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進了王奶奶的家,才知道他們說的把能砸的都砸了有多謙虛。
這已經不能叫家了。
這是她一生的牢籠。
年輕時被婆婆看不起,老了又被兒媳婦逼到這個地步。
操勞了一輩子,到頭來隻剩下了爭吵,怨恨,不甘,淒涼。
砸了也好,砸了也許能獲得解脫吧。
王奶奶的屍體蓋著白布被抬了進來。
王慶安在旁邊默默跪了一會,就去張羅著辦後事。
錢翠蘭被她男人強製跪在這,眼神卻一會瞥瞥門口,一會看看白布,一會又在屋裡環視一圈。
嘴裡還不停地小聲嘟囔著什麼。
我知道她在找什麼,都這時候了還在惦記王奶奶的養老錢和房產證。
冇一會,旺弟阿姨火急火燎的趕回來。
王慶安在家排行老三,旺弟阿姨是王奶奶的二女兒。
因為是個女孩,在家裡從小受儘欺負,十幾歲時便出去打工,幾乎從未回過家。
看來是張叔第一時間通知了她。
錢翠蘭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地說——
平時不見人影,人一死比兔子來的都快。
旺弟阿姨冇理她,靜靜地跪在王奶奶身邊,麵色如一潭死水般平靜。
可我卻看到她時不時抬起袖子擦眼睛。
王奶奶如果知道她愧對的二女兒現在這麼傷心,估計也會感到一絲安慰吧。
彆哭了,哭給誰看啊。
錢翠蘭從鼻子裡哼出不屑,說出的話陰陽怪氣。
旺弟阿姨扭身朝她吼道——
錢翠蘭!今天我不想跟你吵,你再說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你撕啊!你不就是惦記她的那點錢和房子嗎,裝什麼!真是又當婊子又立牌坊。
娘啊!
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門外傳了進來。
錢翠蘭的那不學無術的小兒子跌跌撞撞從門口跑來。
因為他平時吊兒郎當不著調,村裡都叫他半吊子。
娘啊,那老太婆真死啦?
錢翠蘭冇回答他的話,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的說起來——
來那麼慢,吃屎你都趕不上熱乎的。
看到旁邊的白布,半吊子突然委屈得哭起來。
她說死就死了,說好的給我買房子呢,房子咋辦啊?我咋娶媳婦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快,轉身走了出去。
王奶奶的死,像是一陣狂風驟雨,吹走了我所有的精力,現在隻剩下了無生機的荒蕪。
回到住的地方,突然想起來昨晚王奶奶送給我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得開啟報紙,一摞五顏六色的票子,捆得整整齊齊。
她這是昨天都安排好了,房子、田地、錢,她都安排好了。
可我昨天卻冇察覺。
我死死撰著錢,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蠢!我怎麼那麼蠢!
昨天送她回去後,為什麼不去門口多看看!
我再多走兩步,多等幾分鐘,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我蹲在地上,使勁揪著頭髮,擰著大腿,跟自己置氣。
這一夜,我總感覺有人在敲我的門。
就像昨晚王奶奶敲得聲音一樣。
可開啟了門,卻什麼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