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加了半個月班，終於給公司簽下了一千多萬的合同，挽救了即將倒閉的公司。
老闆高興壞了，慶功宴上點名說我是公司棟梁，要給我發獎金。
誰知到了月底，看到工資明細時，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250元，提成是負的？
我還倒欠公司二百五十元？
我馬上打電話給財務：
“張姐，這個月的工資條，是不是出錯了？”
財務張姐含糊道：
“冇出錯，這個是顧總特意交代的成本覈演演算法，他說你看了就明白了。”
我的心一沉，直接敲開了顧總的門。
顧總將一張成本表遞給了我，和善地笑笑：
“你簽下的這一千多萬的訂單，公司算上讓步的資源，墊資，隱形開銷，淨虧15萬。因你個人原因造成損失需要承擔5%，所以你得賠公司7500.”
“看你辛苦，先用你的底薪抵了，但你底薪不夠，所以你還倒欠公司250，這錢公司大方，就不要了。”
隨後公司給剛來實習的小妹發了10萬獎金。
看著關係戶拿到獎金興奮地邀請全公司吃飯的樣子。
我徹底擺爛了。
每天除了定時打卡，什麼也不乾。
後來關鍵專案出現重大紕漏，公司麵臨钜額賠償。
老闆求我解決，我也和善地笑笑：
“抱歉啊顧總，我剛辦完離職手續，已經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了。”
“有問題你們找那個拿了10萬獎金的實習生解決吧。”
1
我聽著他輕描淡寫地說出“公司大方就不要了”這幾個字，渾身冰冷，連指尖都在發麻。
我的聲音顫抖，“顧總！為了簽這個單子，我連續加班半個月！喝酒喝到胃出血進醫院！那些讓步，那些條款，哪一條不是跟你彙報過，得到你首肯的？現在你說這是我個人原因造成的損失？”
我擼起左手的袖子，小臂上那道為了趕專案報告而被開水燙傷留下的紅痕還清晰可見。
“這就是你慶功宴上說的棟梁？價值就是負二百五？”
顧總的臉色沉了下來。
“蘇穎！”他加重了語氣，帶著警告，“注意你的態度！公司是講規矩的地方！成績要肯定，問題也不能迴避！
你是在給公司創造價值，還是在給公司挖坑，不能隻看合同額，要算總賬！你目光要放長遠一點，不要隻盯著眼前這點蠅頭小利！”
公司瀕臨倒閉，我簽下這個大單，挽救公司於水火。
現在卻被這樣對待，我的心徹底死了。
過去所有被畫過的“大餅”，所有關於未來，關於發展的承諾，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可笑。
我拿著那張成本覈算表，轉身回了工位。
剛癱坐在椅子上，對麵工位的王姐就探過頭來，帶著八卦的笑容：“蘇穎，回來啦？顧總找你肯定是發大紅包了吧？你這單子這麼大，提成得這個數吧？”
她悄悄比了個手勢，眼神裡滿是羨慕。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負二百五十，荒謬的我想笑。
還冇等我組織好語言，另一個同事小陳端著水杯路過，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蘇姐，聽說了嗎？行政部那個新來的實習生，許晴瑤，剛來一個月，顧總特批了十萬塊獎金！我的天，十萬啊！據說是表彰她什麼潛在貢獻，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許晴瑤是顧總的親戚，她潛在貢獻？十萬？
我簽下一千兩百萬合同，倒欠二百五。
所有的憤怒委屈翻湧上心頭。
“我得了多少？”我冷笑一聲，點開公司大群，“我告訴你們，我得了多少。”
我將我的工資明細發了進去。
2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劈裡啪啦地打字。
【蘇穎】@顧總顧總，麻煩您給大家解釋一下，為公司簽下1200萬合同，按照您的演演算法，我的提成是負8750，我倒欠公司250塊！】
【為什麼新來的實習生許晴瑤，剛來公司一個月，就能拿到十萬塊的特彆獎金？她為公司做了什麼具體的，價值十萬塊的貢獻？】
我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手還在微微發抖。
公司大群彈出了顧總的公開迴應，措辭嚴厲：
【顧總】@蘇穎誰允許你在公開場合討論同事薪資的？這是嚴重的違紀行為！許晴瑤對公司的貢獻，我作為老闆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她的獎勵合情合理，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顧總】你給公司造成了實際損失，這是經過嚴格覈算的！公司冇有追究你的責任，已經是仁至義儘！你不要不識好歹，在這裡混淆視聽，煽動情緒！】
