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裡舉著搭著弓箭遲遲不動手,在他麵前,秦磊已經滿淚縱橫,嘴角微微上揚,他閉上雙眼接受這樣的結果。
一場暴雨過後又是乾燥難耐,王萬裡此刻的心情也如這天氣一樣的煩躁。王萬裡他恨自己不爭氣,卻又對這荒唐的人間無奈。
王萬裡把手中弓箭扔在地上,宇文肖玉和錢越、張驚鴻以及台下學子他們皆是驚愕。張驚鴻率先反應過來舉起自己手中的弓搭上箭對著秦磊就是一箭。
這一箭沒有失誤,卻是正好擦過綁著秦磊的那條繩子射飛出去,繩子被擦裂出一點縫隙。
“你幹什麼?!”
王萬裡被張驚鴻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嚇了一跳,奪過張驚鴻手中的箭氣扔在地上,氣呼呼地推了張驚鴻一把。
“咻——”
一支箭從王萬裡耳側飛過,它的箭頭劃破空氣,箭身筆直而穩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軌跡,箭羽在高速飛行中微微顫動,勢不可擋直奔目標,綁著吊著秦磊的繩子毫不意外的又裂開一點。
王萬裡猛的轉頭看去,宇文肖玉在身後正搭著弓緩緩放下。
王萬裡衝上去猝不及防給了宇文肖玉一拳,在要打第二拳的時候被張驚鴻薅住後衣領一把拉開,一個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王萬裡站穩,看到錢越接著搭箭,正要衝過去被張驚鴻和宇文肖玉按住肩頭。宇文肖玉朝王萬裡的膝蓋窩踢了一腳,迫使王萬裡單膝跪地,仰視錢越冷漠的射出那支箭。
“錢越!他會死的!”王萬裡脫口的而出的慌張。錢越這一箭,會要了秦磊的命的!
錢越隻是冷冷的看著王萬裡,良久才張開嘴反問:“兩個人,總得有一個死,不是嗎?”
〔兩個人,總得有一個死,不是嗎?〕
王萬裡做不了選擇,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達成了共識,宇文肖玉和錢越以及張驚鴻從來沒有如此默契過。秦磊微笑著閉上雙眼的那一刻就已經告訴了所有人他的乞求,他要他的夫人活。
錢越的一箭射出去,擦過繩子,那斷裂處隻剩下三分之一,吊在半空中的秦磊搖搖欲墜,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錢越拿起弓箭遞到王萬裏麵前,張驚鴻和宇文肖玉鬆開王萬裡,甚至宇文肖玉還推了他一把,催促他射出這最後一箭。
對麵的擂台上,林夫人穿戴整齊,雙手被束縛著吊起來,無措地看著秦磊。她早已哭得梨花帶雨,眼睛卻堅定的看著自己的丈夫,然後強撐著,苦苦逼出一個笑來。
兩個人隻能活一個……
王萬裡握著弓的手越發的用力了,青筋暴起,有一個想瞄準崔夢追射箭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殺了崔夢追,是不是就都得救了?
“張晚遲,射箭!”
王萬裡遲遲不動手,張驚鴻再也沉不住心,低吼了一聲催促。
王萬裡回神,神使鬼差地搭上箭,緩緩拉動弓弦拉成半月狀,瞄準眼前的秦磊。忽然發覺自己在做什麼又頓時氣餒,搭好的弓箭瞬間沒了氣焰。
不行,他還是做不到!
