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心以早已經在大門口候著了,那時一進門,心以就撲了上去,又礙於那時的冷淡,隻得在一尺距離停下。
“小姐,大老爺設家宴呢!”
家宴,全家一起吃飯。平時都是各院自己開灶,而那時院裏隻有那時和那寧兩個小主子,偶爾雲岫也跟著一起吃,但還是顯得冷清。
這是有大事要發生啊……
那時隨心以走到主院,人已經齊了,隻差她了。
那老爺現在有兩位夫人,平妻。大夫人有二子,都已及冠,也都在戰場戍邊,是兩個有遠誌的,她現在吃齋唸佛,與世無爭;二夫人年輕貌美,掌管府中中饋,有一女,年僅八歲。
桌邊還有三個少女,和兩個少年。其中一個少女長她幾歲,是府裡的大小姐,叫那浮辛,其生母不詳,聽傳言原是和大夫人一同嫁過來的嫡妹所生,可那嫡妹不知怎的在孩子還沒滿月就去了,大姑娘就由大夫人教養長大。
那時候府裡可不止一兩個姨娘,還有一個少女和少年是兄妹,姨娘所生,那苑苑和那洤理,都比那時小幾歲,其生母也去了。剩下兩個都是堂小姐和堂少爺,那如清和那荀遠,那二爺和二夫人的子女。
那老爺曾經納過不少姨娘,也留過不少子女,現在這樣零星幾個,眾人不言而喻。
這些對於那時來說不重要,趙遠屹很早之前就向她坦白過身世,與那位她所謂的姨娘也毫無乾係。
“都傳喚了半天,纔回來!在外麵拋頭露麵,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開口的是那如清。
有生母在側,又是上了族譜,這便是她驕傲和不屑那時的資本。
那時沒有理她,徑直坐下。那如清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氣了,但她也隻敢打嘴仗,論資本,那時名下的那幾個產業更叫她膽寒。
那時見到那老爺和一眾長輩,沒有行禮。長輩們臉上明顯不爽,但誰也沒有提出來。
那時現在在那府的地位今非昔比,一人之力,名下產業已超過整個那府名下的三分之一,那府,可是荊州首富。
“如清不懂事”說話的是那老爺,那雯燁。
一旁的那二爺和二夫人沒了麵子,也隻敢怒不敢言。
他在向那時陳述,那如清不懂事,叫她不要較真。隨即又說:“都齊了,今天聚一起吃飯,是有事要說。”
“是浮辛的婚事”,那雯燁動筷,夾了一塊扣肉到那時碗裏,“今年的狀元和榜眼都上門提親求娶”
狀元是個寒門子弟,一朝翻身,前途光明;榜眼是知州老爺的公子,得罪不得。
“浮辛姐姐的婚事,自是自己拿主意,到底是自己要和那位白首一生不是?”那時又把那塊扣肉夾給浮辛。
浮辛是幸運的,那兩人,可是出了名的才學兼備,選哪一個都是好的。可婚後就不一定了,再說,選了哪一個都會得罪另一個。這正是浮幸擔憂的。
浮辛低下頭,不知所措。那時一向是府裡最有主意的,還與知州老爺有過交道,找她幫忙一定能解決。可她都這般說了……
空氣又陷入一片死寂。
大夫人拍了拍浮辛的手背,佛珠發出悶重的聲響,大二夫人花嚴嚴明眸看了一眼大夫人,起身夾了一塊排骨到那時碗裏,
“都知道金成你是最有主意的,你浮辛姐姐性子委婉,嫁過去恐受委屈,一家人都在這呢,一起參謀參謀”。
花嚴嚴把原因推給那浮辛,沒有說是那府得罪不起知州。還把“一家人”搬了出來。
那時又夾回給浮辛。
花嚴嚴啞言。
“你!幫一下大姐怎麼了,這都是你應該的!”說話的是那荀遠。
也隻有這兩個堂的敢出聲了,另外兩個沒有依傍又是姨娘出身的,現在是氣都不敢喘。
那時提筷,夾了一隻龍蝦到那寧碗裏。
那寧立馬動手剝起蝦,吃起來。現在氣氛,除了剛才那老爺那雯燁和花嚴嚴各夾的一次,那時又都夾給那浮辛的兩次,根本沒人動筷。
那時的這一舉動,無疑是在他們眼裏叫囂。
那寧吃蝦的聲音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眾人暗暗咬牙切齒。那寧也不管他們都怎麼想,反正有他姐那時頂著,放心地吃。
那荀遠更是冒了火,他長那時一歲,自恃長輩,如今那時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老爺們都還沒吃呢就給自己弟弟夾菜,簡直囂張至極!
那荀遠剛想拍案而起,就被二夫人按下,小聲且重重地叫了一聲“荀遠!”
那時盡收眼底。
眼角微起笑意,動筷,夾了一塊紅燒肉到浮辛碗裏。
“浮辛姐姐莫憂,你中意哪個,妹妹替你去說。”
這可不是中意哪個就選哪個的事,是選了哪個而得罪哪個。那時這樣說是擺明瞭不幫忙。
現在,那浮辛碗裏有三塊肉,卻不敢吃。也沒心情吃。
她起身繞過一直替那時傳菜的以心,走到那時麵前,就要跪下。那時眼疾手快攔住,浮辛半跪姿勢撲在那時身上。
大夫人趕緊扶她起來,浮辛不依,引起了公憤和憐惜,紛紛勸說不要這般這般……
浮辛見那時神色依舊,再也忍不住了,紅了眼眶,
“金成妹妹憐惜!那榜眼風流成性,嫁過去是受淒苦磋磨的啊!”
“那姐姐這般看來是選定了另一個?”