原來，指鹿為馬真的可以如此理直氣壯。
我顫抖著手打字回覆：【既然我辛辛苦苦簽下一千兩百萬是損失，那我從今天起，就老老實實，安分守己，絕不再給公司製造任何一絲一毫新的損失！】
我關閉了所有與工作相關的文件和網頁，點開了係統自帶的蜘蛛紙牌。
不談訂單就冇有損失了，那還不簡單，我直接擺爛。
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到。
我冇有像過去無數個夜晚那樣，習慣性地檢視還有哪些工作可以收尾，或者思考明天客戶溝通的要點。
我直接關閉電腦，起身就走。
“蘇姐……這就走了？”旁邊工位的小王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他手頭還有一堆冇處理完的工作。
“嗯，”我點點頭，語氣平靜，“到點了，不走等著創造新的負利潤嗎？”
當我走到公司大門時，背後傳來顧總慍怒的聲音：“蘇穎！你那個客戶的資料分析報告呢？明天早上王總那邊就要！”
我停下腳步，淡淡地說：“顧總，我能力不足，您還是找能力強的同事，或者貢獻看在眼裡的同事來做吧。”
顧總臉色鐵青的怒吼道：“那王總這單就交給許晴瑤負責，你組長的位置也彆坐了！”
許晴瑤激動回答：“我一定不辜負顧總的期望！”
我轉身離開，在心裡冷笑，她搞得定再說吧。
3
第二天辦公區裡響起顧總聲音。
“王總，蘇穎她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對，專案後續我們安排了更資深的同事跟進，絕對冇問題！”
我的心猛地一跳，是那個一千兩百萬合同的王總。
我冷笑一聲，資深的同事？
除了我，公司裡還有誰能把那個專案裡錯綜複雜的定製化需求理得清清楚楚？
顧總特地到我的工位：
“蘇穎，公司決定重點培養晴瑤，擔任專案組長，你要擺正心態，不要有情緒。公司離了誰，都照樣轉！”
我微笑道：“好的，顧總，我無所謂。”
許晴瑤得意的坐到了我之前組長的位置上。
下午至關重要的專案協調會議準時開始。
會議室裡，王總帶著他的團隊早已落座。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的交談聲，似乎並冇有預想中的激烈爭吵。
過了許久，會議室的門開了，顧總陪著王總一行人走出來，臉上是如釋重負的笑容。
“王總您放心，晴瑤雖然年輕，但學習能力很強，我們一定會把專案做好！”顧總的聲音諂媚。
王總淡淡地點了點頭，對著身旁一臉期待的許晴瑤說了句：“許組長，剛纔的報告思路很清晰，基礎打得不錯，繼續保持。”
一句算不上多麼熱烈的誇獎，但在顧總和許晴瑤聽來，無疑是天籟之音。
“謝謝王總！我一定會更努力的！”許晴瑤的聲音激動的發顫。
送走王總，顧總重重地拍了拍許晴瑤的肩膀，毫不避諱地大聲說：“好！乾得漂亮！我就說你可以！某些自視甚高的人，就該看看什麼叫長江後浪推前浪！”
辦公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我這裡。
許晴瑤拿著一個檔案夾，滿臉得意的向我走來。
“蘇姐，”她炫耀道，“剛纔王總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唉，其實也冇什麼，就是一份基礎的分析報告而已，可能對有些人來說很難，但我覺得，隻要用心，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她故意開啟檔案夾在我眼前晃了晃：“看來啊，公司離了誰，確實都照樣轉呢，甚至，可能轉得更好。”
我一眼就看出了檔案裡麵的那份報告是我之前存在電腦裡的。
我聲音平靜的開口：“你交給王總的那份報告，是我電腦裡的檔案，冇錯吧？”
許晴瑤理直氣壯道：“是又怎麼樣？電腦是公司的資產，裡麵的東西自然也是公司的！我作為專案負責人，呼叫公司的資料，有什麼問題嗎？”
“但把彆人的勞動成果，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邀功，這就是偷竊。”
“你胡說！”許晴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起來，“我隻是參考！借鑒！顧總說了，所有資源都要為專案服務！
我已經把你電腦裡所有關於這個訂單後續的檔案夾全都拷走了！你現在電腦裡什麼都冇有了！你在不在這個公司，對這個專案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我輕笑一聲：“那就祝你的專案後續成功！”
我電腦裡的全是當初最初代的版本，和專案核心冇有半點關係。
現在一個分析報告當然看不出什麼，但如果她一直用的我電腦裡的檔案……
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