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認知打撈
沈夜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顆純白色的晶石上。
其上表麵散發著極其柔和的微光。
係統麵闆在視網膜上投射出冰冷的字跡：
【理智錨點：理智的錨點。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早已為你敞開了大門……不要畏懼黑暗的低語，因為這，正是通往世界背麵的鑰匙。】
沈夜眯起眼睛。
剛才那一刀的威力，他自己最清楚。
1215點極限體魄的麵闆。
配合死靈博弈者金幣的百分之兩千真實暴擊。
那一擊的能量當場斬碎了現實空間的物理結構。
白野這種君王級的存在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這顆理智錨點，卻在這股毀滅級的能量爆發中完好無損。
沈夜五指張開，直接抓向那顆散發著微光的純白晶石。
下一刻。
沈夜的眉頭瞬間皺起。
掌心空空如也。
他那沾滿乾涸黑血的手指，直挺挺地穿過了純白晶石。
沒有任何物理層麵上的觸碰感。沒有溫度。沒有阻力。他隻抓到了一團冰冷的空氣。
物理接觸無效。
沈夜眼神微動。他立刻催動體內剛剛蘇醒的貪婪血肉。
“哧——”
十幾根暗紫色的肉芽從他掌心的血肉中鑽出。肉芽在半空中扭曲交織，化作幾條微型觸手。觸手尖端裂開細密的口器，朝著那顆純白晶石狠狠捲去。
肉芽觸手閉合。
再次穿透。
純白晶石的微光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暗紫色的深淵能量直接從晶石內部穿了過去，撲了個空。
物理手段無用。
沈夜站在原地，保持著單手前伸的姿勢。
青禾轉過頭。她那一紫一黑的異色瞳孔驟然收縮。
視線中，深淵裂穀上方隻有一個散發著光暈的鑽石寶箱。鑽石寶箱旁邊空無一物。
但沈夜卻對著那片虛無的空氣，連續抓了兩次。
青禾警惕地掃視四周。
“你在抓什麼？”青禾開口。
她什麼都看不見。
沈夜收回右手。手背上的貪婪血肉觸手迅速縮回體內。傷口瞬間平復。
他看了一眼青禾的眼睛。
青禾看不到。
沈夜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他立刻理清了邏輯鏈條。
這顆純白晶石，根本不在這個世界。
它處於另一個維度。那個被稱為“裡側”的世界。
自己之所以能看到它，可能是因為後方那座六級兩棲深淵堡壘。
堡壘頂端的【全域之眼】具備偵測裡世界敵人的被動屬性。
沈夜此刻與全域之眼處於精神連結同步狀態。
全域之眼捕捉到了裡世界的物品訊號，並將其投影在了沈夜的視網膜上。
可能他現在看到的，隻是一個投影。
這就解釋了這東西為何能在滅世一刀下倖存。
那一刀劈碎了現實的物理空間。卻無法波及裡世界。
沈夜眼神微冷。
看得到，摸不到。
到手的戰利品還能讓它飛了？
他切斷了與全域之眼的視覺同步。
視網膜上的純白晶石投影瞬間消失。
沈夜毫不猶豫地激發深淵凝視者之眼，強行進入了裡世界的視角。
視界驟然翻轉。
現實世界的焦黑岩石、瀰漫的硝煙、甚至那個散發著光暈的鑽石寶箱，全部褪去了色彩。
它們化作大片灰白色的半透明輪廓，退居背景。
深藏在世界表皮之下的真實樣貌，轟然展現。
空間不再是空無一物。無數扭曲的、散發著幽藍和暗紫光芒的能量脈絡在虛空中交織搏動。
這是一片充滿混沌與瘋狂的維度。
在這個維度的正中央，那顆純白色的晶石靜靜懸浮。
在裡世界視角的觀測下，它不再是一個投影。它擁有了真實的實體質感。
沈夜陷入思索。
這是一個完全由“認知”構成的裡側世界，在那裡，“手”這種物理概念是毫無意義的。
能夠觸碰它的該是什麼？
可能隻有同樣屬於概唸的東西，例如視線，與理智。
沈夜緩緩擡起頭。
他沒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死死地盯著虛空中那顆純白色的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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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視線的交匯，在裡世界就等同於建立了一座橋樑。
“轟——！”
就在沈夜的全部思維或者說10成的精力，完全專註在晶石上的瞬間，空間壁壘被視線強行洞穿。
一股比永夜黑暗還要深邃、瘋狂百倍的古老氣息，順著沈夜的“視線通道”，猶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倒灌進他的雙眼，直衝大腦！
不可名狀的囈語在顱腔內炸開。
係統猩紅的警告框在視網膜上瘋狂重新整理：
【警告！遭受裡世界精神汙染！】
【San值下降10！】
【San值下降10！】
【當前San值：170/180】
【當前San值：160/180】
......
