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馮萬裡屠街事件造成的影響，至少在明麵上開始消退。
至於水底下的暗流湧動，就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夠知道的了。
倒是最近塔城內出現了不少的陌生人，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聞也出現在了茶館酒樓裡，讓本地人又是驚奇又是害怕。
如今不僅是上層，就算是升鬥小民，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隻不過小民家無餘財，又無武力，在這亂世之中著實沒法細軟跑。
也就隻能待在家裏當鴕鳥，寄希望於災難不會降臨。這其中免不了來點兒求神拜佛，或者聽某某某說有個覺醒者準備庇護大家。
甭管是不是真的，病急了還會亂投醫呢，人口渴了連鹽滷都會當水喝。
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一茬又一茬韭菜們主動湊到了鐮刀麵前，以至於這塔城私底下的邪惡教派猶如雨後春筍一般茁壯成長。
巡防大隊已經沒有能力去管控全城區域了，如今已經全麵收縮力量，維持幾個核心城區的運轉。
但即便如此，也有些疲於應付。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官方的實力不夠，沒有拿的出手的強者。
作為大隊長的萬齡雖然有五階，但是這傢夥根本不是官方的人。
再說了。
現在這個局麵，五階能頂個什麼用？
所以也隻能儘力維持著運轉，等待全麵崩盤的那一天到來。
……
平安巷是位於東城區的一條居民巷。
因為靠近城內大人物們的住宅區，所以這裏倒也比較安全。
但即便如此，夜幕降臨後。吃完飯的居民們依然不敢隨意出門。
隻能躲在家裏，互相講述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聽來的嚇人故事打發時間。
靈異復蘇後，大家對鬼故事的態度從一開始的諱莫如深，到如今人人都能講幾句。
無論是聽來的還是自己編造的，又或者半真半假加工的，大多說得有鼻子有眼，頗為唬人。
時間會改變一個人，時代會改變一群人。
如果你不願意改變，那就隻能選擇被時代淘汰。
老劉一家住在平安巷的巷尾。
他們是從其他城市逃難來的塔城，雖然幸運在本地安了家，還住進了東城區。但是逃難時一路上的顛沛流離，讓他們養成了警惕的心態。
最近城內不太平。
所以劉老漢安排了一家人在晚上的時候輪流守夜。
今天晚上守夜的正好的劉老漢與二兒子。
不過，因為白天工作的原因，二兒子精神不太好，坐在椅子上時不時會“雞啄米”。
“老二，要不你先睡一會兒吧，我尋思著上半夜應該不會有什麼情況，你先睡兩個鐘頭，有什麼情況我再叫你。”
劉老漢坐在一旁，一邊抽煙一邊說道。
開始守夜這大半個月裏，其實晚上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問題。
所以從一開始的全家警醒，到如今慢慢鬆懈下來，已經有了幾分打卡完成任務的意味在裏麵了。
如果不是劉老漢堅持，恐怕家裏前兩天就取消了守夜。
“沒事兒，我不困，就是坐久了有些乏，我去洗個冷水臉就好了。”二兒子打了個哈欠，準備起身去廁所裡沖一下冷水。
“唉，這也是沒辦法。”劉老漢嘆了口氣，“咱們普通人想要活得久，隻能靠自己小心。”
“當初一起逃難的小王，就因為不夠警醒，大熱天的非要下河洗澡，結果被河裏的怪物給拖走了，他媳婦現在也變成了你的媳婦。”
“所以咱們一定不能步了後塵。”
“我知道的，爸。”二兒子聽到老爹說起自己的媳婦，忍不住憨憨一笑。
“我先去洗冷水……”
就在二兒子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劉老漢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臂，先是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隨後指了指門外。
嗯？
二兒子先是有些疑惑，但很快，他臉色微微一變。
“砰！砰！砰！”
一個若有若無的敲門聲，從巷子口那邊傳了過來，伴隨著敲門聲響起的還有一道又尖又細的女人聲音：“小哥，你家的水漏到樓下了，快開門……”
乍一聽。
似乎是鄰裡糾紛，樓上水管破裂或者生活用水滲透到了樓下住戶。
然而。
父子兩人相視一眼，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因為。
這條巷子裏的房屋都是年久失修的平房，在靈異復蘇後才被利用起來安置外來人口，根本沒有所謂的樓下！
樓下……那不得地下去了？
誰會住在地下？
“嘻嘻嘻，小哥，你家水漏到樓下了，快開門……”
若有若無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像是小楊家。”二兒子低聲說道。
這條巷子不算長，所以他大體上能分辨出這聲音所在的位置。而那個位置，又恰好住了一個姓楊的年輕男子。
這人的親屬大部分死在了靈異復蘇初期，家裏隻剩下七十多歲的外婆和四歲的兒子。
平日裏靠做苦力為生，養活老小。
“嗯。”
劉老漢點了點頭，將耳朵貼在門縫上，試圖傾聽更多的聲音。
突然。
砰——！
一聲沉悶的動靜傳來，在這一片死寂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隨後。
似乎有慘叫聲傳來。
但這聲音像是還沒來得及徹底喊出，僅僅冒了一個頭就被掐滅。所以劉老漢和劉二也沒有聽得太真切。
但兩人卻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時間。
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
“巷子內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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