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煙般的霧瀰漫在空氣中,靜悄悄的,時不時幾聲清脆的蟲鳴回蕩在山間,將整個山頭籠罩著一一層神秘色彩。
王萬裡看著這奇境不敢往前一步,朦朦朧朧中,一襲淡色紫衣於薄霧中顯現,他看見,那時傲立抬頭,步履沉重地一步一步走向深處,哪怕前方幽暗,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
王萬裡欲要去追,想告訴她那裏危險,剛一抬腳,那時就猛的回頭瞪向王萬裡,頓時眼前一片間天昏地暗——
忽魂悸以動魄,王萬裡身子抖擻了一下從夢中驚醒,環顧四周,還在那時的營帳裡,身上披著一件灰撲撲的披風。
他竟然跪趴在那時的椅子上睡著了,連那時早已離開都不曾發覺。戰事在前,他睡眠絕不會那麼沉,那時離開,他不可能沒有察覺……
王萬裡醒來仍有餘悸,想到夢中的那時的決絕,他“噌”的要站起來去尋那時,腿上卻傳來跪久的麻痹。
“撲騰——”王萬裡磕到書案上,重心不穩又滾在地上麵朝大地,差點破相。茶杯不小心摔在地上,茶杯裡未喝盡的水早已冷卻,碎瓷片底部凝固成薄薄的一層結晶。
營帳外的守衛聽到動靜進來,王萬裡連忙詢問那時的去向,守衛卻說楚大人早已星夜啟程。
星夜啟程,果然……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掏空了,又塞進了一大塊冰。冷,刺骨的冷。他此刻心裏隻有一句話,那就是,她不要他了。
王萬裡蜷縮起手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彷彿這樣就能抓住點什麼,可什麼都抓不住……
那時一改往日的馬車,帶著心以和阿梅一路上不斷在驛站換馬,星夜兼程,儘管徐施的信裡沒風平浪靜。
樂陽公主府,李詩儒一身鳳冠霞帔在書房裏來回踱步,看了一眼地上跪著隻披了一件婚服外袍的張衿瑕,深吸一口氣,還是不行!
瞧張衿瑕死犟的樣子,她那叫一個怒火攻心啊!瞪大了眼睛抓起一把筆朝張衿瑕臉上扔去:“不知道天高地厚!”
張衿瑕隻是舔了舔被筆打到的腮幫子,依舊不服輸地跪著。
李詩儒見此,氣笑了,蹲下身子,一把薅住張衿瑕的頭髮,讓張衿瑕不得不正視她:“若不是本殿大張旗鼓救你,你女扮男裝,便是欺君!是要掉腦袋的!”
“你到底怎麼敢的?嗯?”
張衿瑕不甘示弱也揪住李詩儒的髮髻,反唇相譏道:“我又沒求你救我,你不過是想獲我大哥的青睞罷了,自己心甘情願,怪誰?”
殿試那天,李詩儒自告奮勇當副監監管考試的學子,無意間看到女扮男裝的張衿瑕也在其中,心頭一驚。女扮男裝參加科舉,這是欺君之罪,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她張衿瑕也得掉顆腦袋。
放榜後,張衿瑕果然進三甲,奪得魁首。女狀元,好不風光,怕是時玉衡學堂日後要節節高升了吧。
可是,除了玉衡學堂,還有誰會因女狀元橫空出世而歡喜?
就在有人歡喜有人愁、鬧聲一片的時候,李詩儒的大公主儀仗隊風風火火的在街上開闢出一條道來,眾目睽睽之下,在貢院門口金榜之下,將張衿瑕榜下捉婿了。
當日,滿京城傳得沸沸揚揚,說樂陽大公主強取豪奪,拿下了年輕有為的狀元郎。
做了樂陽大公主的駙馬,就算有人懷疑張衿瑕,礙於李詩儒的身份也不敢造次。
雖然是同那時交易,但李詩儒存有私心不假,張遊龍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冷淡,救了張衿瑕,也許張遊龍會多看她一眼。
李詩儒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立刻和張衿瑕扭打在一起,張衿瑕也不管她是什麼身份了,上來就是撕。
李詩儒氣惱火了,忘記了自己會些拳腳,乾打架,扯著張衿瑕的頭髮、抓張衿瑕的手臂,氣歸氣倒沒有失了理智,不去撓張衿瑕的臉,畢竟張衿瑕是金科狀元,還要覲見皇帝的。
相較之下,張衿瑕就沒那麼顧慮了,大概是知道李詩儒多多少少愛屋及烏吧,揚起爪子就往李詩儒腦門上撓、扯李詩儒的鳳冠,哪還管她是公主還是皇子。
待侍女來報有人求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李詩儒和張衿瑕瘋了一樣在地上打架,頭髮亂糟糟的,衣帶鬆垮,若不是兩個都是女子,又知道李詩儒喜歡張遊龍,那真就是說不清了。
可侍女看到的是公主和駙馬衣衫不整滾在地上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侍女羞紅了臉,別過目光假裝沒看見。
侍女進來時,李詩儒還揪著張衿瑕的頭髮放狠話,看到侍女,兩人立刻停戰站好。
侍女張了張嘴,終究開口稟報,說門外張遊龍求見。李詩儒讓侍女引張遊龍去廳堂等候,她先和張衿瑕梳洗整理一番。
李詩儒大庭廣眾之下擄走的男裝的張衿瑕的,張遊龍怎麼會突然上門來求見?
李詩儒眸子裏亮了亮,眉角彎彎,鼻音裡顫出一個“哼”來。
半個時辰左右,李詩儒光彩照人地出現在廳堂,滿心滿意地走近張遊龍,張遊龍卻後退一步。
“樂陽公主……”
張遊龍突然直愣愣跪下,鄭重其事地抱拳道謝:“公主殿下於危難之際施以援手,救臣妹於生死邊緣,此等恩情,重若泰山。微臣權勢低薄,無以為報,日後但憑殿下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啪——”
一個巴掌甩在張遊龍臉上,失望透頂的聲音傳到耳朵裡。
“本殿……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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