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
兩個字落下。
鐵鋒幾乎本能地,向後撤了半步。身後三名隊員也踉蹌著後退,背靠上冰冷的牆壁,急促地喘息。靈能護盾藍光黯淡,瀕臨破碎,但那股狂暴的精神衝擊和抓撓的灰黑霧氣,在江澈邁步上前的瞬間,似乎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停滯在他身後一米處,翻湧著,卻無法再寸進。
江澈站在“圈子”邊緣,目光掃過那些笑容詭異、蠢蠢欲動的學生,最後落在天花板的古鏡上。
鏡中,那幅由無數笑臉組成的油畫,所有笑臉的眼珠,齊刷刷地轉向他。純黑的眼睛,隔著鏡麵,鎖定在他身上。
惡意,冰冷,粘稠,像無數隻濕滑的手,試圖扒開他的麵板,鑽進他的腦子。
江澈眼神不變,向前踏出一步。
“嗬——!”
敲擊鐵桶的男生,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眼中幽綠光芒大盛。他猛地扔掉鐵管,四肢著地,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朝著江澈猛撲過來!速度極快,帶起一股腥風。
其他學生也動了。他們掙紮著,拖著捆在手腕上的粗麻繩,臉上凝固著怪異的笑容,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彷彿哭泣又像歡愉的怪響,從各個方向,歪歪扭扭,但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協調,朝著江澈合圍過來。
十幾個人,像一群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動作僵硬,但撲擊的角度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鐵鋒握緊了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想開槍,但那些是被控製的學生,不是敵人。他額頭青筋暴起,低吼:“小心!”
江澈沒退。
他甚至沒看那些撲來的學生。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準沖在最前麵的敲桶男生,淩空一按。
沒有接觸。
一股無形但凝實的氣勁,從他掌心噴吐而出,精準地撞在男生胸膛。
“嘭!”
悶響聲中,男生前撲的身體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撞翻兩個歪斜的貨架,滾落在圈子邊緣,掙紮了兩下,一時爬不起來。
江澈腳下動了。
不是直線,是弧。
身體向左滑出半步,避開右側一個女生抓向他喉嚨的枯瘦手指。左手抬起,手背在她肘關節外側輕輕一磕。
“哢嚓。”
輕微骨響,女生手臂無力垂下,前沖的勢頭被帶偏,踉蹌著撲倒在地。
江澈右腳腳尖點地,身體向右旋轉,讓過一個男生攔腰的衝撞。右手手肘順勢後頂,撞在男生後背心位置。
男生悶哼一聲,撲倒在地,滑出去兩米,撞在另一個學生腿上,兩人滾作一團。
他動作不停,像一道在人群中遊走的黑色幻影。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避開抓撓撲咬;每一次出手,都簡潔有效,或拍,或點,或震,或帶。目標全是關節、穴位、或者發力核心。
不致命,不重傷,隻求瞬間瓦解對方的行動能力。
“啪!”
一個男生被他按住肩膀,向下發力,整個人“撲通”跪倒在地,膝蓋磕在水磨石上,發出脆響,暫時動彈不得。
“咚!”
另一個女生被他抬腳輕輕點在腳踝,身體失去平衡,側摔在地。
“哢嚓!噗通!哎喲……”
密集的、短促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室回蕩。像是打翻了裝滿人偶的架子。
江澈的身影在灰黑色的霧氣和學生扭曲的肢體間穿梭,步伐飄忽,出手如電。十幾個人,從四麵八方撲來,卻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被他一個個放倒,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掙紮、扭動,發出痛苦的呻吟和含糊的怪叫。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圈子中央,隻剩下那個仰頭看天、麵帶詭異微笑的高大男生,還背靠貨架坐著。
江澈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一點極其凝練的靈力,快如閃電,在他眉心、心口、丹田三處,各點了一下。
每點一下,男生身體就劇烈顫抖一次,臉上凝固的笑容就扭曲一分。點完三下,男生眼睛一翻,喉嚨裡“呃”地一聲,頭一歪,暈了過去。嘴角那詭異的笑容,終於緩緩消失,變成昏迷後的鬆弛。
做完這些,江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從出手到結束,呼吸平穩,臉色如常。黑色皮夾克上沒有一絲皺褶,戰術手套也乾淨如初。
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撥開了幾根擋路的樹枝。
身後,鐵鋒四人瞪大眼睛,戰術目鏡後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拚盡全力,連自保都困難的局麵,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就像……成年人收拾一群拿著木棍、嗷嗷亂叫的頑童。
輕鬆,寫意,不費吹灰之力。
這,就是S級王牌的實力?
江澈沒理會他們的震驚。他走到圈子中央,抬頭看向天花板的古鏡。
鏡中,那幅詭異油畫上的無數笑臉,此刻全都“看”向他。笑臉的嘴角咧得更開,幾乎要撕裂畫布。純黑的眼睛裡,惡意幾乎要滿溢位來。暗紅色的液體流淌速度加快,在鏡中畫麵的底部,那灘汙血“咕嘟咕嘟”冒著氣泡,散發出更濃烈的甜膩腐敗氣息。
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精神衝擊,無聲無息,從鏡中爆發,像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向江澈的識海!
江澈眉頭微蹙。
這股衝擊,比剛才對付超凡局時強得多。這“畫魘”,似乎把他當成了首要威脅,全力出手了。
他左手抬起,掌心向上,虛托在身前。右手食指伸出,在左手掌心上方,淩空虛劃。
指尖劃過空氣,留下淡金色的軌跡。一筆,一劃,一勾,一勒。
動作不快,很穩。每一筆落下,指尖的靈力消耗都加劇一分,但江澈神色平靜,眼神專註。
隨著筆畫延伸,一個結構比之前簡單、但意韻更加純粹、古老的符文,在虛空中漸漸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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