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有些眼淚白流了?
那時想問清楚,雲岫卻以明日啟程早點休息為由一溜煙就跑了。算了,想來也不有甚利害關係,不然雲岫也不會如此放心留下勾子。
次日清晨,天光剛矇矇亮透,那府四周已然響起整齊的甲靴踏地之聲。
衡帝禦前司的禁軍披堅執銳,腰挎長刀、手持長戈,自街巷兩頭迅速合圍,赤色禁軍旗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江陵府知府接到樞密院密令,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點齊府兵衙役,迫於朝廷威壓,也隻能跟著禁軍一道,將整座那府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泄不通。
尋常百姓被遠遠驅散,街巷清空,四下寂靜得隻剩下兵甲碰撞與低低的傳令聲。
雲岫行囊尚未繫緊,聽得門外異動,推門一望,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她還未踏出江陵一步,衡帝的走狗,竟已先一步堵死了金成的去路。
花嚴嚴嚇得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麵上還是那個從容不迫的那家主母花夫人。她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全府棄宅逃生。
管家僕婦分頭行動,老弱婦孺從後院密道撤離,青壯護院分頭引開注意力,府內眾人不敢多帶一物,隻匆匆逃命。
禁軍轟然撞開府門,戈矛如林,直撲內院。
雲岫眸色一厲,周身氣息驟然繃緊。渾厚內力自丹田奔湧而上,盡數聚於雙拳,骨節發出輕微爆響。
當先數名禁軍挺矛直刺,寒光破空。她不閃不避,右拳轟然砸出,剛猛內勁直撞矛尖,精鐵長矛瞬間彎折崩飛,士兵連人帶甲被震飛數尺,重重砸在院牆之上。
左側刀光劈落,雲岫身形斜掠,左腳尖猛地一挑,混亂中落地的單刀淩空飛起。她信手接住,腕身一轉,刀影如電,三兩把腰刀瞬間被磕飛,刀刃貼著士兵脖頸擦過,驚得眾人連連後退。
不等合圍,她棄刀再進,雙拳連環出擊,勁氣呼嘯。每一拳落下,必有士兵倒飛而出,甲葉碎裂、悶哼迭起。她步法飄忽如影,禁軍刀槍密密麻麻,卻連她衣角都難以觸碰。地上兵刃被她不時隨手拾起,短刀、斷矛、劍脊,信手揮灑皆是殺招,用完便棄,利落至極。
院中人仰馬翻,喊殺震天。
崔夢思見狀不敢多留,足下輕點,身形驟然拔起。她掌心微吐內力,穩穩攬住那時腰側,足尖在廊簷、石欄上接連借力,身形如驚鴻掠空,帶著那時徑直往後院牆飛掠而去。衣袂破空作響,全程一言不發,隻以最快輕功突圍。
回頭望去,隻見雲岫孤身一人,在重重甲士中如入無人之境,硬生生擋下整支禁軍。
那時不敢耽擱,壓低身形,領著崔夢思穿廊過院,直奔後院書房的密道。
院中的慘叫與金鐵交鳴漸漸稀落下去。
雲岫立在狼藉滿地的中庭,緩緩收了拳上內勁,周身凜冽氣勢一斂。
方纔一番狂毆硬擋,她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半分,衣衫纖塵不染,臉上沒有半分疲憊,隻心底默默盤算了一圈:府裡老小應該都從密道走乾淨了,柳夢離、花嚴嚴她們腿腳不慢,足夠脫離包圍圈了。
如今目的達成,再耗下去毫無意義。
她抬眼掃了一圈滿地狼藉——折矛斷刀散落一地,禁軍倒的倒、傷的傷,能站著的也個個麵色慘白、氣息奄奄,看向她的眼神裡隻剩恐懼和忌憚,再無半分朝廷兵甲的氣焰。
雲岫心底嗤笑一聲: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動我家金成?真當我趙雲岫是十幾年拜師白乾的?
她本可以直接殺穿離去,可偏生骨子裏那點滑頭勁兒上來了。
人都救了,戲總得做足。
雲岫忽然勾唇一笑,對著那群殘兵挑釁地吹了一聲清亮口哨,弔兒郎當的模樣與剛才浴血攔路的戰神判若兩人。
不等禁軍怒喝出聲,她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掠上屋簷,幾個起落便揚長而去。
拜拜了您嘞!
崔夢思攬著那時從城郊密道出口躍出,足尖剛沾地便迅速收勢,兩人衣衫都被地道潮氣浸得微濕,卻不敢有半分停頓。
可兩人剛繞進一片林間小徑,前方忽然枝葉響動,數十名黑衣勁裝的暗影驟然現身,攔住去路。
不是禁軍,卻比禁軍更兇險——個個蒙麵持刀,氣息冷厲,出手便是殺招。那時難以置信,因為這些人都是千字宮的暗影!
