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電，人如驚鴻。
江澈從書架頂端飛撲而下，驚蟄劍拖曳著刺目的紫色雷尾，像一顆逆行的流星，撞向法陣中央那三米高的扭曲身影。
怪物鑲嵌著鏡片的左眼，鏡麵倒映出那道襲來的雷光，映出江澈冰冷的臉。鏡中景象一陣模糊，似乎想將這道攻擊“折射”或“偏轉”。但驚蟄劍蘊含的雷霆真意太過純粹暴烈，鏡麵的力量剛觸及雷光邊緣，就被狂暴的電弧撕碎，鏡麵“哢嚓”一聲，裂開數道細紋。
怪物喉嚨裡發出惱怒的嘶鳴，手中那柄由鐵釘、木條、碎玻璃拚接的扭曲權杖，猛地向上撩起，杖頭對準淩空刺下的劍尖，悍然迎擊！
杖頭那些鏽蝕的鐵釘尖端，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充滿汙穢與詛咒的幽光。碎玻璃渣折射著法陣的血光，木條上浮現出扭曲痛苦的鬼臉。
權杖與驚蟄劍，在距離怪物頭顱不到三尺的空中，轟然對撞！
“鐺——！！！！！”
巨響彷彿在密閉書庫中引爆了一顆炸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掃過周圍的書架。厚重的鐵製書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向後傾斜，書籍如暴雨般“嘩啦啦”傾瀉而下，紙張飛舞。
對撞的中心，紫黑色的雷霆與暗紅色的汙光瘋狂糾纏、撕咬、湮滅。刺目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
江澈感到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崩裂，鮮血滲出，染紅劍柄。身體被反震之力推得向上彈起。
怪物腳下那刻畫著複雜法陣的黑色石板，“哢”地一聲，向下凹陷半寸，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來。它那瘦長的身軀晃了晃，向後退了小半步，在地麵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身上那件由畫布、書頁、鏡片縫合的破爛長袍，被肆虐的雷光掃中邊緣，燒焦了一大片，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平分秋色。
江澈在空中一個後翻，卸去力道，落在一塊傾斜的書架頂端，單膝微曲，穩住身形。右手虎口的血順著劍柄滑落，滴在腳下的書頁上，發出“嗤”的輕響，將紙張灼出一個小洞。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怪物穩住身體，鑲嵌著油畫碎片的右眼，那隻滴血的黑眼，死死盯住江澈，縫合的嘴巴縫隙開合，發出“嗬嗬”的、彷彿風箱漏氣的聲響。那聲音直接在江澈腦中炸開：
“雷霆……美味……但……你贏不了……”
“在這裡……我是……主宰……”
隨著它話音落下，整個地下書庫，那粘稠的、汙濁的灰黑霧氣，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法陣中央的怪物匯聚！霧氣湧入它身上破爛的長袍，湧入那柄扭曲的權杖，更湧入它腳下那開裂的黑色石板法陣。
法陣的暗紅光芒，驟然熾亮！那些由暗紅液體勾勒的眼睛、嘴巴、鬼臉圖案，瘋狂蠕動，彷彿要活過來，發出無聲的尖嘯。
“嗡——！”
一股更龐大、更沉重、更汙穢的精神威壓，以怪物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籠罩整個地下空間！
空氣變得粘滯，像沉入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入冰冷的、帶著鐵鏽甜腥味的毒霧。視野開始模糊、扭曲，書架、書籍、牆壁的線條在晃動，彷彿融化的蠟燭。耳邊響起無數重疊的、充滿惡意的低語、哭泣、狂笑，衝擊著理智的堤壩。
領域的威能，被這怪物全力催動了。
它在抽取整個“場”積攢的力量，要在這裡，將江澈徹底壓製、吞噬。
江澈感到周身的壓力陡增，體表那層靈力屏障發出“嘎吱”的哀鳴，光芒急劇黯淡。識海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動蕩，那些負麵低語瘋狂地往腦子裡鑽。
他眼神一凝，左手抬起，並指在眉心一點。
“靜！”
口中清喝，聲音不大，卻帶著馗道心法特有的、鎮守心神的韻律。一股清涼的氣流從眉心湧入，暫時穩住了識海的動蕩。
但體外的壓力還在持續增大。腳下的書架發出“吱呀”的呻吟，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無形的重壓壓垮。
不能讓它繼續增強領域。
江澈目光掃過怪物腳下那光芒熾盛的法陣，又掃過它鑲嵌著鏡片和油畫碎片的雙眼。
核心是雙眼，力量源泉是法陣和整個“場”。
破局，要麼毀掉它的核心，要麼切斷它與“場”的聯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的雜音。右手驚蟄劍斜指地麵，劍身紫雷光芒收斂，變得內斂，但更加凝實，彷彿在積蓄力量。
左腳在傾斜的書架頂端重重一踏！
“哢嚓！”
書架徹底斷裂，向下倒塌。
江澈借力，身體再次前沖！但這次，不再是直線，而是劃出一道飄忽的、難以捉摸的折線軌跡，避開法陣中央怪物權杖可能鎖定的方向，繞著圈子，快速接近。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麵留下一個帶著焦痕的腳印，將侵蝕過來的灰黑霧氣震散。
怪物鑲嵌著鏡片的左眼，鏡麵幽光流轉，緊緊鎖定江澈快速移動的身影，試圖預判他的軌跡。鏡中景象飛速變幻。
鑲嵌油畫碎片的右眼，那滴血的黑眼，瞳孔收縮，一股更加凝練、帶著強烈“標記”和“引導”意味的精神力，像無形的毒針，射向江澈。
江澈在移動中，身體忽左忽右，腳步變幻不定。那無形毒針般的精神力，幾次擦著他的身體掠過，打在後麵的書架或牆壁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小坑，坑洞邊緣有灰黑色的汙穢在蔓延。
距離拉近到十米。
怪物似乎不耐煩了，手中權杖猛地向地下一頓！
“咚！”
以權杖頓地處為中心，暗紅色的法陣光芒，像潮水般向四周席捲！光芒所過之處，地麵那些散落的書籍、紙張，無風自動，嘩啦啦飛起，每一頁紙上的文字、插圖，都扭曲著，化作一張張尖叫的鬼臉，撲向江澈！
與此同時，周圍那些尚未倒塌的書架陰影中，也“爬”出一個個由灰黑霧氣凝聚的、肢體殘缺、麵容扭曲的“人影”，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吼，從四麵八方，撲向江澈。
上下左右，前後皆敵。
江澈眼神冰冷，前沖之勢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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