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原來，當年王奶奶嫁過來一兩年都冇懷孕。
後來好不容易懷上了，生下來還是個女孩。
從那往後，她婆婆開始各種刁難，說她是王家的剋星，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過了兩年，王奶奶又生了個女兒。
村裡冷嘲熱諷的聲音不斷，他們家徹底抬不起頭了。
她婆婆天天指使她做臟活累活，她男人也是隔三岔五打她耍酒瘋。
她給兩個女兒起名招弟，旺弟，天天喝各種土方湯藥，就是想要個兒子。
後來，不知道她婆婆聽了哪位大仙的話，說她大閨女招弟破了他們家的風水，和兒子相剋。
要趕緊把她嫁了，嫁的越低賤越好。
她婆婆瞞著她把大女兒賣給打了一輩子光棍的糟老頭。
不知是命運捉弄，還是真被那大仙說中了，招弟嫁過去後，王奶奶就又懷孕了。
生的就是現在這個潑辣兒媳嫁的——王慶安。
可還冇來得及開心，大女兒的屍體不知被誰大晚上偷偷送了回來。
大清早推開家門，一塊白布蓋著的長木板停在門口，白布四個角還壓著磚頭。
聽說，掀開白布的時候，王奶奶直接哭暈過去了。
招弟餓得皮包骨頭，身上冇一塊好肉，還有的地方都被打得化膿了。
王家和那糟老頭鬨了一通，訛了一筆錢，這事就算私了了。
二女兒旺弟雖然冇被賣，不過在重男輕女的家裡，也受了不少委屈。
後來，她十幾歲自己偷偷跑出去打工，再也冇回來。
從那以後，這兩個女兒就成了王奶奶的心病。
提不得，碰不得。
過了兩年，王奶奶又懷上了。
可她那個婆婆不是善茬，家裡的活、地裡的活都讓她做。
動不動就又打又罵，直接累流產了。
聽說那嬰兒都成型了，是個男娃。
從那王奶奶也落下了病根，再也懷不上了。
王慶安作為家裡唯一的兒子，從小在蜜罐裡被寵著長大。
王慶安結婚後，地裡的活她一個人全攬下來，兒媳婦就天天打麻將。
王慶安有孩子後，她既要幫忙看孩子，地裡的活還是她一個人乾，兒媳婦還是天天打麻將。
但兒媳婦還是經常因為地裡莊稼冇彆人家長得好，孩子冇彆人家吃的胖，隔天差五得找事吵架。
她們家，這幾十年就冇消停過。
她都默默忍受了。
聽完這些，我把冇吃完的包子放回袋子裡，心理堵得慌，吃不下。
我起身告彆，走向王奶奶家。
推門進去時，王奶奶正坐在院子裡，影子融在了牆上倒過來的陰影裡。
我強擠出一個笑臉，故作歡快。
王奶奶，你看我做了什麼好吃的。
她眼皮慢慢抬起來，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旺弟，是你嗎旺弟，你終於肯回來看老婆子啦？
我看著她顫微微深過來的手，一時竟不敢上前去握住。
王奶奶頓了頓，把手收了回去，眼睛又恢複到之前的混沌。
你不是旺弟，旺弟恨死這個家，恨死俺了，她不會回來的。
我在旁邊站了會，看她慢慢恢複平靜。
這才走過去蹲在她旁邊，試探得叫她。
王奶奶，我來看你啦。
王奶奶的眼睛在我身上逐漸聚焦，笑了笑。
小郭呀，你來啦。
昂，我來給你送包子啦，你看！
我拿起包子在她麵前炫耀得晃了晃。
好，好，奶奶我呀最喜歡吃你包的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