此刻,蒙蹲在屋頂上,囂張的與崔夢追對視。此刻她戴著千字宮的麵具,麵具裡還加了一層遮掩口鼻的黑色麵巾。與她以前打扮不同的是,她現在的衣裳較寬鬆,身形模糊,看過去分不清是男是女。
她在警告崔夢追,不要動王萬裡。
崔夢追嘴角漾起病態的笑意,捏起一杯茶,飲盡,然後調動內力把茶杯扔出去,正正砸在吊著秦磊的那根繩子上。
吊著秦磊的繩子搖搖晃晃,對麵同時被吊著的林夫人嚇得屏住了呼吸,一臉驚恐萬分的看著,原本已經哭得發紅髮腫的眼睛以為早就乾涸,在這一刻還是流下了淚兩行。
“不要……”
張驚鴻衝過來,舉起王萬裡的手,讓他搭上弓箭,語氣不善的說道:“今天死的不是秦磊夫婦,明天死的就是我和杜煦意!再然後就是你和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那時嗎?
如果對麵擂台上的人是那時……他絕不會今日這般拖遝!他怎麼會有所猶豫?!
王萬裡重新搭箭,瞄準秦磊。突然一道銀光閃過,飛向秦磊,割斷繩子。秦磊毫無預兆的突然掉落砸在佈滿密密麻麻的箭頭上,滿身血窟窿,死不瞑目。
“啊!”
林夫人被嚇得驚叫出聲,隨後嗚咽泣不成聲。
王萬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心中如軍鼓作響,振聾發聵。他沒有射箭,他還沒有射箭,秦磊是誰殺的?!
遊戲結束,林夫人被放下來,下人笑眯眯地遞上一筆撫卹金,林夫人看都沒看直接奔王萬裡跑過來,猝不及防地摑了王萬裡一巴掌。
不待王萬裡反應,林夫人已經被壯漢們拖下去了,徒留本就不知所措的王萬裡更加迷惘了。
明明射箭的人不是他為何打他?而且為何隻打他一人?
錢越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本就是你無心而為之的,不用太憂心。”
“可我什麼沒有也沒做啊!”王萬裡不解。
錢越與宇文肖玉對視一眼相繼下台,張驚鴻走過來嗤笑了一聲說:“若不是你愚昧的同情,秦磊早就敗光了家產回鄉下去了!怎得崔夢追挑出縫隙,做出這催人心神的荒唐事來!?”
“是我的錯?”
王萬裡不可置信,指著自己的鼻子發出疑問。他哪裏錯了?他對任何人都是謙卑有禮,並未對秦磊單單有過過多的接觸啊?!
忽然腦子裏閃過一幀畫麵,是秦磊第一次輸了被架走時他產生的惻隱之心,可這換作任何一個人正常人都會不忍於心的吧?
張驚鴻懶得理王萬裡這個傻麅子,也接著走下台。張驚鴻的身影剛移動,就露出遠處一個淡藍色衣襟的白麪小生,他一看到王萬裡立刻慌張的緊緊頭上的襆頭,又提了提高領的衣領,畏畏縮縮的溜人群後麵去了。
剛剛還悲傷、內疚、自責、恨不得切腹自盡的王萬裡立刻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鑽進人群裡要把人揪出來。
不是為別的,就是因為這白麪小生是他的妹妹張衿瑕!
好傢夥,他都嚇得魂飛魄散了,她倒是敢出來鬼混!還混到了崔夢追的詩會!她不知道崔夢追是什麼人嗎?!
王萬裡懶得知道張衿瑕這三年去了哪兒,也不想如何她是生活的,此刻他就像一個老父親看著發癲的逆子一樣就肚子一股莫名火熊熊燃燒。
王萬裡表示他一定要把張衿瑕送到張遊龍手裏,哦不,送到張老爺子手裏!
“這位仁兄……”張衿瑜退無可退,打算裝算。張衿瑜刻意壓低聲線,說出來的話比王萬裡這個成年男子還要有磁性。
竟然變了聲,可王萬裡不吃這一套,把張衿瑕拉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裏指著她的鼻子訓斥道:“這位仁兄真是好生眼熟,像極了在下家中那不懂事離家出走杳無音信的舍妹!不如就此結拜異姓兄弟,咱以兄弟相稱如何?在下今年四五,不知仁兄今年幾何?能不能稱呼在下一聲大哥呢?!不過看仁兄光景也不小,看來還是在下稱呼仁兄一聲大哥啊,是吧?大哥?!”
