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
荒謬？
空洞？
江橋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自己看到的場景。
他站在懸崖邊上。
舉目遠眺。
入眼的是一種極致的“空”與“無”，與仰望太空，或者站在懸崖邊上完全不一樣。
無法形容。
前方給他的感覺就隻有一個字。
無！
除了這個字。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來描述眼前的景象。
許多人都聽過盲人視界。
那不是黑暗。
因為黑暗也會有色彩。
據說。
在盲人的眼前，就相當於正常人閉上雙眼，然後再睜開其中一隻眼睛，這時候另一隻依然緊閉的眼睛感受到的，就是盲人的視覺。
而江橋現在。
感覺到的是比盲人視覺更加空洞與虛無的狀態。
“世界盡頭。”
他低聲自語。
突然有些明白了這裏為什麼要盡頭。
確實是盡頭。
任何靈異之地，任何靈異空間，哪怕是虛無深淵也沒有如此可怕的空虛感，僅僅是站在懸崖邊上，就會產生一種難以抑製的衝動。
張開雙臂。
一躍而下。
就像部分人站在懸崖邊上會有跳下去的衝動。
江橋此刻。
就有一種融入這道虛空的念頭。
“可怕！”
深深吸了口氣。
江橋趕緊拉著莫清影往後退了一段距離，遠離了懸崖邊兒。
“不可思議。”
“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這是真正的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連黑暗，深淵都沒有，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妄與空虛。”
“可怕！”
江橋忍不住連連驚嘆。
這裏顛覆了他的認知，超出了他能想像的極限，是他從未有過的經歷。
“朋友。”
“離開那裏。”
突然。
身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嗯？”
江橋心中一驚，轉身看去，在他身後二十多米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位老人。
“該死！”
他臉色頓時有些陰沉。
這地方混淆感知，就算是他也沒有發現這老人是怎麼出現的。
若非對方主動開口。
或許一路走到他身邊都沒法察覺到。
“皇叔？”
莫清影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來人。
皇叔？
大齊皇族？
那位太祖皇帝的兒子？
江橋聽到這個稱呼，眸光一閃，與莫清影拉開了一些距離，戒備的盯著老人。
“清影，好久不見。”
老人微微一笑。
臉色慈祥的看著莫清影：“想不到你也來了世界盡頭，真是世事無常啊。”
聲音乾澀。
沙啞。
帶著一股暮氣沉沉的感慨。
“他是太祖爺爺的第九子，當年天賦異稟，是最有希望晉陞天人境的皇族。但是在太祖失蹤兩年後，他也不知去向。”
“皇族內部一直猜測他可能尋找太祖去了。”
“沒想到……”
莫清影除了剛開始的驚訝外，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皇叔並無任何喜悅之情。
相反。
她神情戒備，甚至可以說有點緊張。
失蹤了六百年。
雙方哪裏還有什麼親情？
更何況還是在這詭異莫名的世界盡頭相遇，誰也不清楚方是真是假。就算是真，鬼知道這幾百年變成了什麼詭異存在。
“他與之前遇到的三道活人不同。”
“沒有氣血波動。”
“厲鬼之身。”
“實力也很強大，看上去……已經突破了所謂天人禁錮，進入了九階。”
江橋低聲說道。
他並不在意對方是皇叔還是皇伯。
但是。
如果莫清影所說無誤，此人當年的失蹤就有大問題。
“閣下為什麼會在這裏？”
“既是皇族。”
“為何不守護社稷安危，皇族尊嚴，致使天下大權旁落他人，皇帝蒙羞，莫家蒙羞？”
江橋心思一轉。
大聲說道。
“社稷安危？”老人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沒錯！”
“天下動蕩，厲鬼橫行，世家架空皇權，百姓民不聊生。你既身為皇族，又有一身強橫實力，為何在此徘徊，不回朝廷效力！”
江橋語氣嚴厲。
就像一名忠心耿耿的諍臣在訓斥無道皇族。
“抱歉。”
老人並未有太多反應。
隻是淡淡的說道：“父皇前往天外天還未回來，我需在此等候。皇族的體麵，隻要父皇歸來，自然會有。”
“其餘之事。”
“不過爾爾。”
說完，他看向江橋，語氣變得冷漠起來：“清影乃是皇族嫡親，可在此一同等候太祖。閣下非大齊之人，請回吧。”
山巔之上。
因為老人的一句話，氣氛瞬間轉冷。
“老傢夥。”
“你食不食油餅？”
江橋好笑道：“我在哪關你屁事呢，用得著你擱這兒勸返？”
“大膽！”
老人眸光森然。
“此處為太祖橫渡之所，爾等閑雜人員，豈可逗留？若是影響了太祖回歸，你縱然萬死也不足以彌補大錯！”
“所以呢。”江橋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走，你奈我何？”
前方盡為虛空，並無莫清影所說的橫渡長橋。不過這個所謂的九皇叔出現，或許那位太祖前往天外天的橋樑就在附近。
“清影。”
“你將外人帶到此處。”
“已是鑄成大錯。”
“此人桀驁不馴，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人看向莫清影，沒有了剛才的和藹與祥和，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
“既然人是你帶來的。”
“現在你立刻跪下，向太祖承認錯誤。”
“再將此人綁縛。”
“送入深淵以做懲罰。”
江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吃驚的莫清影，有些懷疑這老東西是不是腦子出了大問題。
“皇叔……”
莫清影臉色一沉，就要出言爭辯。
身為天人境。
她可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就算此人是皇族前輩也不行。
然而。
他話還沒說完。
旁邊的江橋已經不耐煩了：“老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脾氣這麼吊，我來看看你能耐有沒有脾氣吊！”
“給爺死！”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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