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同化汙染
沒有任何死角，天羅地網！
沈夜瞳孔驟縮，夜行者長刀悍然出鞘，漆黑的刀光在慘白的霧氣中瘋狂綻放，猶如一團絞肉的黑色風暴。
正麵撲來的十餘血肉荊棘被他一口氣盡數斬斷，殘肢斷臂劈頭蓋臉地落下。
背後的青禾同時揮斧，斧鋒猶如割開幕布般，冷酷地撕碎了側翼襲來的血肉荊棘。
但真正的絕望，在下一秒才拉開帷幕。
那些被斬碎掉落在地的肉塊，根本沒有死。
落地後，它們隻是瘋狂抽搐了一下，便“噗噗噗”地鼓出無數更細小、更密集的肉芽。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像癌細胞一樣瘋了般分裂、蔓延、爬行！
轉眼間，滿地都成了會呼吸、會蠕動的碎肉。剛被砍斷的觸手，下一秒就在地上裂成了數十條更細的猩紅肉須，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朝兩人纏來。
越砍越多，越毀越瘋。
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消耗戰，主腦要用這片活體領域活活耗死他們。
青禾一斧劈碎腳邊企圖順著靴子爬上來的肉塊，清冷的聲線裡帶上了一絲凝重：“不能這樣打，我們會被耗死。”
話音剛落，沈夜胸前的畸骨鎖子甲傳來一陣極細微的蠕動聲。
他猛地低頭一看，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鎧甲胸口被觸手抽裂的縫隙裡，不知何時鑽進了一縷灰白色的粘液。
那粘液就像是活的一樣，順著裂縫瘋狂蔓延。
裂縫邊緣迅速鼓起暗青色的血管，更多猩紅的肉芽從甲片縫隙中鑽出，像剛破土的蛆蟲，從甲片縫隙裡一根根往外拱，拚了命地往他麵板裡紮。
沈夜眼神一狠，反手一刀，竟是直接削掉了自己胸前一整塊正在異化的甲片，連帶著削下了一層皮肉。
但沒用。
削掉一塊，傷口旁邊立刻又鼓起三塊。
那東西根本不是在侵蝕鎧甲，它是在拿他的鎧甲和血肉做土壤，瘋狂繁殖！
還沒來得及處理第二輪入侵。
嗡——！！！！
畸變主腦那團臃腫的身軀猛地鼓脹了一大圈，一股比先前更低沉、更狂暴的精神次聲波，橫掃整個核心室。
滿地瘋長的肉芽全部停了。
像是被下了暫停鍵。
下一刻，沈夜眼前驟然一黑。
耳邊先是響起一陣能刺穿鼓膜的尖銳轟鳴。
緊接著，所有的聲音都被剝奪了。
絕對的死寂。
在這令人發瘋的死寂中，沈夜重新恢復了視覺，但他看見了一樣讓他渾身血液發涼的東西。
站在他身前不遠處的青禾，正在一點點扭曲。
她那原本白皙修長的脖頸下方，猶如蛤蟆背部般，鼓起了一團團細密噁心的肉瘤。她手中的鐵斧柄上爬滿了青黑色的血管，已經與她的手掌長在了一起。
最恐怖的是，她左眼中那抹原本清冷的妖異紫色，此刻就像是碎裂的玻璃般擴散開來，佔據了整個眼眶。
下一秒。
她的半張臉哢嚓一聲，從中間裂開，露出了裡麵瘋狂蠕動的猩紅肉質和一排排猶如鯊魚般細密交錯的獠牙。
那根本不是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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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披著她人皮的不可名狀之物！
沈夜眼底的兇光瞬間閃過，他雙手握緊長刀，腰部猛然發力，提刀就朝著那張怪臉斬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震耳欲聾。
勢大力沉的長刀，被一柄橫掃而來的鐵斧死死架住。
對麵的怪物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手腕一翻，擡斧便朝沈夜的脖子狠辣劈來。
沈夜仰頭暴退，斧鋒擦著他的喉結掠過，帶起一陣割裂麵板的勁風。
同時，在青禾的眼中，站在她麵前的沈夜，早就不是人了。
他背後的皮肉被硬生生撐開，一寸寸裂開，兩條暗紫色的粗大血肉觸肢從脊骨兩側鑽出，在白霧裡像毒蛇般瘋狂舞動。
他臉上的麵板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往下滴落，露出半張布滿肉芽的噁心怪臉。
嘴角咧到了耳根，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人性，隻剩下吞噬一切的極度飢餓。
假的。
青禾眼神驟然降至冰點，沒有任何猶豫，擡斧便斬。
兩人沒有任何留手，招招都是奔著對方的命門去的！
沈夜一刀劈開青禾的肩頭，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
青禾反手一斧擦過沈夜的肋下，在異化的畸骨鎖子甲上撕開了一道更長、更深的裂口。
鮮血、綠色的漿液、飛濺的甲片、四處蔓延的肉芽，在白霧中混成了一幅慘烈的畫卷。
他們就像兩頭同時陷入狂躁的困獸，在瘋狂的絞殺中，一步步逼近死亡的深淵。
直到一條細長滑膩的肉須，趁著沈夜揮刀的空檔，順著他被撕裂的甲縫，猛地紮進了他胸口的皮肉深處。
轟！
劇痛！
隨後一種無法形容的極緻飢餓，從沈夜的五臟六腑裡同時炸開！
那種飢餓劇烈到，眼前的畫麵都跟著猛晃了一下。
對麵的青禾也在同一時刻悶哼出聲。
她方纔那一斧劈中沈夜時，斧鋒將一團試圖鑽進他肩頸的肉芽一併斬斷，綠色的漿液不慎濺上了她的手背。
僅僅一瞬，她雪白的手背上便鼓起了數十條細小的血絲，像是有什麼蟲子要從麵板下麵破繭而出。
疼痛像燒紅的鋼針般刺進神經。
兩人的動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同時頓了半拍。
也就是這生死攸關的半拍。
沈夜眼前的畫麵出現了短暫的重影，是深淵凝視者之眼。
他看見青禾脖頸那道恐怖的裂口裡，根本沒有什麼獠牙，隻有一道細長隱蔽的肉須，正從後方死死纏住她的脖子，製造著幻象。
而青禾那妖艷的紫瞳也在這半拍的清明中看見，沈夜背後那兩條亂舞的觸肢，根本不是從他體內長出來的，而是粘在他後腦的神經肉鞭。
不是對方變了。
是他們的腦子，被這該死的畸變主腦給攪亂了！
“別他媽看它！！！”
沈夜暴喝出聲。
吼完的瞬間，他不退反進。
頂著滿腦子幾乎要將他逼瘋的蜂鳴和撕裂般的頭痛，狠狠一刀斬向青禾的麵門！
青禾眼神一厲，沒有躲閃，手中的鐵斧同樣迎麵朝著沈夜的頭頂驟然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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