此時與王萬裡總共三年前見過幾麵的張衿瑕:……
張衿瑕:“三哥……”人家年紀不大!
王萬裡哼了一聲:“這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啊?剛剛台上的你看見了沒?!昂!現在,趕緊給我滾回家!”
不知怎的,麵對這樣的王晚裡,張衿瑕就有種看到大哥和四哥死操心的既視感,卻沒有大哥四哥有時候不怒自威的威儀。聽說“張晚遲”當上家主了,今日一見果然人模狗樣!
張衿瑕看了看緊閉的大門,不服氣的道:“現下是我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嘛?!”
很好,話被堵死了。
王萬裡拎起張衿瑕就往張驚鴻懷裏扔,十分嫌棄的沖張驚鴻撇了一嘴:〔你妹!〕
張驚鴻:……哈?
原本還是條件反射要一把把人推開的張驚鴻的愣了一秒,然後低頭定睛一看,嘿,還真是!
懷裏的張衿瑕對張驚鴻打招呼:〔四哥~〕
張驚鴻抬頭就是眼睛一瞪:〔不也你妹!〕
台下,王萬裡和張驚鴻哥倆心照不宣地把張衿瑕左右擋在身後護得嚴嚴實實的,愣是不讓張衿瑕露出半個頭來。台上,崔頌雲站出來主持,下一輪四人組上場。
崔頌雲逐一唸了名字,無一不是平平無奇的,剛好有一個名字也姓張,不過叫什麼張今王,張驚鴻當即翻了個白眼,當著所有人都麵高冷地呸了一聲。
什麼破名字,還今王,咋不叫今帝啊?!比他還囂張,咋不上天啊!?還跟他一個姓,呸!真晦氣!
張衿瑕揪了揪張驚鴻的袖子,嚥了口水,底氣不足的說:“張兄,在下要上擂台了……”
張驚鴻突然想到什麼,腦袋瓜靈活運轉,然後麵無表情地說道:“原來是你啊,張弟!”
王萬裡在一旁憋笑,嘴角壓都壓不下來,兄妹倆齊刷刷看過來,死亡凝視,王萬裡這才手動關機,看向別處。
張衿瑕上台,與她一組的其實是另外三個女扮男裝的女孩子,看到台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宇文肖玉頓時暴跳如雷,差點要衝上台去。
宇文肖玉:“我*!”我妹!
剛剛早就已經見過了“風雨”的張驚鴻這時候也看見了台上的宇文稚,輕咳一聲以示安慰,實則心裏對宇文肖玉又不爽起來。
宇文稚本來就叛逆,一定是她教壞了張衿瑕!宇文稚雖然叛逆但本來就天真,一定是有宇文肖玉這個哥哥近墨者黑!
宇文肖玉冷笑一聲,看向張驚鴻,用著你“你玩我”的語氣說道:“是你?”
是你陰我妹?!
張驚鴻給了他一個白眼:〔你看不到她們臉上笑嘻嘻的嗎?!我能讓我妹自願上來送死?她自願我還不想她自願呢!!!〕
你妹愛玩別拉上我妹!還有兩個姑娘呢,指不定哪家的妹!
雖然都是好幾年的老對手了,但他也不至於到謔謔人家老妹的地步,況且人家老妹還是自己“哥們”呢!
宇文稚剛開始看到哥哥在台下,於是在擂台上畏畏縮縮,張衿瑕悄咪一句話就把她治好了,腰桿倍兒直!
“都看到了,還認出來了!”
宇文稚瞳孔一怔,忽然精神抖擻,肩膀輕如鴻毛,昂首挺胸,瀟灑挺直腰桿!
那還有什麼可遮遮掩掩的,開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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