理智值以每秒十點的恐怖速度瘋狂蒸發。
兩行溫熱的黑血，順著沈夜的眼角蜿蜒流下。
現在他沒有痛覺。這股本該讓神經係統瞬間崩潰的劇痛，被物理層麵徹底遮蔽。
同時，套娃狀態的時間還沒到，他的臨時理智上限還是180點。
這賦予了他這麼做的資本。
這是沈夜第一次這樣嘗試，以前，他隻是觀察者的視角。
現在，似乎他的整個意識已經進入了裡世界。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睜到了極限，瞳孔深處彷彿化作了一個正在坍縮的黑洞！
“在深淵裡……‘看’或者說意識的碰撞，就是觸碰。”
沈夜的喉嚨裡擠出一絲帶著血沫的獰笑。
“那就給我……過來！”
沈夜集中所有的思維。
他開始幻想自己的精神裡凝聚成了一隻手。
視線猛然收縮！
“哢嚓！”
裡世界中，那顆靜止的純白晶石被這道瘋狂的目光死死“咬”住！
隨後在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中，被硬生生地順著視線的軌跡，從裡側維度“拖拽”了出來！
穿過空間壁壘的瞬間，腦海中的囈語戛然而止。
倒灌的古老氣息瞬間切斷。
【叮！】
【成功通過認知打撈，獲得遺物：理智錨點】
【已強行收入係統揹包。】
沈夜大口喘息著。他擡起手背，胡亂抹掉下巴上的黑血。
他關閉了深淵凝視者之眼的視角。視界重新恢復到現實的色彩。
焦黑的岩石。刺鼻的硝煙。
沈夜立刻喚出係統麵闆，開啟揹包網格。
在揹包的第一格，理智錨點靜靜地躺在那裡。
但它的圖示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半透明灰色。
沈夜用意念點開物品詳情。
除了基礎的介紹外，下方多出了一行猩紅的補充說明：
【狀態提示：該物品本質仍處於“裡世界”維度。當前揹包僅能容納其投影。若需對其進行實體觸碰、繫結或使用，宿主必須將自身狀態完全切換至裡世界。在現實維度中，它永遠是一個不可觸碰的幻影。】
沈夜扯動嘴角。
白野到底是怎麼使用這玩意的？
他關掉揹包麵闆。暫且將理智錨點擱置。現在不是研究跨維操作的時候。
沈夜擡起頭，將目光投向深淵裂穀上方唯一剩下的戰利品。
意念一動。
鑽石寶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鑽進係統揹包。
隨後，沈夜轉過身。
青禾已經下來了，她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終停留在沈夜身上。
怪物大軍已經徹底潰散，逃入了無盡的永夜深處。
偌大的平原上，遍地都是畸變怪物的殘肢斷臂。
大片大片的焦黑岩石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戰利品寶箱。
銅寶箱。銀寶箱。金寶箱。
數量多達數萬個。
它們散發著各色光芒，像是一片鋪在修羅場上的璀璨星河。
遠處的張浩宇、陸沉等人所在的掩體要塞上，那些殘存的求生者，沒有人敢踏出要塞半步。
沈夜擡起左手，點開領地內部通訊頻道。
“王德發。”
頻道裡立刻傳出王德發顫抖到極點、帶著濃重狂熱與敬畏的聲音：
“夜、夜哥！我在！”
沈夜看著眼前這片足以讓任何公會一夜暴富的戰利品海洋。
“帶上領地裡的所有人。”
“開門。打掃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