刀光瞬間席捲而來,封死了前後退路。
崔夢思立刻將那時護在身後,掌心內力暗湧,麵色凝重。
方纔一路輕功奔逃已耗去不少氣力,此刻麵對這批暗影,再無周旋餘地。
崔夢思橫身攔在那時身前,死死抵住崔夢追的死士。
死士數次尋隙突進,刀鋒直逼那時麵門。
那時本就體弱,還帶著自幼難除的寒毒,此刻呼吸已有些發急。她咬牙抬臂,袖箭驟然射出——第一箭擦著死士耳邊飛過,釘進樹榦;第二箭堪堪擦過對方小臂,隻稍稍打亂了攻勢。
她強撐著穩住身形,再扣機簧,又一箭偏出,隻逼得那人頓了一頓。
袖箭時中時偏,可每一次射出,都足夠替崔夢思扯開一絲破綻。
崔夢思趁亂揮掌強攻,將死士死死纏住,身上傷口越添越多,卻半步不退。
那時臉色泛白,體力在飛速流失,卻仍一次次抬起手臂,用僅有的自保之力,拚命不成為拖累。
崔夢思眼見再纏鬥下去,那時體弱必然撐不住,當即收掌後撤,驟然沉聲喝止:“住手!我是崔夢思,你們也敢動?”
話音一落,圍撲上來的暗影果然動作一頓,刀鋒齊齊滯在半空,無人再敢上前半步。
見此情形,那時眼底閃過一抹詫異與自嘲,崔夢追如今都已經滲透到千字宮了?!
崔夢思眼底冷光一閃——這一瞬的遲疑,徹底證實了他心中猜測,這批人果然又是他崔夢追的手筆!隻是不知道崔夢追竟然還會不讓人動他。
他不動聲色側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道:“我一推,你立刻往西沖,進林子別停。”
那時心頭一緊,強壓著體內翻湧的寒息,指尖悄悄扣住袖箭機簧,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刻,崔夢思猛地發力,一掌推開身前最近的暗影。暗影怕傷他不敢硬抗,踉蹌著後退。
那時趁機抬臂射出袖箭,箭矢淩亂飛出,幾支射空穿入樹叢,一支堪堪擦過一名暗影肩頭,雖無殺傷力,卻足夠攪亂視線。
暗影陣腳一亂,既要顧忌崔夢思,又要捉拿那時,一時束手束腳。
崔夢思趁機纏住大半人手,厲聲道:“跑!”
那時不敢耽擱,咬牙拔足狂奔,體弱讓她腳步虛浮,卻拚盡全身力氣往密林深處鑽。
暗影分出兩人想要追趕,又被崔夢思刻意攔擋牽製,不敢傷他隻能被動閃避,眼睜睜看著那道單薄身影越跑越遠。
那時拚盡全身力氣往密林深處狂奔,體弱加上寒毒隱隱作祟,沒跑多遠便呼吸急促、腳步虛浮,隻能扶著樹榦大口喘息。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被樹木阻隔,漸漸模糊下去。
崔夢思在後麵故意與暗影周旋,仗著他們不敢傷自己,左閃右避不斷拖延,直到確認那時已經徹底消失在林子裏,才猛地虛晃一招,縱身掠上樹梢,幾個起落甩開眾人,循著那時的方向追去。
暗影望著密林深處,麵麵相覷,最終不敢深追。
一來怕在林中誤傷崔夢思無法向崔夢追交代;二來天色漸暗,林木繁雜,再追下去隻會徒勞無功,隻能暫且收勢,在林外佈控守候。
等崔夢思找到那時時,她已經靠在樹榦上臉色發白,寒毒微微發作,渾身發涼,卻還強撐著沒有倒下。
兩人暫時甩掉了追殺,可危險遠未結束——
這批暗影不會善罷甘休,整片山林外圍早已被暗中封鎖,隻要一露麵,立刻會再次被纏上。
而他們唯一的生機,隻有等雲岫追來。
那時靠在樹榦上,寒毒已竄上四肢,渾身冰透,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
崔夢思渾身帶傷,氣息不穩,卻仍橫劍擋在她身前,準備拚死再擋一輪。
林外暗影腳步聲轟然逼近,枝葉晃動,殺機已至眼前。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銳響撕裂長空。
樹梢齊齊攔腰折斷,狂風驟然席捲林間,落葉與碎木瘋狂旋卷。
一道身影自天際斜掠而下,衣袍獵獵如燃火,足尖尚未落地,一股凜冽霸道的氣勁已先一步壓得整片林子都似在震顫。
雲岫:呼——終於趕上了,再不趕上馮珠又出來謔謔金成的身體了!
雲岫穩穩落地,暗影衝鋒之勢猛地一僵,人人胸口發悶,兵刃竟微微震顫嗡鳴。
“我的人,誰敢動!”
是……是大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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