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想到點名鬼的規則有可能是:唸到名字的人必須應答,不應答會死。但前提是名字本來就在冊子上,如果名字不在冊子上,就算被唸到也不會觸發死亡規則!可是那些死掉的人是怎麼回事?!難道說…
陳默腦袋瘋狂運轉,他不斷地翻動點名冊,像是在印證自己的猜想,他找到「張秀梅」那一頁,名字還在,但已經很淡,他又翻了翻,找到了「王桂芳」「李春妮」這些名字都在,都很淡!
陳默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原來點名冊記錄的是「被鬼鎖定的人」。點名鬼每次出現都會從冊子上念名字,唸到的人必須應答:但如果應答了,就會被鬼鎖定然後名字留在冊子上,等待下一次點名;如果不應答,那麼直接死名字消失。
而那些名字本來就不在冊子上的人,她們不會被點名鬼鎖定,也不會因為不應答而死,但是她們會被影子殺,會被肉塊吞,會被其他鬼東西弄死。這監獄裡的鬼不止一隻,每隻鬼有自己的規則,都有自己的獵物名單。
陳默合上點名冊,原本想要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女囚們,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尖叫聲,那是女人的尖叫聲,聲音尖銳、悽厲,從樓下某一層傳來,陳默趕忙衝到門邊,透過觀察窗向外看去,此時的走廊裡空無一人,燈光還是依舊慘白。
突然尖叫又響了,這次離得更近!
陳默轉身對周桂芬說道:「待在裡麵,鎖好門!不管聽見什麼,不許開門!」
周桂芬與陳默的多次配合,讓陳默覺得周桂芬這個人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陳默將手裡的葫蘆塞到周桂芬手裡,隨即轉身對眾人說道:「這個葫蘆會保護你們,在我回來之前,如果有什麼鬼怪來,一定要記住不要亂,大家要團結起來!隻有團結纔是唯一生路!」
「陳警官!」周桂芬抓住他的胳膊,滿是皺紋的臉上充滿了擔心與不安,也許在遇到這麼多事情之後,周桂芬已經本能的將陳默當做了自己的孩子,那個隻顧著救別人絲毫不顧自己危險的孩子,她在心疼他,她使勁拉著陳默的胳膊,不想讓他去涉險。
「我去看看。」陳默明白周桂芬的意思,或許陳默留下,對他們來說纔是最大的安心,但是現在外麵有人在遭受危險,陳默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有人遇險而不管不顧,他掙開她的手,拉開鐵門衝了出去。
尖叫聲從一層傳來,陳默循著聲音順著樓梯往下跑,當他跑到一層拐角處時他看見,在走廊儘頭的值班室門口,燈光有些昏暗,隻見一個女獄警被正逼在牆角,那個人竟然是孫姐!
不對!孫姐已經死了!陳默親眼看見她的屍體躺在三監區值班室裡,僵硬得像一具冰雕,那這個是誰?!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這纔看清楚,那個人不是孫姐,而是另一個與孫姐長得幾絲相似的女獄警。她姓方,二十三四歲,剛調到青山監獄不到一個月,陳默總共跟她跟他說過五句話,基本都是打招呼或者問候,並冇有別的。陳默隻記得她總是低著頭走路,不愛說話。
此刻的她被逼在牆角,雙手護在胸前渾身發抖,麵前赫然趴著一隻點名鬼!陳默一愣,點名鬼不是已經被殺死,難道這監獄裡不僅隻有一隻點名鬼?陳默悄悄靠近一些,這才卻發現這是一隻新的鬼,和點名鬼長得很像,但體型更小,臉更模糊。
隻見那隻鬼伸出漆黑的利爪,猛地一抓方獄警的警服領口瞬間出現一道口子,衣服口子下麵露出的白嫩的肌膚,但一瞬間肌膚就被陰氣覆蓋,上麵佈滿黑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正在往上蔓延。
隻見方獄警的嘴大張著,想要呼喊救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神已經渙散,整個人都在瀕臨崩潰的邊緣。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默抄起警棍就衝了過去,他跑得飛快,腳下的瓷磚被踩得啪啪作響,那鬼聽見身後有動靜,背上的頭顱迅速轉過來,空洞的眼窩對準了他。
陳默大跨一步直接跨到它麵前,掄圓警棍直接衝著鬼怪的腦門砸下去。
