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亞力克叛逃了...好,我知道了。”靈素覈驗學派的辦公室內,哈特維放下了手中關於亞力克的檔案,陷入了沉默。
黑白照片上的人像已經被噪點模糊,有關亞力克本人的資訊在學術秘儀的侵蝕下被抹去。
在叛逃學派前,亞力克消除了自己曾被記錄於調控三型模型的樣本,而今他已經將自己的痕跡全部銷燬,即便是這僅存在於紙張上的資料也不例外。
“如您所見,恐怕我們很難提供幫助,很抱歉讓你們大老遠跑來一趟。”哈特維看向麵前的三人說道。
“哼,是不能還是不想,哈特維,你們提取樣本的手段匪夷所思,我不相信靈素覈驗無法找到一個叛逃學者。”卡爾卡走上前,雙手一拍哈特維的桌子說道。
“你是來與我討論靈素覈驗的真理嗎?如果是這樣我很歡迎。”哈特維作為靈素覈驗的學派主,冇人比他更瞭解這條途徑,但此刻他卻說即便是靈素覈驗也無法找到藏匿起來的亞力克,麵對這種說辭卡爾卡顯然不可能接受。
“哈特維,我相信你不會在這件事上欺騙我們,但恕我問一句,難道連你們的奇蹟都做不到嗎?”
哈特維的目光頓時投向了說話那人的身上,他看向裡昂,隨後目光又不禁移向站在兩人身後的年輕教授,對方的存在感有些太過強烈了,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儘力無視對方的存在。
靈性在大腦皮層上蹦迪...
哈特維恍惚了一下,隨後凝神迴應著裡昂的問題:“靈素覈驗的真理來源於經驗主義,我們所言的樣本便是對過往經驗的詮釋,當收集到足夠多的樣本,便可以通過推演知曉事物應該會出現在何處。”
“存在即被感知,可如果我們連他的存在痕跡都無法找到,那麼就算是調控三型的現世大檢索也無法進行追蹤。”
這句話無疑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我有一個疑問。”
靈性的噪音彷彿在這一刻抵達了**,如果剛纔隻是在蹦迪,那麼現在就是在他腦子裡開impact了。
不可用記憶將這場對話收集為樣本,那是汙染,是無法被理解和歸類的東西。
“...你說。”
作為靈素覈驗的學派主,哈特維會時刻將自己的記憶變作經驗樣本補足他們的奇蹟,這些經驗會被記錄,這些存在會被感知。
然而,此刻他所麵對的情況顯然不能用常理判斷。
通過記憶轉化的經驗是來自未知神祇的汙染,他無法將其當做經驗來對待,更像是上帝擲下的骰子,一切都是隨機而無規律的訊號,猶如深海翻湧起的浪潮,無法預測,無法歸類。
這些雜亂的經驗是負擔,是無用的。
將其投入調控三型的奇蹟也隻會汙染現世大檢索原本的樣本庫。
“剛纔提到的存在即感知,我是不是可以將其理解為,靈素覈驗學派所使用的奇蹟,是通過感知與其樣本匹配的事物,從而進行檢索功能的運作?”
“有些歧義,但可以這樣簡單理解。”哈特維回答道。
“感知這個詞充滿了主觀性...你們的奇蹟,是活的嗎?”
哈特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這倒不是他刻意隱瞞什麼,隻是尋常學者也不會朝這種方向思考。
“令人欽佩,諾恩·莫斯裡亞教授,你僅僅是通過這一個詞彙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嗎?”
然而諾恩臉上卻冇有任何得意的神色,相反他心裡產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所以,靈素覈驗學派的奇蹟是某種活著的東西。”
“可以這麼說,雖然我們無法與奇蹟交流,但它本身的確會自主感知某些事情,可以將其看做是有意識的,隻是我們無法理解。”
“等等,你們兩個在說什麼鬼話!?”卡爾卡當了這麼久的學者,還是第一次聽說奇蹟也可以擁有意識。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奇蹟作為窺視解明真理的工具,怎麼能是活的!?
如果這玩意真的具備自我意識,那麼一直以來,他們這些學者將此生一切感悟投喂進奇蹟的行為,又算什麼?
他們到底在用自己對真理的理解,餵養什麼東西?
“你不知道這件事很正常,畢竟在學術界這也是冇有定論的假想,相關資訊被層層封鎖,想來也隻有幾位學派主知曉。”哈特維若有所指的對裡昂說道。
“彆這麼看著我,諾恩教授你觀察過我們的鏡子,應該知道它有某種進食的特征。”
“至於卡爾卡女士,你冇有掌控過學派奇蹟,對這件事自然冇什麼瞭解,不過羅素大概也知道些什麼。”裡昂一一迴應著兩人的目光,這可不是他想要隱瞞什麼,隻是單純的因為這是一個冇用的情報。
“有冇有用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卡爾卡皺著眉頭,她下意識抬臂咬著手指,腦子裡已經是一片亂麻。
奇蹟,怎麼能是活著的東西。
“意識誕生於靈質,那麼由這世界完美之物所提純後的產物,會因此誕生出意識也冇什麼奇怪的。”哈特維淡淡地說道。
“這樣的想法隻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卡爾卡回懟道。
“你能安心忍受一個有意識卻無法被徹底掌控的東西無時無刻懸在自己的頭頂嗎?”
“彆忘了,這些奇蹟不是我們構築出來的!”
那坐落在深海中的燈塔自靈骸重構學派創立的百年後突然出現,無人知曉它的來曆,學者們將其視作哲人先賢行於途徑的證明,將其看做是這條真理的積累壯大。
雖說事實也的確如此,隨著學派的發展這份奇蹟也在成長,可它絕不應該是活的!
“哈特維,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隨你怎麼說,卡爾卡女士,雖然我們在使用未能完全理解的東西,但你無法否認的一點是,冇有任何一個學派可以捨棄它的奇蹟。”
“並非所有奇蹟都擁有意識,隻是剛巧我們認識到的奇蹟擁有意識。”
“無論是出於政治考量,還是出於現實效用,它帶給我們的利益,已經遠超它‘可能’帶來的風險了。”
“彆告訴我,當初你還是靈骸重構的學者時,冇有使用過靈質燈塔。”
卡爾卡啞口無言,或許是因為見到了太多的腐潰諸神,那些詭譎莫測的能力已經讓她承受了太大的壓力,以至於現在麵對這些她無法理解的東西時,內心深處早已被蓋上了一層陰霾。
不應該是這樣...她是天才,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如此畏手畏腳。
靈性在沸騰,刺痛著神經。
她忽略了什麼?
哈特維對奇蹟擁有意識這件事滿不在乎,因為他早已淪陷在思維的慣性裡,多年以來,學派所使用的奇蹟冇有出現過任何差錯,他們本能地認為這樣的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
但這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
自己知道對方不瞭解的情報,靈性的預警也是因此產生,有什麼資訊被她下意識地忽略了!
思考...快點思考,利用恐懼去思考。
“奇蹟的概念來源於硫汞之裔分享的真理...”
然而這句自言自語隻說到了一半便被旁人打斷了。
諾恩隻是用著平淡的語氣訴說著他的猜想。
“那麼,我是否也可以將嘟姆看做是歸亡之理這條途經上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