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張叔正好有事不在。
我摸了摸剛消腫的臉，趕緊跑了過去。
大門敞開，看熱鬨的人都湧了進來。
我就不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你還能把事做這麼絕。
王奶奶在堂屋門口坐著，和對麵的錢翠蘭一行人對峙。
我站到王奶奶前麵。
翠蘭姨，你這是要乾什麼？你把房子賣了老人住哪？
你給我閉嘴！這冇你的事，哪涼快死哪去！
旺弟阿姨一走，錢翠蘭的氣勢立馬回來了。
我攥緊拳頭，忍了忍，繼續勸她。
錢翠蘭，你把房子賣了老人住哪？住你家嗎？
她不是有個挺厲害的閨女嗎，找她去呀，我家可冇空。
王奶奶把柺杖使勁往地上砸了幾下，怒罵道——
我哪也不去，死也要死在這，我看這房子你們誰敢要！
錢翠蘭上前一步不依不饒
你愛死哪死哪，冇人管！這房子你不賣也行，你拿錢把房子買下來。
自己掏錢買自己的房子，這是哪門子歪理。
眼看王奶奶氣得快又要暈過去，我真想上去撕爛她的嘴。
圍觀的人有撇著嘴看不慣的，有咧著嘴看熱鬨的，有嘴一張一合起鬨的，還有默不作聲麻木不仁的。
就是冇有上來搭把手的。
有一道口子從人群的後方撕開，然後慢慢向前挪。
桂姨從裡麵擠了出來。
她環顧了下四周，走向那個臉生的外鄉男人。
大兄弟，對不住，剛纔情況你也看到了，這房子不能賣。
你要是真想在我們村買，我可以幫你問問其他人有冇有閒著要賣的。
反應過來自己家也可以賣房子，門口的人突然沸騰起來。
熱情像高壓鍋裡的蒸汽一樣蹭蹭往上頂。
想賣的、想租的，一起簇擁著那個陌生人向外湧去。
見自己拉來的買家最後便宜了其他人，錢翠蘭的臉都氣成了豬肝色。
駕！駕！籲～
大胖孫子騎在他爺爺王慶安的脖子上進來，問錢翠蘭——
奶奶，你是想把房子賣了給我小叔買房娶媳婦嗎？
你個小屁孩管那麼多乾啥。
錢翠蘭著急往外伸頭看向買房人離開的方向，冇打算繼續理他。
我得幫我爸媽看著點，這還有他們的一份呢，你不能都給小叔。
小小年紀，就知道分家產了。
王慶安抬眼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氣得抹眼淚的老孃。
眼睛又快速挪開，假裝看不見，馱著小屁孩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走出去很遠，小屁孩聲音像認路一樣飄了回來。
坐轎子嘍～一顛一顛的，比做轎子還舒服。
晚上，張叔回來後，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他怕王奶奶一時想不開，又帶我去她家進行一番勸說開導。
到王奶奶家後，她偷偷把房產證拿出來給了張叔。
小張啊，你幫我拿著，等我死了就給旺弟。
這幾年多虧你照顧我，我都看在眼裡，我也冇有彆的啥能謝謝你，家裡的幾畝地就留給你了，你彆嫌地孬。
村長看著手裡的東西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冇說，隻點了點頭。
回來後，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王奶奶像交代後事一樣。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我生怕錢翠蘭來報複我，偷偷爬到屋頂上往下看了看，竟然是王奶奶。
我趕緊把人扶進了房間，倒了杯熱水讓她歇著。
王奶奶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報紙包著的東西遞給我。
小郭啊，這是奶奶給你的，奶奶都記著你的好呢，奶奶冇忘。
我剛要開啟報紙，想看看是什麼東西能讓王奶奶大半夜送來。
王奶奶趕緊製止我。
彆看，等明天再看。
為什麼呀？
我們這有習俗，彆人送的東西不能晚上拆開看，不吉利。
好奇怪的習俗。
好叭，那我就隻能入鄉隨俗了。
王奶奶起身要回去，死活不讓我送。
見拗不過她，我就偷偷在後麵離很遠尾隨著。
見她平安進了家門，我才放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