我，她現在是一具屍體了！”
上一世，柳慈的算命先生，便不是第一個，但是，柳慈仍然最後成為這一脈序列儘頭的序列一品秦廣王。
當然了，柳慈算是特例，其主要原因，是柳慈身上的那個共生詭異，也極為強悍可怖的緣故。
而聽到了楚青的話，柳慈的眉頭微皺，卻也有些後怕，還有這種事兒？
正如楚青所說，他是打算尋找一個穩定的，沒有人晉升的陰職序列，來作為自己陰職的。
現在看來，似乎沒有那個必要了。
這也是楚青之所以說了這麼多的原因，柳慈這種人物，他的陰職序列，決定了一部分的曆史走向。
雖然他改變了很多曆史發展，但是，能夠保留一點還是保留一點的好。
而且，算命先生的這秦廣王一脈，也是真的挺適合他的。
“多謝，楚青，這些個人情，我柳慈、柳家、異情局會銘記的，你那裡估計還有事兒，我就不叨擾了，等小憐有時間，讓她給我回個訊息就行！”
言罷，他就要結束通話電話了。
楚青卻在最後關口開口道：
“等等，還有一件事兒。”
“你說。”
“洛城的情況，我不知道你妹妹和你說沒說過，先讓柳憐回京都吧，彆留在洛城了，
至於洛城的其餘普通人，發布個通知，願意走的，讓中原省那裡，儘量保證生存物資的前提下，就搬遷離開吧，不願意離開的，就留在洛城聽天由命。”
楚青還是提了這一句。
柳慈沒有直接答應，因為他知道，這是難以想象的決定，更是會在如今本身就極為恐慌的國內乃至是世界輿論之中，引來多大的反響和波瀾。
他稍稍沉默，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洛城的情況，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那隻霧氣鬼，不是已經被消滅了？洛城還有其餘更大的威脅？”
楚青聽出了他言語之中的不甘心，所以，他的聲音變得冷了幾分，淡淡道：
“洛城的詭異有很多，比你想的要多，更加強大可怕的詭異或許也有，
但是，這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
我，在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