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不了防？
死寂。
一種足以讓血液倒流的死寂。
赤血同盟剩下的四十九個人，像被無形的釘子同時釘穿了腦殼，楞在原地。
那架投射出死亡陰影的巨大弩炮塔，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已經碾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倖。
在這個大部分人還在用矛和斧互毆的階段，對方直接推出來一門炮。
這他媽還怎麼打？！
拿頭去擋那比大腿還粗的弩箭嗎？！
鷹眼是第一個從極緻的驚駭中掙脫出來的人。
他嗓子眼發乾，發出一聲嘶啞到破音的暴吼。
“散開！都他媽給老子散開！”
“那是重弩！上弦慢！他隻有一個人！”
“衝上去！近身！砍死他！”
鷹眼的嘶吼像一盆冰水，澆醒了那群呆若木雞的亡命徒。
對啊！
那玩意兒威力再大，看那複雜的絞盤結構，裝填一次絕對快不了！
一對四十九！包贏的！耗也能把這小子耗死！
“殺了他！”
光頭男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聲暴喝從喉嚨裡炸出來，既是在給自己壯膽，也是在給旁邊那些腿肚子已經開始發軟的同伴灌點信心。
“他的裝備！那門炮！誰搶到就是誰的！”
貪婪，再一次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吼！”
幾十道野獸般的咆哮從人群裡同時炸出，火把的光影在憤怒和貪慾裡晃動，所有人揮舞著各式各樣的鐵器，朝著沈夜一個人合圍而去。
人群越逼越近。
沈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掃過那片洶湧而來的黑壓壓的人潮，在一張張因為貪婪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緩緩掠過。
他沒有把這些人當做對手來評估。
他在數數。
多米諾骨牌，第一塊推倒之前，你得先確認佇列擺得夠不夠密。
四十九個人。
密集程度，很令人滿意。
他嘴角的弧度，在那一刻緩慢地上揚了一分。
“人多？”
沈夜垂下眼眸，看著那個沖在最前麵的光頭男，語氣平靜得像在描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人多，纔好啊。”
下一秒。
“轟！”
地麵炸了。
是沈夜腳下的地麵。
25點的超越人類生理極限的恐怖體魄，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硬泥地被蹬出一個拳頭深的凹坑，整個人化作一道讓視線不及追蹤的模糊黑影，以一種完全不講物理規則的狂暴姿態，悍然撞進了迎麵撲來的合圍人潮！
快。
快到極緻。
沖在最前麵的光頭男，就在舉起鐵棍的那個動作還沒有完成的瞬間——
眼前的空氣，驟然換了人。
一張他從來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見過的臉，幾乎貼到了他的麵門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輕蔑都算不上。
隻有一種看死物時才會有的、平靜而徹底的漠然。
“你……”
喉嚨裡隻擠出了這一個字。
噗嗤！
長刀帶著一聲接近於撕裂布帛的尖嘯，從光頭男下顎正中骨縫處捅入，貫穿腦幹，森白的刀尖帶著溫熱的液體，從後頸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
【擊殺：求生者（方誌）】
【觸發：不穩定的化合物】
沈夜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一腳踹在光頭男尚有餘溫的胸口，借著這股反作用力，身體如鬼魅般向後飄出，瞬間拉開了數米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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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瞬間。
轟——！！！
光頭男的屍體，炸了。
一團暗紅色的能量風暴，以他的屍體為圓心轟然引爆，瞬間席捲了周遭兩米的範圍！
圍在他身邊的三個同伴，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狂暴的能量蠻橫地撕碎了半邊身子。
血肉橫飛。
沈夜的身影在爆炸的氣浪中折返，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而完美的圓弧。
三顆頭顱，帶著各自來不及完整的表情，依次衝天而起。
緊接著，他一個滑鏟，身體幾乎貼著地麵滑行，如同一道貼地掠行的幽靈，在爆炸發生前，再次撤出了中心區域。
轟！轟！轟！
三具已經失去了頭顱的屍體，先後引爆。
這三個人的死亡，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再次觸發了【不穩定的化合物】！
爆炸的連鎖反應，開始了！
暗紅色的能量波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浪接著一浪，瘋狂地向外吞噬著鮮活的生命。
無數人被氣浪掀飛，像被隨手捏碎的紙人，骨骼撞在岩石上發出不成人形的脆響，渾身是血地跌落在泥地裡。
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哀嚎出第一聲，身旁同伴倒下的屍體就已經在下一個瞬間轟然引爆，炸起的碎骨與烈焰將他們淹沒。
僅僅一個照麵。
四十九個人的隊伍，還能站著的，已經不到十人。
這些人裡，大多數已經在靈魂層麵徹底瓦解，隻是腿還沒反應過來該往哪個方向逃。
這哪裡是戰鬥？
這是殺雞！
就在這時。
嗖！
一支冷箭從高處的岩石後射出，精準地射向沈夜的心臟。
沈夜甚至沒有轉頭去看。
箭矢狠狠撞撞在他的畸骨鎧甲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然後無力地彈開。
那慘白的骨甲上，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岩石後的鷹眼瞳孔驟然失焦，握弓的手劇烈顫抖。
破不了防！？
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魔鬼……他是魔鬼啊！”
人群裡，第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的慘叫撕開了沉默，如同一顆石頭砸進了已經搖搖欲墜的雪山，瞬間引發雪崩。
一個嘍囉哭喊著摔下手裡的鐵棍，連滾帶爬地掉頭就跑，兩條腿瘋狂刨著地，恨不得爹媽多給生兩條。
“跑？”
爆炸揚起的煙塵裡，沈夜的聲音淡淡地傳來。
他沒有追。
他隻是慢條斯理地轉身，走回到那架巨大的弩炮塔旁。
他單手搭在沉重的絞盤上，25點的恐怖力量毫不費力地爆發。
崩！
弩箭呼嘯而出，帶著死亡的尖嘯，瞬間跨越了百米距離。
那個逃跑的人在黑暗中，連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就被那根粗大的弩箭從直接貫穿！
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體淩空飛起，狠狠地釘死在了一棵粗壯的枯樹上。
他的身體，像一幅被釘死的掛畫，鮮血順著樹榦汩汩流下。
鷹眼手裡的複合弓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可以圍獵的肥羊。
這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下一刻。
鷹眼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身披骨甲的惡魔，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麵前，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等一……”
求饒的音節才剛攀上喉嚨，鷹眼甚至還沒來得及把下一個字擠出來。
冰冷的刀鋒便已撕裂空氣。
噗嗤——！
溫熱的什麼東西，劈頭蓋臉地淋了鷹眼滿臉。
他下意識地低頭。
然後，他看到了兩條離體而飛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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