聞言,大夫人沒好氣地瞥了一眼浮幸。
浮辛也不管,隻緊緊抓著那時袖子不放。怎奈她如何地搖袖祈求,那時也一臉的漠然。
“妹妹做主,姐姐願嫁那狀元郎!”浮辛說得斬釘截鐵。
好笑,說的好像你嫁給狀元還委屈你了不成?
不過,他倆的底細那時是知道的。知州令的大公子,確實風流成性,青樓勾欄都是常客,但為人仗義,孝親敬長,有一次那時同鏢局的一起出貨遇險,還是他搭救的,她也因此與知州令有過照麵,做了幾趟生意。
那位公子的目光倒是個乾淨的,他去那些個地方也總比調戲良家婦女的人強。
那位狀元郎,別人隻知他寒窗苦讀終於苦盡甘來。那時卻知道,他曾有一位髮妻出身於當地的一家小有實力的商戶,後來難產而死,他發誓不再續弦。那時當時正好路過,雲岫覺得十分淒美便派人調查以便回去後把故事賣給說書的。結果雲岫父親手裏訓練出來的侍衛真不是蓋的,查出了他婚後毆打新婦,不再續弦也是為了保障他的好嶽父能繼續給他資助。
那時回想雲岫當時氣憤的模樣,輕笑出了聲。
眾人疑惑不解,什麼意思?
這是,那老爺終於發話了,
“浮辛是懂事理的,她都差點下跪求你了,你就去替她去給知州令說說情,知州令不會難為你的。”
那雯燁發話,那時自然也就玩夠了,可她還有一件事沒弄明白,她姨娘之死一事蹊蹺,當年她沒有自保能力,隻能躲在黑暗裏,現在,她也想玩玩讓人提心弔膽的過日子的遊戲。
“姐姐選了狀元,妹妹我去幫幫忙自是應該的,隻是,妹妹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那時動筷也夾了一塊紅燒肉到碟上,以心端起小碟走到大夫人麵前,將紅燒肉夾到大夫人碗裏。
“唉!女兒忘了,母親現在唸佛,不沾葷腥!”肉已經到了碗裏,她才說。
“以心,那碗肉拿過來,母親碰不得!”
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故意的。
大夫人暗暗攥緊了佛珠手串,一粒一粒陷進肉裡去……
是檀香木珠……
“金成”差不多得了。那雯燁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意在暗示。
“聽父親的話”,見那寧剝蝦飛快,那時又夾了一塊魚肉給那寧,
“金成不是個頑劣的,隻是姨孃的祭日近了,女兒鋪裡操忙,沒時間祭拜,想著母親正是個禮佛的,希望母親能代替女兒,給我那姨娘上個香!”
那時舉筷,給大夫人新換的碗裏夾了一根菜。
“這隻是女兒的一個心願,用浮辛姐姐的姻親幸福換母親的誠意不行嗎?
母親從小疼愛浮辛姐姐,如今到了浮辛姐姐婚嫁,想來也是會應允的,是吧,母親?”
一旁的那寧聽到談到姨娘,立馬搭腔。
“那當然了,母親最疼愛浮辛姐姐了!”
那浮辛一聽隻要大夫人答應,婚事就有著落,立馬調頭去扯大夫人的袖子。
“母親,答應吧。”浮辛還以為會得到愛她的大夫人的微笑和疼惜,卻不曾想,這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裏的母親猶豫了,她看到,這個自詡最疼愛她的老女人一把從你手裏扯出被她緊緊抓住的衣袖……
“母親……”她有點害怕。
大夫人看向那時,對上那時波瀾不驚的眼睛,和淺淺上揚的嘴角。大夫人藏起佛珠,殺意漸起……
“如意。”是那雯燁在警告大夫人。
這一聲暗吼,那浮辛纔想起來還有個父親,她趕緊跑到那雯燁麵前,作勢要跪下,那雯燁急忙攔住。
本來浮辛也沒想跪下,隻是做個樣子罷了,反正跪誰誰也不會讓她真的跪。可那雯燁的手碰到她,使她莫名的惡寒。
剛剛,他摸她了……
“父……父親,浮辛去不得知州府。”
“如意!”那雯燁再次喊大夫人。
大夫人狠狠瞪了一眼浮辛,對那時說道:“應下了”,
浮辛一聽趕緊回來,想想剛才大夫人的樣子,於是她坐到了那荀遠旁邊,這位子同時也是離那老爺那雯燁最遠的,之前那個位置,左是大夫人,右是那老爺。
那雯燁摸她手是正常的,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正常愛撫。但那浮辛心裏不舒服,同時勾起了她藏在心底的陰影……
那時輕笑,目的達成:“浮辛姐姐確定了要那個狀元?”
“是!”
“在座為證,浮辛姐姐選了狀元,金成隻得聽從父命,去知州府退聘禮。一切事宜與我今金成無關。”
眾人默然,以心拿來紙筆,放到浮辛麵前。
“金成,這一家人……”花嚴嚴忍不住開口,就被那時打斷。
“還是寫上比較好,白紙黑字,免得到時候嫁過去出了事,怨是我插了一手。”
雲岫經常隨她父親給那時的送貨護鏢,她一回來就和她說起所見所聞。這幫了你一把,事後又被你倒打一耙的屢見不鮮。
幫就幫,把自己撇得那麼乾淨!浮辛怨氣衝天地提筆寫上了,以心就站在她身側,她連陽奉陰違都不敢。
以心仔細檢查了一遍,意思準確無誤,便疊好塞到袖子裏,回到那時身側。
“吃飯吧,菜都涼了。”那時臉上並沒有太多勸說的表情,她夾起一個魚肉丸子,咬下去。
那老爺那雯燁也動筷,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開始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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