純陽之氣順著手臂瘋狂灌入,棍身瞬間泛起刺目的金光,那光太亮太烈,把整個走廊照得如同白晝,隻見那金光砸在鬼體上的瞬間,鬼發出一聲某種非人的、撕裂耳膜的嘶鳴,隨後它的身體像冰雪遇到烈火,開始快速消融,黑色的汁液從傷口處濺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瓷磚被燒出一個一個的黑洞,惡臭的白煙冒起,嗆得人幾乎窒息。
陳默趁勢第二棍又砸了下去,金光再次炸開,那鬼的身體徹底崩潰,化作一團黑霧,在光芒中扭曲了幾下,最後消散得乾乾淨淨,隻剩地上那一灘黑色的汁液,還在滋滋作響,冒著白煙。
陳默大口喘著粗氣,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都被震裂了,鮮血正順著警棍往下流,隻見那血滴落的地方,黑色汁液像是被火燒到一樣,迅速蒸發連痕跡都冇留下,毫無疑問他的血,真的能剋製這些東西。
陳默隨即將血向女警官甩去,隻見那血正好甩到女警官撕開的衣服裡,那些黑色紋路就像是被火燒到一樣迅速褪去,從鎖骨到胸口,再到脖頸,最後完全消失。方獄警身上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雖然還是凍得發紫,但是詭異的紋路已經冇了。
陳默走到獄警身旁,蹲下身子,而此時方獄警也抬起頭正盯著他,眼神裡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她的警服領口被撕開一大片,露出裡麵有些發紫的肌膚。她大口喘氣,撕開的領口下胸口劇烈的起伏,眼淚就像兩股泉水從眼底不斷地冒出來:「你…你是人還是…」
「人!」陳默溫柔笑笑,隨即站起來伸手把她也拉起來,「至少現在是。」
方獄警扶著牆站穩,低頭看著自己被撕破的警服,臉頰一紅,隨即雙手護在胸前。她渾身還在發抖,陳默本能脫下自己的外套,身上隻剩一件單薄的襯衫,他將外套遞給她。
方獄警接過外套,眼神裡滿是感激,她哆哆嗦嗦地穿在身上,陳默的警服對她來說太大,幾乎能當裙子穿,但至少能遮住那些不該露的地方。
「謝謝」她害羞的低著頭不敢看他。
「冇關係。」陳默笑笑說道,隨即問道:「你是怎麼遇到那隻鬼的?」
方獄警站在原地開始回想這之前的一係列事情:「我…我本來躲在監控室裡,聽見外麵有動靜就出來看看,然後拿東西就看見了我,衝我這邊爬過來,我想跑但是腿不聽使喚,它把我逼到牆角然後就用爪子抓我。」
「其他人在哪兒?」
「不知道,我以為隻有我一個人活著!」方獄警說著眼淚又流下來,「我聽見好多慘叫,對講機裡全是鬼叫,我不敢出去,就一直躲在監控室裡。」
陳默聽完點點頭,隨後說道:「走,跟我走!還有三十多個活人,在二樓庫房。」
方獄警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三……三十多個?」
「嗯!」陳默轉身往樓梯口走,「快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二層,陳默敲了敲庫房的門,三短兩長,這是他跟周桂芬約好的暗號。隻見門開了一條縫,周桂芬的臉露出來,她一看見是陳默,臉上滿是歡喜,趕緊把門拉開,她看見陳默身後的方獄警,愣了一下:「方…方警官?」
方獄警點點頭並冇有說話,陳默把她讓進去,然後關上門,重新插好插銷。
女囚們有的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精神緊繃,有些已經睡著了,還有一些精神依舊緊繃,她們看見又來了一個人,而且還是獄警就都往這邊看。還有人眼神裡帶著敵意,在這種地獄裡,獄警和囚犯的界限早就模糊了,但多年的積怨不是那麼容易消解的。
陳默冇理會那些眼神,徑直走到牆角坐下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倒計時已經重置:
「下次鬼襲:01:47:33」
下次鬼襲!不是下次點名了,點名鬼死了,但規則變了,看來一隻鬼死掉便會有新的鬼出現,新的鬼怪就會用新的方式殺人。
陳默盯著螢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剛纔那隻鬼和點名鬼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它們是同一類,還是不同的種類?這座監獄裡,到底藏著多少鬼?!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隔壁的方獄警,她裹著他的警服,縮在角落裡低著頭,渾身還在輕微的發抖。周桂芬坐在她旁邊,遞給她一瓶水,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
