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裡笑崔夢思，自己隻身一人也敢衝過去，如今那時已然眾矢之的，他這時候過去不就是找死嗎？
“哎呦呦，就你還幫人家，人家那金成從小被刺殺到大的，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但每一次都是絕處逢生，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雲岫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她那金成都不會有丁點事兒！”
“沒事的沒事的，我也擔心她，你看，我就沒去！”王萬裡一臉驕傲。心想我可真瞭解她。
再說了，人家有一地窖的暗影，要你操心？
千字宮地處地底，位於鬼市中心，黑漆漆一片，王萬裡雖然沒去過，但聽雲岫給他叭叭，總覺得像他們村裡每家每戶都有的地窖。
而且還是不僅能藏紅苕、土豆，還能藏人的那種。
崔夢思頓時醍醐灌頂，一拳打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出門太急沒想那麼多……我哥那種人怎麼可能隻獨站一邊，他肯定……”
他肯定會兩邊都不得罪，無論哪一方贏，他都能獲益，而雲岫把自己叫過來就是為了順水推舟。
可是……
“楚大人為何不認我，反而痛下殺手？”
崔夢思爬起來坐好，掏出摺扇扇風:“我……得罪她了？就那府的時候我說了你幾句，也不至於吧？”
王萬裡心中咯噔一下，莫名的有些心虛。呢喃了一句“也不是不可能……”
這種會因為他的一些微不足道的事而遷怒別人的毛病，那時還真有。
記得跟商的時候他逃跑，那時竟然連雲岫都罰了，就更別提宋姣那次了。得虧那時是個有勢力的，換個普通百姓家丫頭，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雖然那時有些莫名其妙，但人還是挺近人情的。她不會介意一個七旬的老婆婆上她的馬車，不會因為煩而打斷老婆婆拉著她聊家常，也會對孩子們笑，教他們識字……
也會願意接過他給的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包子……
王萬裡鼻頭有些發酸，淺淺深呼吸了一下發現崔夢思和午叔看著他。午叔倒是沒說什麼，崔夢思則是拾起一根燃著的木棍，吹滅火苗，冒著煙、帶著火星子指向王萬裡。
“你和楚大人什麼情況？”
他剛剛可是聽見了，王萬裡說楚大人會因為王萬裡而遷怒他的事有可能。
有可能，就代表發生過。
人家楚大人在前麵坐著馬車風風光光地向京城邁進，他王萬裡一窮二白連個吃的都沒有就跟人家屁股後頭，如果不是鬧矛盾了，就是楚大人不要他了。
楚大人不要的人，於他，是棄子。
什麼情況？王萬裡抓起額前的碎發別到後腦，試圖讓夜風把他吹醒。
晚風微涼，不似前幾月悶熱，夏蟬還是不知疲倦地叫囂在角落，讓喧鬧無處不在。
崔夢思擰了一下眉，他和那時一樣，很不悅這種脫離他掌控的感覺，大概天底下的權貴都是這般吧。木棍突然逼近王萬裡，帶著火星子的那一頭距王萬裡的眼睛不到一個拳頭。
崔夢思不知道，此刻他的模樣像極了崔夢追，那般的陰狠他們竟然別無一二。“我為何讓你冒充張晚遲？楚大人多有權勢啊，沒有她，哪輪得到你?！”
崔夢思的聲音低沉，呼吸不勻，好似被氣到喘不過氣：“你讓我失了勢，沒了和楚大人談條件的籌碼，該怎麼補償我，眼睛怎麼樣？昂？”
“不行！”王萬裡毫無徵兆地被威脅了，委實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找補，“要是瞎了，那時一定會殺了你！她她她，她會剜你的眼、割你的耳，燙你的舌，把你做成人彘，總之，一定會讓你不得好死的！”
崔夢思的手一頓，木棍拿遠，“你和楚大人……”
王萬裡見崔夢思把木棍拿遠，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食指放在唇中：“噓——”
崔夢思不解：“昂？”
“嘭！”
崔夢思應聲倒地，午叔的身影從後麵露出來，手裏拿著王萬裡的長槍。
“廢話真多！”
午叔把長槍扛在肩上，揉揉鼻子：“做成人彘，不得好死？哇哦！真的假的，這什麼楚大人這麼狠辣？”
王萬裡：……當然，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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