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長老進退兩難。
楊淩笑而不語。
雙方各自駕馭禁忌武器，遙遙對視，不再言語。
而江橋這邊。
經過片刻沉默後。
神將再次開口：“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蠻荒年代的一些東西，而且遠遠超出了我們這個世界……看來你是那個不祥世界的餘孽。”
他渾身散發出奇異詭光。
像鬼火。
卻又比鬼火更加幽深。綠色的火焰中，似有黑氣蒸騰，黑氣中隱約可見沉淪的無數屍體，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不祥世界？”
“看來你知道不少。”
江橋心中一驚，表麵卻裝作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嗬嗬。”
“真是陰魂不散。”
“雷法。”
“時間。”
“符籙。”
“這都是那個不祥世界傳過來的。我原本以為你隻是傳承到了，現在看來沒有那麼簡單，你很可能是那個世界的餘孽。”
神將冷漠說道。
周身爆發出一種極度恐怖的氣息，無數扭曲的紋路浮現，組成軀體的殘破肢體們也開始騷動，像是要脫離而去，各自獨立。
“哦？”
“何以見得？”
江橋繼續漫不經心的問道，像是在通過反問進行某種交流。
“很簡單。”
“因為你手裏這方印，裏麵蘊藏的世界氣息既有悖於海星，又不同於藍星，反倒是與遠古時代那個不祥世界的氣息相類。”
“你能讓祂活過來，必也是那個世界的人。”
“我看你年歲如此年輕。”
“竟也已經走到了神性階梯的第九步台階，更是不合常理的擁有如此多規則。”
“這不合常理。”
“也超過了對正常輪迴者的定義。”
“所以隻有一個解釋。”
“你是那個不祥世界的餘孽，而且身份來歷極為特殊的餘孽。”
神將語氣變得森然。
話音剛落。
江橋眼前彷彿出現了一條奔騰的大河，無限的寬廣，無限的悠長，氣勢如虹，奔流不息。而此時大河彷彿正經歷疾風驟雨，正是波濤洶湧，巨浪滔天。
歷史長河！
他一眼就辨認出了這條河的身份！
而在大河之上。
河水之中。
無數的人影隨著水花濺射映照在水珠之中。
江橋！
每一滴水珠。
映出來的人影，都是江橋！
“歷史長河中，你的人生隻到藍星的濱城。歷史長河中，你的人生存在大量的空白，歷史長河中，最近十年你的資訊也存在殘缺。”
“空白當然不是真空白。”
“殘缺也不是真殘缺。”
“你的人生沉澱在了河水的底部，哪怕是半神也沒有辦法真正調取。”
神將語氣越發陰沉。
散發出的光。
讓隧道所在的那片虛無世界開始扭曲，在他周圍更是出現一種奇異力量，就像在一張白紙上畫出一個個人物，一幅幅圖案。
但是無論圖案還是人物，都並不怎麼清楚。
並非畫得不清楚。
而是看不清楚。
這種看不清楚不是來自視線的看不見，而是你看見以後也無法理解，在腦海中留不下完整的印象和記憶。
這是神將的規則！
“畫”規則！
這種規則的一種運用方式，就是通過某種取巧辦法。撬動歷史長河的河水，調取目標對應的人生軌跡，並進行拓印！
拓印以後。
會被他繪畫成一幅象徵人生旅途的畫卷。
一條小路。
無數腳印。
之前那個假人就是通過這一手製造出來的！
然而。
江橋的人生軌跡非常特殊，哪怕神將的實力遠比他強，可是拓印下來的軌跡卻存在大量的空白，人生小路上出現不少沒有腳印的區域。
這怎麼可能？
沒有腳印，你是怎麼走過這段路的？
這違反的常識。
存在大問題！
而神將想到的一個可能，就是江橋的這些人生軌跡被處理過，沉澱到了歷史長河的深水區，所以無法被找到！
這個猜測。
進一步讓祂覺印證了江橋身份——不祥世界的餘孽！
“哧！”
一道難以想像的波動。
以神將為中心，向外擴散。這個波動就像3D印表機一樣，在四周描繪出一幅浮雕一樣的畫卷，栩栩如生，靈動異常。
畫卷中。
那十八層居民樓再次浮現。
但與之前不同。
這棟樓的下麵十七層全部變成了一筆帶過的簡陋建模，隻有最高層的十八樓，顯化出窗戶內的黑色房間，以及視窗邊倚靠的模糊影像。
“不祥世界的入侵破壞了原本的秩序。”
“你作為不祥世界的餘孽。”
“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早就應該伴隨冥紀元的結束而消亡。”
神將冰冷的說道。
“不祥世界？”
“嗬嗬。”
“這個世界絕大部分人，絕大部分生命，都可以控訴那個世界，都可以唾罵那個世界，但唯獨你們這些玩意沒這個資格。”
江橋嗬嗬一笑。
不屑說道：“沒有那個世界，你早在古老年月就已經變成一捧黃土。”
“不對。”
“你連成黃土的資格都沒有。”
“你要是人類。”
“沒關係。”
“哪怕成了半神，你也可以仇恨那個世界。你是動物，也沒關係，你也有權罵那個世界，我不挑你的理。”
“你他媽是邪祟！”
“你就沒點逼數，看看自己害死過多少人嗎？”
“還有臉說破壞秩序？”
“你他媽就是秩序被破壞才誕生的玩意，你擱這兒說個雞毛啊你。”
嚴格來講。
故鄉的大逃亡雖是迫於無奈。
但是對於這個世界來講，實則就是一種入侵。
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有資格去仇恨故鄉，去敵視故鄉。因為它帶來了災難，讓許多原本不該那麼快死亡，許多原本應該誕生的生命。
全沒了。
可是邪祟你說個毛線啊！
邪祟能夠誕生，就是因為靈異入侵的結果。邪祟想要成長，需要屠戮大量生靈。邪祟跟生命壓根兒就是敵對關係，哪怕成了半神也不會改變。
尼瑪的！
這就像啥？物種入侵啊。
A物種入侵B的家園，消滅了大部分B的種群，並在期間誕生了C。
C不太好定義。
它算本地物種，但又並非B的後代。
同時。
它也不是A的直接後代，卻因A的存在而誕生，大概算是間接後代？
當然。
目前來看。
它既不親近C，也不親近A，對兩邊都是敵視態度。
會屠戮B。
也會針對A。
嗯。
總之就是一團亂麻。
大致來講。
如果要強行定義，大概就外來的A消滅了大部分本土的B，然後因為A誕生的C，卻代替B行使本地佬的道德權利。
指責A是破壞者。
摧毀了本地秩序。
但實際上C自己也屠戮B，而且主觀上比A更起勁。
這尼瑪的。
B指責A沒毛病。
但是C哪來的B臉指責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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