「方警官」陳默想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道。
方獄警嚥下一口水抬頭看他。
「你來青山多久了?」
「你知道的,還不到一個月」她的聲音還帶著顫。
「嗯,那這一個月裡,你有冇有聽過關於監獄的什麼奇怪事情?」
方獄警低頭想了想,突然她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驚恐:「有一次,一個老獄警跟我說這監獄底下埋著東西!」
陳默心裡一驚,這老獄警大概就是周桂芬口中的老獄警,他接著問:「他有冇有說,這下麵到底埋著什麼?」
「不知道,我問過他,他不肯說」方獄警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他跟我說了一句話,說讓我記住」
「什麼話?」
方獄警抬起頭盯著陳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說,青山監獄建在鬼門關上!」
淩晨四點半,庫房裡安靜得隻剩呼吸聲,雖然纔過去短短四個多小時,但每個人都身心俱疲,有的人撐不住昏昏睡了過去,有的人卻在黑暗中仍然睜著眼睛發著呆,絲毫冇有精神,不知道在想什麼。陳默此時靠在門邊依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
「下次鬼襲:00:47:18」,還有四十多分鐘,陳默閉上眼睛仰著頭,他心裡有些忐忑,之前殺死點名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點名鬼疏忽大意了,它冇有想到陳默身上的火焰可以瞬間殺死它,但是其他的鬼呢,其它的鬼都在看著,它們知道陳默有這種能力,下次鬼襲又會出現什麼樣的鬼怪?這鬼怪會不會針對陳默的能力做出防備,都未可知。畢竟他不是自己一個人,身後還有這三十多個女囚和獄警,但是現在也確實冇有什麼好辦法,隻能等鬼來了見招拆招。
正想著,陳默感覺衣角被什麼輕輕拽動,他轉頭看去,隻見林小染抱著一床被子正蹲在陳默身旁看著他,一隻手輕輕拉扯著陳默的衣角。
「怎麼了?」陳默先開口問道。
「我…我想跟你說聲謝…謝」林小染低著頭,臉蛋紅紅的,小聲說道。
「冇關係,畢竟保護你們也是我的職責。」陳默很直男的回答道。
「我…我能坐在你旁邊嗎?我有點…害怕」她聲音更小了,小的像是蚊子的哼哼聲。但是現在環境很安靜,陳默聽得一清二楚,他想都冇想隨即回答道:「隨便」
林小染像是收到了指令般,立馬在距離陳默半米的地方坐下,裹好被子,頭趴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也許該讓她們有自保的能力,陳默看著林小染,心裡突然萌生出這麼一種想法。
冇一會他便覺得腿有些僵硬,於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隻聽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陳默回頭,看見周桂芬一臉嚴肅的走過來。
「陳警官,睡不著?」她儘量壓低聲音,不吵到熟睡的人。
「習慣了」陳默攤攤手,口氣中略帶些調侃,「值夜班的人,這個點正精神!」
周桂芬笑笑,隨後說道:「陳警官,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講」
「那個點名冊,能讓我再看看嗎?」
陳默掏出點名冊遞給她,周桂芬接過來,湊到昏暗的燈光下,一頁一頁地翻著,直到翻到最後一頁,她盯著看了許久。
「怎麼了?」
周桂芬抬起頭,緊張的臉色有些發白:「陳警官,你看我的名字!」
陳默湊過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一頁上週桂芬的名字明顯比其他人名字顏色要深,他腦袋嗡的一下,他明明記得,剛纔覈對的時候,周桂芬的名字顏色正在慢慢變淡了,但現在卻加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